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裏不是有答案嗎?”厲皓軒轉過頭,靜靜地凝着她。
“轟——”的一聲,童詩腦子裏的答案爆炸了,哆嗦了一下,幹笑道。“你又開玩笑,呵呵,不好笑。”
“在你眼中,我就那麽幽默?”厲皓軒好笑地看着她。
童詩登時臉上一僵,不知道說什麽好。
厲皓軒的幽默感她……不好說,也猜想不出幽默的厲皓軒是什麽樣子的,總覺得他就算幽默,不過也都是些冷幽默罷了,就在她在微信裏給他的備注是一樣的——冷笑話。
“我覺得咱們還是坐下來談談比較好。”她弱弱地說。
“不用心,談再多都沒用。”厲皓軒考慮了半秒,問道。“你知道人在什麽情況下,最容易做出正确的選擇嗎?”
童詩搖頭。
“死亡。”
童詩差點一巴掌拍過去,這是個什麽狗屁命題?!
她還就不相信了,有人死過還仍舊活着?
童詩垂着頭,聽到他叫她。
“童詩。”
“唔……”一擡眼,俊顔逼近,放大。
童詩心底一驚。
這混蛋男人一言不合就親她,有完沒完,後面還有人呢!
她瞪大眼睛控訴着他的暴行,厲皓軒暗含笑意的雙眸微微一眨,雙唇吸着她的,允着不放。
身後,楊甯别開臉,心中默念,非禮勿視……
明目張膽地虐單身狗!招呼也不打一聲!感覺空氣中有另一個自己嘤嘤嘤地哭了出來。
童詩推拒着厲皓軒逐漸逼近的胸膛,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之間也接過好幾次吻了,更是連床都……
這一刻,她卻覺得這個吻來勢雖然洶洶,但有些突然有些異樣,仿佛是故意轉移她的注意力的。
童詩抗拒着,厲皓軒哪裏肯乖乖松口,大掌扣緊她的後腦,将這吻壓深,更加如癡如醉起來。
呼吸變得而薄弱,整個身子軟綿綿的,使不上來力氣。
終于,厲皓軒放開了她。
童詩雙腳着地後大口大口的呼氣,神智回歸了之後才驚覺,怎麽會是在電梯裏!
這座遊樂園的項目裏,有電梯的就一項,那就是蹦極!
“厲皓軒,這是什麽項目?”她徹底急了!
“蹦極。”厲皓軒忍不住笑,殘忍地吐出兩個字。
童詩心裏“咯噔”一下,緊接着無限下沉。
蹦……
極……
蹦極頂,工作人員早就候在那裏。
電梯裏。
“不——!!我不要去蹦極!”童詩眼中有些淚光,是被電梯上五米五米增高的數字吓出來的。
“言情小說裏有寫過,霸道總裁不霸道的故事嗎?”厲皓軒似笑非笑地問。
“别,别吓我,我不行,真不行!”童詩腦子裏一團漿糊,哪知道到底有沒有寫過,她這會兒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抓緊厲皓軒,心卻跌倒谷底。“爲什麽?你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二百米,二百五十米……
“童詩,我給過你機會。”厲皓軒眼裏有形容不出的東西,沉了幾許。
“什麽機會?”童詩眼泛淚花,吸着鼻子,不敢讓自己就這麽丢臉的哭出來。
還真的吓cry的!
她焦急地拉緊他,如果不是他的手臂在她腰間扶着,她真的覺得自己會吓得坐在地上。“你說話啊,你給過我什麽機會?”
“那天晚上在旋轉餐廳,我問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難道不是在給你機會?”厲皓軒嚼着笑,說出的話卻像當頭一棒。
童詩懵了。
“睡了我有跑掉,我讓你仔細考慮三天,哪一個不是機會?”厲皓軒的眼神裏好像沖出來一頭豹子,正對她步步緊逼。
所以……他要殺了她一洩心頭之恨?童詩驚恐的想着。
就說跟霸道總裁談戀愛會有生命危險,看吧!虐身又虐心的來了吧!!
“厲皓軒,殺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嗎?!”童詩抹了把眼睛,卻迅速地冷靜了下來,但隻是腦子,不是顫抖的身體。
“殺人?殺誰?”厲皓軒挑眉。
“你不是要殺我?”童詩不禁一喜。
“你腦子裏能不能不想那些暴力的東西?”厲皓軒凝眉。
也是夠了,這小丫頭的關注點從來都是一些令人大跌眼鏡的,他疼她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殺她!
聞言,童詩心裏好受的不少。
結果,喜出望外讓她毫無防備地看到了電梯壁上空曠的玻璃,這一看,之前心裏面建設起來的城堡瞬間崩塌。
這尼瑪什麽情況啊,這麽高掉下去怎麽辦?電梯失控墜落怎麽辦?!
童詩渾身一哆嗦,往厲皓軒的懷裏躲了起來。
“不過是帶你來體驗一下另一種人生,别怕。”厲皓軒心知她沒有恐高症,卻在暗中摟緊了她。
盛慈告訴他,童詩是怕在高處被推下去,或者一陣風吹過來把她吹下去,而不是恐高症。說白了,童詩的怕的是那些不确定的意外,專業術語叫做“被害妄想症”。
“我剛剛說過,你有兩個有效選擇,要麽從了我,要麽死一下。”
其實,這也是一步險招,三十五歲想到這種兒戲似的招數來對付一個女孩子,實在有些上不了台面。
最開始,厲皓軒自己也是拒絕的,可是童詩一次次的拒絕了他,他也就不拒絕腦子裏這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冒出來馊主意了。
童詩還在哆嗦着,牙齒在打着顫。
要麽從了他,要麽死、一、下!她有些崩潰。
“可能你現在沒辦法做出決定,沒關系,很快你就能做出決定了。”厲皓軒的聲音仿佛能輕易地撫平她的燥意,因爲很冷。
“一會兒抓緊我,不會有事,這是一個有保證的娛樂項目。”
“水都沒有百分百純淨的,你、憑什麽、這麽保證?”童詩有些氣,眼角甚至氣出了淚花。
“你并不是沒有機會。”厲皓軒有些心疼,可是一想到他的打算,他隻能硬下心來。
“你說什麽?”童詩一聽,心頭一跳。
“如果你現在答應做我女朋友,那這極你可以不蹦,我一個人蹦。”厲皓軒頓了頓,頗有些可惜地開口。“如果你不同意……”
童詩的心好像被他拿着幾十根又粗又長的針狠狠的紮着,這個男人,這個可惡的男人!
“如果我不同意,你就真的要把我從那麽高的地方推下去?三百米啊,據說有三百米啊!”她顫抖着,瞪着他。
那張失去血色的小臉,充盈着潤澤的雙眸,緊緊咬着的小腮幫子,把淺淺的梨渦都逼出來了。
“是,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親手把你從三百米高的地方推下去。”厲皓軒又冷又硬的點頭。
“厲皓軒,你怎麽能這樣幼稚?!”童詩惱了,一把推開他,身子踉跄的後退一步,臉一瞬間也氣得通紅。
這座遊樂場裏最牛的項目就是蹦極,被稱爲“亞洲一絕”的蹦極,更是讓很多人趨之若鹜,高度三百米整,據說超過了世界排行第二的澳門旅遊蹦極塔。
盛慈倒是風風光光地從上面蹦下來一次,下來後什麽事都沒有,很愉快,也很興奮,還說以後有機會要再蹦幾次。
童詩問她感受也不說,光說要想知道感受自己去蹦去。
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去蹦極,她連太空梭跳樓機這種東西都不敢坐,何況是蹦極了,不吓死也能吓尿,到時候那畫面……
真是想都不敢想!
如今這種畫面馬上要變成現實,她現在寫遺囑還來得及嗎?
厲皓軒怕她一回頭看到外面居高的景象又會吓到,可他卻又不敢貿然上前。
有那麽一刻,他甚至一點都不懷疑,童詩會在這狹窄的空間裏跟他大打出手。
“如果可以,爲也想問問自己,明明已經擁有過你的身體,我爲什麽還非要‘童詩男朋友’那麽一個小小的名分。”他眉色的冷意融化,聲音裏有種自嘲的凄涼。
童詩一愣,搖搖欲墜的淚水無聲地落了下來。
那一刻,她是真的傷心的。
但不是因爲厲皓軒吓唬她,甚至逼她乖乖就範地帶她來到蹦極上,而是……他說的話的語氣,她聽後覺得心中異常的難過和辛酸。
“爲什麽……”童詩好像也在問,問他,也問她自己。
又或者說,她萬萬沒想到,厲皓軒糾結的會是一個名分,好似“童詩男朋友”是一頂高高在上的帽子,是他的榮耀一般。
心中一暖一軟,眼淚簌簌落下。
“厲皓軒,你怎麽這麽傻?金錢,地位,權勢,長相……你什麽沒有啊?爲什麽非要在乎這個,我何德何能啊?你賤嗎?”
“叮——”地一聲電梯提示音,電梯門應聲而開的同時,童詩聽到了厲皓軒的回答。
“是,我賤。”
男人站在空曠的電梯中,俊朗帥氣的面容仿佛在發光管兩,全世界那麽大卻隻有他一個人存在于天地間,那麽絕世獨立。
一霎間,童詩眼中一熱,心砰砰地跳了起來。
很多年後,她都不曾後悔,林立與三百米的高空中,她做出人生中最重大的一個決定,沒有之一。
電梯裏。
有風呼呼地吹過來,脫離了地表的燥熱,兩人在三百米的高空中相視而立……
電梯外。
工作人員有些愣頭,不敢輕易上去打擾他們。
但這麽站着也不行的呀,到底蹦不蹦?把整個遊樂園都包下來了,不就是爲了蹦極嗎,這會兒怎麽就遲疑了?這不白瞎那些錢了嗎!這麽大手筆啊,多可惜啊!
想着,工作人員很有職業操守的催促道:“厲少,請問你們還要不要……”
厲皓軒朝他看了一眼,沒說話,卻看向了童詩。
“蹦!”童詩咬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