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半。
東北S市,厲家,老太太悠悠轉醒。
“媽,你醒了!”厲夫人哭紅了雙眼,守在床邊。
“軒子,他在哪?”
厲峻聲音一頓,說道:“在SSS基地。”
“帶我去,我要看到他!”
“媽,您的身體……”
“不要緊,我老太婆還不至于因爲這小點事就過去,快帶我去見我孫子!”
“我也要去見我兒子!”
厲峻看着老媽,看着哭成累人的愛妻,最終妥協:“好。”
兒子,你一定要挺住,不要讓奶奶和媽媽擔心!
……
帝都,城西花園。
童詩揉了揉酸痛的眼皮,放下手中的畫筆。
“唔……”腰好酸,不敢動了。
童詩沒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慢吞吞的起身,暫時将半成品收了起來,然後扶着腰慢慢的往卧室走。
要不是手機發出5%的電量警告,她都不知道自己畫了那麽久。
眼睛好澀,好困……
明早再繼續,要是明天早上還不來電話,就把他畫得醜一點,哼!
童詩龇牙咧嘴地直起腰,适應了一會兒,急忙将手機插上充電線,爬進被窩,小鼻子深深的嗅了嗅。
嗯,床單被罩上都有他的味道,好安心……
******
淩晨六點,SSS基地。
科研室中,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他們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個瘋狂嘔吐的人身上。
那是,除了嘔吐、抽搐和嘶吼,毫無意識的厲皓軒。
“情況并不樂觀,厲少的身體對解毒劑出現了排斥反應,往往……”身穿白色大褂的是從緝毒科派過來的專家嚴政,三十多歲,從長相上看起來就格外的嚴謹。
“往往什麽?”老太太沉聲問。
沒有人看到她握着柺棍的手,很緊。
“往往這種情況,如果強制戒毒,存活率不足一成……”嚴政動了動唇,又道:“厲将軍,我科已經控制了18名攝入這種新毒品的人,其中有毒販,也有我們自己人,目前活着的,隻有八個人。”
“而這八個人能存活,僅僅是因爲……他們一直在攝入。那些強制戒毒的,全部……這是科裏秘不外宣的機密,我瞞着您也沒用,早晚都會知道。這種毒品毒瘾發作的周期特别短,力道也非常兇殘,從來……
“沒有一個人能挺過去,包括我們自己人。”
Duang的一道雷,劈在厲家每個人的面門上。
這個消息,無疑是雪上加霜,厲夫人甚至昏倒在厲峻懷中。
緊澀的氣氛中,突然響起一道滄桑中透着沉穩的聲音。
“軒子十五歲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他完不成煉獄考驗。”
嚴政詫異看去,卻聽老态龍鍾滿頭銀發的老太太又淡淡開了口。
“軒子二十五歲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他不會成爲少将。”
“……”
“如今軒子三十五歲,上有老,下有小,剛剛娶了心愛的姑娘,不可能挺不過去的!”老太太紅了眼眶,卻慈祥地拍了拍厲峻的手,道:“帶玲子回家,這兒有我老太婆就行。”
“媽!”
“回去!”老太太一身風骨,是個見過大世面的。
什麽叫做大世面的?
見過最好的,也見過最壞的,經曆過最幹淨的,也經曆過最肮髒的。
想起父親還在時,二位老人曾經在雲南駐軍,面對的都是些窮兇極惡的毒販和吸毒人員,如今……她自己的親孫子居然變成了最痛恨的模樣,母親心裏一定很痛吧!
厲峻鼻腔一酸,不舍地看向玻璃後方,咬着牙将愛妻抱起,走了出去。
他已經目測過自己的親生兒子“發作”時的樣子了,像一頭咆哮着的困獸,猙獰陰暗。
厲峻整顆心,都被那雙沒辦法辨人的深眸給瞪碎了。
他兒子的驕傲,尊嚴,也一并碎裂!
孩子,這樣的你不應該是你。
你還這麽年輕,那丫頭還在帝都等你,所以你一定要加油!
科研室内。
“老太太,我給你拿張椅子來吧。”
“好,謝謝你,同志。”
嚴政怔了一下,恭敬道:“您客氣了,老同志。”
他實在不想打擊一個這麽大歲數的老人,但心裏有特别不是滋味。
厲皓軒,這種軍中神人他怎麽可能會沒聽過,如今卻……神人化成凡人,甚至變成了犯人一樣存在……
CH4新型毒品他們也是剛得到樣本,怎麽會這麽快就流傳到S市?
似乎哪裏不太對勁兒!
嚴政找了把椅子,扶着老太太坐下,急忙拿出軍用專線,打回科裏彙報自己的最新發現。
并着重強調,一定要盡快測查,否則危害可想而知。
見他走了出去,老太太緩緩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床邊,眼角止不住的酸澀。
“軒子……我的孫……”
******
翌日,上午十點半。
童詩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揉了揉,缥缈地意識回籠,從充電線上拔下手機,發現電已經充滿了,但是上面一個電話和微信都沒有。
沒有厲皓軒的也就罷了,怎麽連其他人的也沒有?
童詩翻了翻手機微信,發現好友總共還不到一百人,電話本裏也是。
“本仙女社交面這麽小嗎……”不給她打電話就不打,她給他打呗,多大點事兒啊!
可是,厲皓軒的電話還是不通。
連帶着,老太太的手機也不通!
童詩正要打給厲夫人,盛慈的号碼突然插了過來。
她正好想吐槽厲皓軒不給她打電話這事,可盛慈完全沒有給她機會。
“去B市?現在?”
盛慈:“對,現在。”
“可是厲皓軒還沒回來,我……”
盛慈:“童詩,領證後的你,變了,再也不是隻愛我一個人的小可愛了!”
“哎哎哎,你别這麽說嘛,我愛你,隻愛你啦!去去去,我馬上收拾東西!”
盛慈松了一口氣:“好,我馬上去接你。”
“OK。”童詩挂了電話,急忙開始收拾行李。
另一端。
盛慈面色凝重,給霍斯宸回了電話。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一定要我把童詩帶走?”
“厲皓軒出了些事情。”
“什麽事?”
“盛慈……”電話裏,霍斯宸的聲音似乎很低落,也很難以接受:“他染上了新型毒瘾,現在正在我面前咆哮,犯毒瘾的人的樣子,沒底線、沒原則、低聲下氣、歇斯底裏、六親不認……他,統統都有,甚至比他們更激烈。最主要的是……他在自己煥然不覺時,殺了兩個人,你覺得這樣的厲皓軒,夠生動嗎?你覺得這樣的厲皓軒,适合讓童詩看到嗎?”
很久,電話裏都沒有盛慈的聲音,卻能聽到她顫抖的呼吸聲。
“盛慈,我……快要完全認不出他了。”霍斯宸冷肅地看着玻璃房裏的情景。
駱峻笙趴在玻璃上,雙眼通紅,一旁,老太太閉着眼,神色上看不出來什麽,但她老人家抓着的衣角,已經皺成一團了。
所有人的憂愁全被一個人牽挂着,那便是在玻璃房裏用打砸的那道人影!
紅着眼,發型很亂。
哦對了,剛剛他有個詞語用的很對:六親不認!
電話裏。
“我知道了。”盛慈挂了電話,心是顫抖的。
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問了,可是她聽到了那邊的聲音,那是一聲聲悶鈍的嘶吼,瘋狂的,毫無理智可言的。
昨夜霍斯宸接到了一個電話,匆匆就起床離開了,那個時候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沒問什麽事,隻覺得他的臉色很凝重。
一大早,盛慈便接到了霍斯宸電話,讓她無論如何辦法分童詩的心,甚至還說,是老太太讓的。
老太太!
盛慈想不明白爲什麽是老太太讓的,但在這一刻,終于是明白了。
情況不是早上那句“不樂觀”可以形容的了的,應該是很糟糕吧!
她咬了咬唇,快速的帶着收拾好的東西,驅車趕往城西花園别墅。
機票已經讓助理定好了,他們約好在機場見,雖然不知道下一步幹什麽,但隻要把童詩的心神分離開就行了!
******
S市,SSS基地。
“目前隻能看前三天如何了,我已經做了相關的記錄,所有的專家都在趕來這裏,厲将軍,我隻能很抱歉的提醒:希望你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厲峻閉了閉眼,嚴政退了出去。
“厲伯伯,我哥……他怎麽會變成這樣?”駱峻笙沉痛出聲。
他好像哭過,眼眶還是紅的。
厲峻搖頭,表示還沒查出來。
那些人的目的性和針對性都很強,同樣,反偵察能力也很強,根本不像是常人,甚至有點軍事化的作風。
究竟是誰?
駱峻笙握了握拳,拿出手機,給霍斯宸使了個眼色,二人一同走了出去。
二人家中都有軍事背景,想要進入SSS基地并不費勁,但卻不可能像老太太那樣長住這裏,如今他們倒是不急着回去,但留在這裏除了隻能心痛之外,做不了别的,還不如去墨幫找墨禦庭,說不定他那邊已經查出了蛛絲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