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戎啓摸摸自己的鼻子,想要開口說些什麽。
這時候,他才終于把注意力放到了程戎弈面前的桌子上,本來還帶着些慵懶神情的他,猛地就瞪大了一雙眼睛,十分驚異的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堆狼藉的模樣。
咖啡已經流淌的差不多了,大部分都滲透到了沒有經過塑封的照片裏,黑黑白白的照片已經被暈染的看不出本來的面目,人物也都成了大朵大朵的墨迹。還有一些咖啡在辦公桌上流淌出蜿蜒的模樣,一條條像是小溪似的通向了桌邊,滴答滴答的往下低落着。
程戎啓一時間驚異的話都說不出來,僅僅是僵直了身子,長大着嘴巴看着程戎弈。程戎弈見被發現了,起先是心虛了一下,然後也就釋然了。
往後仰了一下,靠在椅子柔軟的靠背上,面無表情的看着程戎啓。
“呵呵。”震驚了半晌,程戎啓才終于喚回來神智。重新坐直了身子,冷笑了幾聲,說道:“之前就當着我的面兒,把那些我好心給你的照片都一張張撕毀了。而如今,我給了你這整整一個包裹的照片,你居然就用咖啡全都給我倒成了這個樣子。下次呢?恐怕就是用火燒了吧。”
程戎弈看着有些憤怒的程戎啓,皺了皺眉頭,有些嘲諷的說道:“就你?還好心給我的照片?程戎啓,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打的哪門子鬼算盤。你心裏盤算的究竟是什麽惡心的事情,我也一清二楚,但我希望你可以明白一點,我是不可能相信這些沒有根據的東西的。誰知道你有沒有特殊處理過這些照片。”
程戎弈唯恐程戎啓看出些什麽來,字字說的斬釘截鐵,認真的很。
沒想到程戎啓根本就不吃這一套,他一聽程戎弈的話,反倒是不生氣了,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拿起一張已經濕透的慘不忍睹的照片。
“沒有根據?程戎弈啊程戎弈,你可真跟我們親愛的父親那麽相似呢,不到南牆不回頭。明明鮮血淋漓的證據,已經好好的擺在了你的面前,你卻怎麽都不願意相信呢。至于我有沒有特殊處理過這些照片,程戎弈,圖像處理方面恐怕是你要比我專業吧,我有沒有特殊處理過這些照片,你自己心裏頭清楚得很。”
一石驚起千層浪。
程戎弈本以爲一番義正辭嚴的話就能夠打退程戎啓的,沒想到程戎啓卻是這般的難纏,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
程戎啓呵呵冷笑了幾聲,拿過一旁的垃圾桶,把那一堆照片都扔到了垃圾桶裏。
噼裏啪啦的,間或還有星星點點的水珠濺出來,濺到了程戎弈的臉上。已經發冷的液體接觸到皮膚上,瞬間就引起來一大片的雞皮疙瘩,背後也一陣陣的發涼。
似乎不隻隻是因爲這小小的涼咖啡水珠,而是自心底裏,蒸騰上一股子的寒氣,讓程戎弈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程戎啓扔完了照片之後,拿過桌子上的紙巾,細緻而又耐心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一邊擦拭着,一邊用慢條斯理的語調說道:“你是不是覺得,這些照片沒了,所有的證據就都沒了?拜托,程戎弈先生,我怎麽會那麽笨,這些東西我都是留了底的。本來今日是想要跟你再看一下其他的東西的,沒想到你這樣的不領情,那就算了。至于那些照片,我可不敢保證我會不會把他們發給其他報社。或者說。”
程戎啓的本來低垂着眼皮的眼睛,猛地擡起來,眼神死死的盯住了程戎弈,說道:“直接發給你的小叔,程巍峰。據我所知,你的小叔正派得很,對你也非常的嚴格,他要是看到了這些照片。你的繼承人之位能不能保得住先在其次,最關鍵的是,你們家裏肯定得來一場血雨腥風。”
程戎弈一聽這話,猛地伸出手,揪住了程戎啓的領口,咬着牙說道:“程戎啓,你最好不要太過分,我命令你把這些照片都永遠的銷毀,不然,我也不是吃素的。真正拼起來,你隻會慘敗在我的手下。”
程戎啓一聽這話,也毫不客氣的掙開了程戎弈的手掌,臉上帶着幾分嘲諷的說道:“程大公子,這就是您求人的态度嗎?既然您這麽說了,好,我自然就等着您了,等着您來給我一個迎頭重擊。”
說完後,程戎啓也沒了繼續留下來的打算,戴上帽子和口罩,轉過身子,就打算走。
就在程戎啓的手都已經搭上了門把,準備走人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來程戎弈有些頹敗的聲音。
“你還有其他的照片嗎?一并都給我看看吧。”
“你讓我看,我就給你看啊。我程戎啓怎麽就那麽掉分兒呢,你說什麽我都得照着做。明天中午還是這個點兒,我再來找你,你願意讓保安放我進來我就進來,不讓我進來我也就幹脆的走。”
程戎弈一聽這話,也沒什麽想要拒絕的打算了,隻好擺擺手,說了句好。
程戎啓一聽程戎弈的回話,在口罩下,程戎弈的看不到的地方裏,露出來一個有些詭異的笑容。
我親愛的弟弟啊,相信吧,明天你就會收到一份大禮的。
一份讓你痛苦到極點的大禮的。
出了程戎弈的公司的時候,程戎啓特地回頭看了看那座金碧輝煌的大樓,心裏有些不屑的想道。都猜不到吧,這裏很快,很快就是我程戎啓的了。
衣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程戎啓拿出來看了一下,聯系人的頭像是一個妖娆妩媚的女子,笑成眉眼彎彎的模樣。鼻尖上有一點朱砂似的紅痣,有種妖媚到惑人的感覺。
“喂。”程戎啓接起了這個電話。
“程戎啓,你給他看了那些照片了嗎?昨天的照片,他有什麽想法呢?”電話那頭的女子,聲音十分急切的問道。
“你先别着急,你剛拍的那些照片我還沒給他看過呢,我打算明天給他看。”相比她的急切,程戎啓但是顯得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