喬亦辰盯着許嘉陽,語氣裏都是掩飾不住的冷凝。
許嘉陽瞥着喬亦辰片刻,又淡淡的将目光轉移在我的臉上,眸色一下子變得深沉了起來。
他張着嘴似乎還對我解釋什麽,隻是卻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最後隻是沉默。
我此刻的嗓子就像是被什麽所糊上了般,根本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看着面前的兩個人,心裏泛起一片決然的冷。
空氣似乎就在這一瞬間凝滞了起來,我們之間沒有人再開口。
沉默了好半天,我才開口看向許嘉陽說:“我今天來找你,是爲了問你一件事,喬亦辰說你挪用了公司的公款,是不是真的?”
我淡淡的開口問,聲音卻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絲顫抖。
許嘉陽看着我,目光又瞟了一眼喬亦辰,語氣冰冷的說:“沒有。”
“那你的錢是從哪裏來的,我已經查了你的理财産品收益,滿打滿算也不超過六百萬。”
“林然,你是我的太太,可你卻不相信我,轉而相信一個外人是麽。”
許嘉陽的話音凜冽,似乎已經是動氣了。
我原本還在強忍着情緒完全因爲許嘉陽這樣的語氣而爆發。
“許嘉陽,你有什麽資格這樣對我說話,你看看你剛才幹的那些事兒,你一天缺女人就會死嗎?非要在大馬路上急不可耐的去掀女人的裙底,你真是讓我惡心透了。”
我嫌惡的看向許嘉陽,簡直要将他恨到骨子裏。
我本以爲在我說完這句話之後,許嘉陽不說會覺得羞恥,最少也會跟我說上幾句軟話,并且态度不會再如此強硬。
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許嘉陽竟然隻是冷冷的打量着我跟喬亦辰,用一副審訊的态度來質問說:“你大半夜的不在家好好休息,跟這個男人在做什麽?你是不是也得跟我好好解釋下。”
許嘉陽這話裏帶着濃濃的懷疑,好像是已經認定了我跟喬亦辰之間發生了什麽,臉上的神情隐然含怒。
竟然這樣對我倒打一耙。
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的流淌下來。
爲此刻的狼狽和可笑。
黃雅靜适時的挽住許嘉陽的手,輕聲說:“嘉陽,我們先進去吧,天都這麽晚了。”
許嘉陽點點頭,一雙眼卻又沖着我看來,語氣森冷的說:“你回家去吧,不要再大半夜的跑出來了,我不喜歡你這樣。”
他說完就摟着黃雅靜并肩朝着别墅走去,再也沒有回頭看上我一眼。
“我去,什麽玩意兒。”
喬亦辰說話間就挽起了手上的袖子,上前兩步似乎就要去找許嘉陽打架。
我拉住了喬亦辰,惹得他回頭不解看向我問:“你幹嘛,你不會還心疼你老公,所以故意阻止我去揍他吧。”
我搖了搖頭,隻是朝着面前看。
此刻黃雅靜跟許嘉陽已經走進了别墅裏,許嘉陽臨進門前還沖着我深不可測的看了一眼。
那一雙諱莫如深的眼眸裏似乎是承載了太多東西,我根本完全都看不懂。
或許我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看懂過。
“喂。跟你說話呢,你發什麽呆。”
喬亦辰伸出手來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我回過神來,對上他不滿的目光,淡聲說:“喬亦辰,我累了,我們走吧。”
我不想站在這裏,這個屬于黃雅靜跟許嘉陽的地方。
喬亦辰點了下頭,拉着我就将我送上車去。
隻是在開車的途中他還是在問我,怎麽剛剛阻止他去揍許嘉陽。
說到這裏他還陰陽怪氣的說我姿态太低,有些沒臉面。
我不是不想鬧,隻是之前我跟許嘉陽已經有協議在先,我已經答應了許嘉陽說這兩個月不幹涉他跟黃雅靜之間的任何事情。
今天是我先去找許嘉陽的,或許在許嘉陽看來,今天的事情是我先沒有遵守約定。
可是這個所謂的約定,難道真的合理嗎?
爲什麽我爲了要挽留我的丈夫跟我的婚姻,非要放任他兩個月的時間跟小三厮混在一起完全放任不管呢。
我之前覺得這兩個月與我即将要跟許嘉陽度過的一生相比,顯得太過于微不足道。
所以我是可以忍受的。
但是今天的事情卻讓我發現其實是我錯了,情感的聯系從來都跟時間毫無關系。
而我似乎根本不能左右許嘉陽的任何決定。
我說:“喬亦辰,就算你打了許嘉陽,他今天還是會跟黃雅靜一起回去别墅裏,他們還是會做在門外沒有做完的苟且事情,既然根本改變不了,就沒有這個必要去争吵,真沒必要。”
就如同今天早上的發布會,許嘉陽在面對喬亦辰對我如此親密的狀态上氣憤不已,甚至于一向冷靜自持的他還開始主動地伸手打人,可是最後他不還是拉着黃雅靜的手離開了麽。
因爲他早上到來的目的就是要帶走黃雅靜,所以他一定會去施行這個想法。
這就是許嘉陽,他永遠有着自己的目的跟計劃。
誰都不可能成爲他的羁絆。
包括我。
我垂下頭,隻覺得此刻的心好痛好痛。
忽然一塊手帕貼在我的臉上胡亂的抹。
“擦幹你的眼淚吧,瞧的真難看。”
喬亦辰的語氣嫌棄。
我啞着嗓子到了聲謝,便接過手帕開始在臉上擦淚。
可是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完,感覺流的速度總是要快于擦的頻率,所以淚止不住。
我隻是覺得痛,忍不住的将頭轉向窗外看着外頭濃重的夜色,心裏一時間也跟着空茫茫的。
等到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我拉開車門就準備回家。
但是看到面前的場景我愣住了,眼前是一處閃着光的樓台小榭,細小的喇叭狀的小彩燈挂的到處都是,反倒襯着這片靜谧風景帶着一種别樣的俏皮。
喬亦辰指着面前的樓閣說:“這裏面有個小餐館,一般都是不對外開放的,不過你跟着我是有口福了,今天讓你吃個飽。”
喬亦辰說完就要拉着我進去。
可我抵在車門處,不想挪動步子,拒絕說:“我不想去吃東西,我要回家了。如果你不想送我,那我怎麽開車好了。”
我說完就要鑽進車裏去。
“诶诶,誰不送你了,老子給你當了一夜的司機,還不能吃點兒宵夜了,你這人怎麽這麽沒有人情味。”
喬亦辰一本正經的朝我控訴着,又猛地搶過我手心裏面的車鑰匙,先是率先的将車門一摔,其次又将車鑰匙一按。
轎車立馬閃着光熄火。
這輛車已經被鎖定了。
喬亦辰得意說:“現在你也沒車可以開了,你要走就走啊。”
我瞥着他,舉步就往一旁的小徑上面走。
喬亦辰怔愣了下,立馬就拔腿的追在我身邊問:“你要幹嘛?”
“回家,就算沒車可以開,我身上也有錢,總可以打出租車的,我現在不想呆在這裏。”
我冷聲回答,走的步子更快。
“林然,我說你這麽這麽倔啊,吃點兒東西怎麽了,老子大老遠的把你拉過來,還不就是希望你心情好點兒,一番心意你看不到啊,擡步就走你到底給不給我面子了。”
喬亦辰一路跟在我的耳邊咋咋呼呼的,吵的我心煩意亂,索性就一路小跑起來,眼下不想跟喬亦辰吵架。
我沒心情。
但是我沒跑兩步就被身後的喬亦辰三兩下子給追上了,他冷不丁的攔在我面前擋住我的去路,又伸手往後一指,神色不耐煩的問:“你到底去不去吃東西。”
“不去。”
我一字一句的冷聲說完,便伸手推着他就要走。
但是在下一刻,我的身體卻猛然的懸在了半空,然後被一股力道扛在了肩膀上。
喬亦辰竟然将我單手搭在他的背上,用扛着貨物的姿勢開始大步往回走去。
我的頭倒挂在他的胸前,原本就發疼的腦袋頓時因爲此刻倒立的姿勢而呼吸不順,隻覺得眼前陣陣發暈,好像下一瞬間就會在眩暈過去一般。
我開始伸手錘着喬亦辰的胸口,大聲的嚷着說:“放我下來,我頭疼。”
“吵什麽,三兩步就到了。”
喬亦辰低喊了句,又用力的将我往他的肩上提了提,讓我跟他貼合的更加密實。
可我覺得更加難受了,喉嚨幹澀的厲害,好像從腸胃裏徒然反嘔出一股酸流,感覺就像是馬上會吐出來一般。
我急切擰着喬亦辰開口:“你快點兒放我下來,我要……”
“要什麽要啊,你怎麽就這麽墨迹,我……”
“嘔……”
我終于是完全的忍不住了,開始劇烈的吐了起來,一大股酸水加上午餐消化的一些晦物從口中吐出,這才覺得胸口間稍稍舒服一點兒。
但是與我貼合緊密的喬亦辰卻像是身體微顫,他立馬将我放在地上,又低頭檢查着自己的衣服。
再擡頭間,看向我的目光裏隐隐帶着一團火。
我看着他胸口的位置全部都濕了一大片,上面星星點點的還沾着各類的肮髒渣物,伴随着一股酸味看起來格外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