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一臉煩躁,不想理會林帆旸的餘蕭薔,一聽到林帆旸的這一番話,微微閉着的眼睛,立刻就睜開來。一雙眼睛眼含惱怒的看着林帆旸,面色也是真的生氣了的模樣。
餘蕭薔慢慢的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到了林帆旸的對面,語氣淡淡的說道:"林經理,不知道,你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林帆旸笑成了若無其事的模樣,微微俯下身來看着餘蕭薔的眼睛,笑着說道:"那你不妨告訴我一下,你覺得我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兩個人此時此刻的距離已經有些危險,到了足以讓人臉紅心跳的地步了。要不是餘蕭薔與林帆旸是那般的熟識,彼此都是相識了十幾年的老友了,肯定早就面紅耳赤的跳開了。
雖然餘蕭薔已經是長大到了二十幾歲的人了,卻在近距離面對林帆旸這件事上,永遠都逃不掉心跳加速。想要逃開的感覺。
無論過去了多少年,像喜歡這麽永遠的事情,哪怕不是建立在雙方都願意的情況下,也依然是永遠都不會更改的吧。
餘蕭薔面不改色的往後退了兩步,努力使自己的腳步顯得從容起來,臉頰也并沒有因爲這件事情而變得灼熱起來。除了她的手,下意識的揪住了自己袖口的木質扣子,瑩白的指尖無意識的點在了木頭顔色的扣子上。
瑩白與木質獨特的紋理,交織在一起的時候,莫名的好看。不僅如此,林帆旸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虎牙,這個場景還有些莫名的撩人。
"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餘蕭薔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袖口,讓自己的聲音盡可能的去穩定一點,不至于帶上滿滿的顫音。"但你不需要拿你是合作方甲方的身份來壓制我,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怕這些的。至于我爸……"
談到了自己的父親,餘蕭薔下意識的抓緊了自己的手,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要怎麽說這句話才更好。
"至于你的父親?據我所知,餘伯父可并不會……"林帆旸順道就把餘蕭薔沒說完的這句話接了過去,語氣裏滿滿的調侃之意。
"夠了,不要說了!"餘蕭薔還沒來得及聽林帆旸說什麽,就猛地喊出聲來,情不自禁的把林帆旸的話語打斷了。
有些朋友和你太熟悉其實也不算太好,這樣他們都會深谙你的軟肋,和你内心處最柔軟的地方。當他們想要傷害你的時候,把你傷害的遍體鱗傷,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如同現在面對着餘蕭薔的林帆旸一樣,面容清俊的男子卻帶着幾分不懷好意的笑容,微微上挑的眼睛也眯了起來。饒有興緻的打量着站在他不遠處的,大口呼吸着,額頭滲出來一大片一大片細密汗珠的餘蕭薔。
他倒沒有多少的惡意,更沒有覺得這樣刻意去撩撥餘蕭薔的傷口,是多麽有意思的事情。他林帆旸又不是什麽心理變态的人,之所以會想要提起這件事情,一方面是尋思着威脅一下餘蕭薔,還有一方面是,他想知道,這麽多年都過去了,她餘蕭薔,究竟有沒有放下來這件事。
如今看來,餘蕭薔似乎是完全沒有放下的樣子啊。一旦提起來這件事情,依然是連聽都不能聽的模樣,臉頰和嘴唇也蒼白的沒有一絲絲血色。
好像又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傷害了蕭薔這個小笨蛋啊。
林帆旸忍不住在心底裏,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想起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餘蕭薔散着極其長的黑發,臉色十分的憔悴,抱着一個枕頭,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
當時十五六歲的少女而已,稚嫩青澀的臉龐上挂滿了,與她年齡極爲不相稱的的深沉,緊緊地皺着眉頭,一字一句說的極爲認真。
"帆旸哥哥,你以後再也不要提起這件事情了。沒有人會願意去回顧這件事情的,尤其是我,我恨不得把這件事從自己的大腦裏挖出來,如同挖掉自己的血肉一般。你知道嗎?你每次提起這件事情,我都覺得,你拿着一把小刀,在我的心上,來來回回的切着。"
林帆旸不知道當時十五六歲的餘蕭薔,半大的少女,怎麽會有那麽滄桑的語氣,和那麽絕望的表情。
所以,自那日以後,林帆旸都沒有再提起這件事情。每次一提起,林帆旸就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劊子手。
直到今天,直到今天林帆旸再度提起來這件事情,卻沒想到餘蕭薔的反應會如此的激烈。
大概是一輩子,都不能擺脫掉這件事情了吧。
林帆旸抿緊了自己的嘴巴,看着臉色蒼白的餘蕭薔,等了半天,餘蕭薔都沒有回過神來的打算。林帆旸錯以爲餘蕭薔受的刺激實在是太大了,所以就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餘蕭薔的額頭,試一下溫度。
熟料這手才剛剛伸到臉頰旁邊,就被餘蕭薔下意識的躲過,一臉警備的朝着林帆旸說道:"你想要幹嘛?别碰我!"
林帆旸的手,因爲餘蕭薔躲避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以至于還來不及收回來,就那麽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收回來也不是,繼續放在那裏也不是,翻來覆去都得是丢臉的選擇。
林帆旸沒什麽表情的收回來自己的手,哪怕是憑空撞了一鼻子的灰,林帆旸也沒有認輸的打算,仍舊是準備去問問餘蕭薔。
畢竟餘蕭薔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白的就跟剛刷完大白沒上其他東西的牆壁一樣,整個人都單薄瘦削的很。
"蕭薔,你怎麽了?"這次再問的時候,林帆旸學會老實了,也沒再上手,站在那裏安安靜靜的問道。
"我怎麽了?呵呵。"餘蕭薔仿佛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先是反問了林帆旸一句,繼而就呵呵冷笑了幾聲。
"你笑什麽?别生氣了,這件事情的确是我不好,我以後一定不提這件事情了。就讓它全部爛在我自己的肚子裏,你先把你的汗珠擦擦,把頭發都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