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過頭一看,許嘉陽正站在我的身後,而他的身邊依偎着一個妙齡女子。
我難以置信的盯着許嘉陽,伸手指着他說:“你跟着這個女人在酒店做什麽?”
許嘉陽的臉上顯現出一絲的不快,他瞥着我,态度冷漠的開口說:“那你現在怎麽就跟着喬亦辰在這裏?”
他對着反唇相譏,似乎是認爲我做了跟他一樣的事情般,眼神裏面都帶着幾絲輕蔑。
我退後一步,指着許嘉陽半天都說不出來話。
而許嘉陽就氣定神閑的站在這裏,好像表現的特别的理直氣壯。
無理取鬧的那個人看起來就像我一般。
我已經不想說什麽了,轉身就想走,而許嘉陽卻拉住我的胳膊,看向我的眼神裏面似乎蘊含着千言萬語。
但是最後他還是放開了手,任由我離開。
我臨走前說:“許嘉陽,我們完了,徹底完了。”
我說完這句話就大步的走開,而身後的許嘉陽似乎還想要對我說些什麽,而我已經沒有這個心情再聽了。
我已經走遠。
而當我走在街角的時候,手機微微的震動了起來,拿在手裏一看,是許嘉陽的短信。
‘記住我說過的話。’
屏幕上就這樣的一句話。
随我出來的喬亦辰拿過我的手機,問我許嘉陽這樣說什麽意思。
“大概是讓我認清自己的身份吧,之前許嘉陽不止一次的跟我說,許太太永遠隻有我一個人,所以我不用把他身邊出現的女人當做記得假想敵,因爲名正言順的人永遠隻有我一個。”
喬亦辰嗤笑了一聲,說許嘉陽真的白自己太當一回事了,這句話好像是把我的地位捧的很高,但是實際上根本就是發自内心的看不起我。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我想許嘉陽這樣看低我的原因就在于我一直在家當全職太太,完全是靠着他所給予的費用來生活吧,沒有經濟來源就是沒有底氣,我現在是總算體會到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我苦笑開口,不着痕迹的将喬亦辰的思路引到另外的地方。
其實我知道許嘉陽短信中說的意思并不是這樣,我猜着應該是聽說過的另外一句話。
那就是永遠不要用眼睛去看問題,而是應該用心去看。
再加上昨晚顧琛在我面前的知會的那些話,我當然明白此刻的許嘉陽隻是在做戲。
但是喬亦辰卻并不了解這裏面的内幕。
喬亦辰跟我說雖然經濟地位決定上層建築,但是如果是真的相愛,男人是不會在乎自己的女人到底是能不能賺錢的。
如果真的是相愛,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都希望永遠保護着自己的女人,将心愛的人放在自己的羽翼下關懷愛護,而男人就是應該像一棵大樹般的擋在女人的面前遮風擋雨,承擔所有的責任。
而許嘉陽卻沒有這樣做。
所以喬亦辰覺得我的理解并不對,不是因爲我沒有能力許嘉陽才會看低我,隻是因爲他還沒有這樣的愛我而已。
所以可以輕易的貶損我,看輕我,甚至于出去找别的女人。
“你鑽研的可夠深的。”
我瞥着喬亦辰,感覺他分析的還算是比較到位。
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我會很着重的考慮喬亦辰說出來的意見。
“當然,這個世界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我當然會注重女人的心理,其實我大學選修的是哲學課跟心理學,感覺男人跟女人的思維還比較有趣。”
講到這裏,喬亦辰開始在我面前侃侃而談他的小一些心理學經驗,說的例子還頗爲生動。
我說他既然對這一切了解的這樣的透徹,那是不是随便就可以看穿一個人的内心想法呢。
“這也要因人而異,比如有些人并不希望自己被人窺探出自己的内心,那麽這些人也有可能去學習心理學,他們選修的課程叫做《如何不被高手看穿自己》,那可能我就束手無策了。”
喬亦辰攤開手對我玩笑說,可能許嘉陽就真的特地去選修了這門課程,所以很多時候,他真的挺看不穿許嘉陽的。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喬亦辰收回攤開的手,猛地對我說;“雖然我看不懂你老公,但是我還算是看得懂你,林然,其實你現在的表現挺不正常的。”
喬亦辰的話讓我猛地一驚。
我這才忽然察覺到自己的失态。
按照我跟顧琛的計劃,此刻的我本應該是在跟喬亦辰虛以爲蛇的做戲的。
我要表現出對許嘉陽的出軌的憤恨,因爲以前的我就是那樣歇斯底裏的憎恨着黃雅靜的。
但是現在的我可能因爲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我表現得過于平靜了,這讓喬亦辰察覺到了不對。
我急忙補救,但是臉上的表情卻表現的不動聲色,隻是保持着剛才淡笑的表情看向喬亦辰。
喬亦辰可能剛剛是故意的說過我不正常的話來試探我,但是我卻半天沒有在發聲。
喬亦辰等待一會兒,可能還是瞧着我依舊在面色如常的保持着沉默,他此刻要是再不說話,氣憤就顯得十分尴尬了。
所以喬亦辰輕聲的開口:“林然,如果你老公是真的出軌,你眼下的神情并不應該是這樣的。”
喬亦辰說我此刻的神情不算淡漠,隻是覺得很無所謂。
就算眼下的我真心的想要跟許嘉陽分手,也絕對會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失望情緒,但是我根本就沒有表現出來。
“可能是你沒有觀察到,喬亦辰,你又不是人類微表情的專家,你根本就不可能完全捕捉得到我臉上的所有表情,你說的話會不會顯得太絕對?”
我反駁着喬亦辰,心裏面不由自主的有些慌亂。
因爲今天顧琛特意囑咐過我的,一定要将喬亦辰拖住了,爲營救黃雅靜争取時間。
“我不是什麽微表情的專家這不假,但是林然,當你說出這波反駁我的話的時候,就代表你已經很有問題了。”
喬亦辰表示說其實我根本沒有必要去辯解什麽。
因爲人在遭受到誤解,特别這種誤解還來自于人此刻的心情這種主觀意識的時候,隻要不涉及到利益,一般人都不會去下意識的解釋的。
隻會讓别人誤打誤撞的認爲自己就是這麽想的,因爲對方既然誤解你,就代表着他根本不懂你。
“你會跟一個不懂你的人去解釋你的真正心情是什麽嗎?你根本不會。”
喬亦辰淡淡的下着定論,看向我的眼眸間帶着微不可見的審視。
原來喬亦辰對于我的真正試探根本就在于我的反駁。
我忽然覺得其實喬亦辰也算是藏得挺深的一個人。
我現在理解了爲什麽許嘉陽在知道我跟喬亦辰接觸後,會那樣的大發雷霆。
因爲許嘉陽也知道喬亦辰的厲害,而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兩個人的功夫根本就不在一個段位上,那麽再怎樣的僞裝都是無濟于事的。
真正的高手往往都能一眼看就穿别人。
聰明的人看穿會假裝看不穿,大智若愚;賣弄的人看穿就會說出來,樂于表現。
而喬亦辰看起來根本就屬于前者,因爲他此刻的話讓我覺得他這真的算是很不簡單的一個人。
但是關鍵在于,喬亦辰爲什麽要現在拆穿我呢。
他是不是早就感覺到我身上的不對了?
我忽然發現在眼下的這盤棋裏,我算是最笨的一個人了,但是有時候卻往往的自作聰明,愚蠢而不自知。
我當然不會傻乎乎的去問喬亦辰知道了什麽。
我也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問下去,我隻能轉移着話語,佯怒的看向喬亦辰說:“你什麽意思,來帶我去看許嘉陽背叛我的人是你,想要看好戲的人也是你,偏偏現在又是你說我奇怪,你是不是耍我玩。”
喬亦辰笑了一聲,臉上又恢複了他一貫的神态,嬉皮笑臉的那一種,他看着我說:“我也就是随口一說而已。”
“不管你是存着什麽心思,我眼下是真的對許嘉陽失望透明,所以是真心的想要跟許嘉陽離婚的,随便你信不信。”
我有點兒急。
但是喬亦辰卻表現的很淡定自若,他瞟了我一眼,不鹹不淡的說:“是麽?”
“愛信不信。”
我丢下這一句,便開始大步朝前走,我的手指攥住手心裏微微的摳着,心裏有些懊惱自己怎麽就不會做戲了。
因爲我在這場對話裏完完全全的落了下風,所以我才急着想要走,想要脫離這場對話的氛圍。
但是如果喬亦辰不追上我怎麽辦。
他會不會現在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回去了?
我很想回頭看看喬亦辰是不是還站在原地,但是我又不敢回頭——我怕這又是一種試探。
我隻能硬着一股氣朝前走去,臉上的表情沒變,隻是摳着自己的手心越發的用力。
不過幸好最後喬亦辰還是追上來了,他在我的肩膀輕拍了一下,側着頭看向我說;“林然,你扭頭就走的這毛病得治。”
“那你還不是跟上來了。”
我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但是看向喬亦辰神态卻是不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