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折回身,在從沙發上的小包裏找出手機,正遲疑着要不要打給厲皓軒,房門“滴答”一聲輕響,然後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她回首望過去,厲皓軒沖她明晃晃地一笑。
下一刻,他便已近了身,臂彎圈緊她的細若柳條的腰肢。“醒了?”
“嗯。”童詩臉上一熱,雖然有些不自在,但也沒怎麽太掙紮。
兩個人雖然都睡過了,就不需要矯情了,話這麽說沒錯,但做起來真的挺難的。
那雙漆黑深邃眼眸全心全意地看過來時,還是讓童詩羞澀無比,心如小鹿亂撞。
厲皓軒目光灼灼地看着童詩,因爲離得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皮膚上小小淺色的毛茸茸,尤其是耳廓處,讓他忍不住想要吹吹氣,看那一根根毛茸茸的小東西會不會在吹動中飄搖。
她細潤白皙的小臉上有淡淡的粉紅,襯得肌膚更是清透賽雪。
“餓不餓?”厲皓軒親了親她的面頰,一時間,她面若桃花。
空氣中,有食物的香氣。
童詩蜷首,偷偷看過去,這才發現他身後跟了人和餐車。
點點頭,雖然她還需要一小段時間來适應兩個人關系的變遷,但她這人屬于那種餓上一頓就沒什麽骨氣可言的主兒,嗅到好吃的,雖然極力忍着,但生理的反應十分明顯。
“咕叽~~……#¥%&”童詩一下捉緊了衣角,恨不得能鑽進地毯下面。
厲皓軒心知她在害羞,事實上,他很享受她這般害羞。
簡直就是妙趣橫生!
從蹦極上下來的時候,小丫頭不省人事的樣子吓壞了他,好在Doctor鄭過來檢查了一通說是前一晚沒休息好,情緒和心理受了點小刺激,總體沒什麽事。
厲皓軒這才放心,守着她呆了一會兒,發現因爲那通“逼戀”鬧劇,他們錯過了午飯。
别人都是逼婚,他卻要逼戀,也是傷不起了。
真要是以後真到了結婚那步,他還真想不出有什麽比“逼着她從蹦極上跳下來”更有力的招數了!
想着,厲皓軒将童詩拉到桌子旁讓她坐下,酒店服務人員早已經餐點備好,離去的時候還偷偷看了她好幾眼。
童詩别過臉,卻抓他的襯衫,徹底躲在他身後。
厲皓軒拳頭抵在唇上,背對着她輕笑出聲。
“才剛扶正你就敢笑我!你是不是想下台?”她不甘心地小聲說,差點配合跺腳以示傲嬌。
“我在笑自己。”
童詩也知道他多少是爲了給他面子,所以才這麽扯,眼神幹脆瞟向桌面。
在一衆餐點裏發現了彙悅軒的外帶餐盒,這裏距離彙玥軒……一個城南,一個城北,離得那麽遠呢!
“覺得你可能喜歡這幾道菜,自己家的廚子總是要比外面的放心一些。”厲皓軒轉過身,似乎看出了她的小疑惑。
“誰跟你自己家?”童詩愣了好一陣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那就我家。”厲皓軒反應也快。
“彙玥軒也是你的産業?”她并不意外,卻有些糾結,原來那顆情種還真是他啊!
腦子裏突然闖入一個畫面,是那天在彙玥軒參加開機宴,盛慈出門接她時說的那些話。
——聽說三樓還有個‘春風十裏’,最大最豪華最有情調最獨特。不接待來賓,是專屬包房,聽說是專門爲個女人準備的!
“你不知道?”厲皓軒詫異,卻也沒有表露。
他一直以爲在北城沒人不知道彙玥軒的老闆是他,卻不想……
童詩想将心中的疑問問出來,有些事情聽到對方心口說要比聽到别人誤會要好得多,她懂得這個道理。
“厲……”她眼皮卻猛地一跳,下意識就要脫口問出,然而卻在最關鍵的時候忍住了。
“怎麽了?”厲皓軒擡睫,将一雙木筷放到她手中。
“厲害,我是說你有點厲害,居然知道我喜歡這幾個菜!”童詩也确實納悶,他如何知道她喜歡這幾道菜的?
不過就在彙悅軒同桌吃了一次飯,還光是個開頭而已,後來因爲大姨媽來的太轟轟烈烈而終止了那頓飯,那也能知道?
神奇!
那一臉想說又不能說的糾結之色,厲皓軒不會看不到,但他并沒有說什麽,心中卻似有思慮。
小丫頭的喜好表現在臉上,剛剛那一瞬明顯是不高興。
可是,爲了什麽不高興怎麽就不說呢?
【不是任性驕縱?作上天?那你倒開始作啊!各種挑刺,三百六十度開挂作!乖巧是要幹嘛?不需要,作起來,我就喜歡能作的!】——心底,有這樣的咆哮的。
“這道芝麻蜜豆一粒粒炸得金黃酥脆,好誘人。”童詩吃的歡快,樣子滿足又讨喜。
小丫頭好像從不愧對食物!
厲皓軒忍不住想起那日在彙悅軒看監控的畫面,開機宴當晚整桌子一共二十四道菜,童詩卻隻吃過四道,其他一動未動,想來是能吃也是喜歡吃。所以他不久前就吩咐彙玥軒的大廚給做了那四道菜。
果然,她很喜歡,似乎此刻沒什麽比這更值得他高興的事情。
一餐結束。
“東港今晚音樂噴泉開幕,要不要去看?”
據說是亞洲最豪華的音樂噴泉,可以播放水幕電影,十分震撼美觀,是去年夏天才建成對外開放的,因爲之前遠又沒車,童詩一直沒去過,今年還想着什麽時候和盛慈去一下。
紀錄片看過那麽多次,畫面美輪美奂的令人心癢難耐。
厲皓軒看到童詩像個呆萌小動物似的點着頭,溫柔一笑,大掌捏住她的小手,主動牽起了她。
大熱天的,這人也不嫌熱得慌!童詩嬌俏的小臉忍不住紅了,卻沒有掙紮。
她要适應這樣的轉變,畢竟,這是她自己決定好的嘗試和改變。
厲皓軒暗笑,決定珍惜動不動就臉紅的腼腆小丫頭。
駱峻笙說每個女孩子都有兩套屬性,一套妹子的,一套漢子的,若是等到熱戀期過了,怕是漢子那套屬性就會暴露無遺。
到時候,可能會懷念此時此刻。
地下停車場。
看到那輛亞光黑色的邁巴赫時,童詩爲難了,幹脆拉開後門,直接就坐到了後面去。
“丫頭,坐到前面來。”副駕駛上,厲皓軒的俊臉有些發沉。
這一次,不是“坐到前面來吧”,而是“坐到前面來”。
童詩愣了一下,竟生出一些莫名的欣喜。
然而,她搖搖頭,說道。“後面寬敞,也挺好的,下次吧。”
“坐到前面來。”厲皓軒也怔忡了一下,語氣随即變得格外堅決。
童詩想了想,索性下了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
有些事情不需要問,也不需要格外說,彼此心裏都明白,誰還沒個舊情人,她也有的,他還見過呢。
一定程度上,她不希望和厲皓軒提起宋辭,同樣,她也不會提起寬以律己嚴已律人,他的過去,他不想提也無所謂。
即便童詩這樣開明,心裏的那點小九九仍會忍不住推算,厲皓軒的舊情人是誰?
副駕駛的秘密?專屬【春風十裏】的主人?他兒子媽媽?
哦,天呐,怎麽忘記他還有個孩子!
一時間,童詩心裏倒生出一些微酸的感覺來。
然而一下秒,她心中便警鈴大作,甚至萬惡的訓斥自己不該。
厲皓軒倒也沒注意童詩一系列的心理變化,或者說,他自己有不同的心理活動,畢竟她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地坐到後面去了。
想着,一席話從舌尖下碾過,不吐不快地講了出來。
“如果對我有什麽疑問,直接問出來,不需要遮遮掩掩。”
童詩聞言一愣,一雙黑白分明的好看眼型看向他。
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三人成虎,别人嘴巴裏出來的謠言,總是沒有事實好聽的。”厲皓軒失笑,卻覺得那并非是似懂非懂,更像是一種回避。
這回,童詩就算想要回避也回避不成了,她知道他的意思。
心微微顫着,滋味有些複雜。
“如果對我的過去有什麽好奇的地方,隻管問我就好,懂嗎?”緊接着,厲皓軒發覺到自己的口氣好似有些令她誤會的強勢,于是換了一種說辭。
“我希望你想知道的事情是由我來親自告訴你,而不是你從别人那得知,哪怕是不小心聽到也不要。不要聽,直接來問我,我會給你最滿意的答複,好嗎?”
童詩想,一個三十五歲的成熟男人在面對過去時,并沒有遮掩,反而表達了一種非常誠實又坦蕩的姿态,她有什麽機會說不呢?
于是她點頭,輕聲道。“好。”
縱有萬千疑問,卻也問不出口,反倒心卻莫名的安定。
厲皓軒露出滿意的笑容,仿佛存在于清澈見底的山河之間,凜然清透,童詩看的有些癡。
“我會讓你很快适應這段關系的變遷,等一切都水到渠成,你要好好考慮給我調換個更正式的崗位。”
“比如說?”
“比如說……從男朋友變成丈夫。”
隻感覺眉心一涼又一熱,厲皓軒的唇就退開了去。
童詩扭頭面向窗外,忍不住捂向額頭,小臉紅成一片。
眉心處仿佛有一小團跳躍的火焰,在激情澎湃着,心中如驚鹿般跳脫着,她咬着牙抿着唇,心中越發肯定在談戀愛這方面,霸道總裁果然也道行高深!
反正是比她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