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去世那年,我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一年,我十七歲。
那一晚,夜很黑,十一月的天氣,在屋子裏白熾燈的照耀下,外面就顯得更黑了。可父親卻要趕我出去,我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男朋友潘濤正好在我家,說有他在。而父親則讓我去找我的那些師兄弟們,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回來。
那是父親第一次沖我發火,他的眼睛裏全是憤怒,沒有一點兒溫情,接着就将我推了出去。
我眼睜睜地看着厚重的大門在我面前關上,然後就看到來了很多人。
我下意識地躲在了一邊的草堆旁,顫抖着探出腦袋。
他們罵罵咧咧的,拿着長刀,長棍,直直地沖向我家裏。
父親被他們用繩子綁了起來,而潘濤,這個與我不過才見了幾次面的大男孩,竟然也被綁了起來,而且他們用桌子将他抵在牆邊,桌面正好齊他的腹部。
三個大男人在用力地向他擠壓着桌子,我看到他痛苦地皺着眉,憤怒地瞪着他們。
自從母親去世後,我就知道死是什麽意思了。
眼前的一切讓我不由得害怕着,氣憤着,我不知道爲什麽他們會對我家這樣。
可我才不過剛剛從草堆旁站起來,我家那些壞人就沖出來好幾個,他們手裏的刀在黑夜的映襯下,顯得更加明晃晃的亮,還布滿着陰森和恐怖。
“媽的,給我找,肯定還在附近!”
他們兇神惡煞的,應該是在找我。
突然,我被身後一股力量拽住,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接着我的嘴巴就被人堵住了。
男人的嘴唇很熱,傳遞給我的全是溫暖,可等我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時,又是一陣冷風劃過耳邊,我感覺到自己被全身蒙了起來,心裏的恐慌已經蔓延到全身,除了掙紮,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反應了。
“誰?那邊的人是誰?”
漆黑的夜裏,這個人的聲音也顯得特别空曠,我猛得一睜眼,一束手電筒的亮光直直地照向我們。
我這才意識到,我還處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中,頓時也屏住了呼吸,一顆心忐忑不安着。
突然,吻我的男人改用手捂住我的嘴,冷岺警告的氣息呼在我的臉上:“不想死就别出聲。”
他的唇明明很熱,可他的話卻那麽硬,那麽冰,在我此刻的心上仿佛罩上了一層冷氣,我鬼使神差地眨着眼睛,點了頭。
但男人還是不放心,并沒有松開手,我能感覺到我呼出的氣息,在他的手心裏已經暈染出一層濕漉漉的熱氣。
他擡起了頭,語氣不悅地出聲:“滾!”
不出幾秒,手電的光就從我們身上轉移,我聽到剛才還很嚣張的聲音,立馬變了味道,像個孫子般地,舌頭也打起了結:“這……陸,對,對不起陸少爺,打擾了,打擾了……”
有些人,就是不說話,他的氣場也能讓你心尖兒發顫,陸承譯就是這樣的人。
我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這個男人救了一條命,通程,他隻跟他們說了一個字。
可是,我并不感激他,甚至憎恨他,因爲他強硬地将我塞到他的車裏,而我在回頭時,我看到潘濤的頭已經垂了下去,雖然他還被綁着,但全身已經完全松懈了,如果不是桌子抵在那,他恐怕就倒下去了吧。
我的世界,頓時變了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