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我爲了等蕭淩天連晚飯都沒吃，餓的肚子咕咕叫，而最重要的是我一直蹲在地上，腳都早麻了。
看到他終于回來，我激動的差點沒哭出來，收起電話匆忙站起來，結果卻因爲蹲的太久又起的急了些，剛站起來就眼前一黑。
我腦子有瞬間的空白，重心不穩直接向前倒去，然後咚的一聲摔在地上，直接把我摔醒了，意識一恢複看到一雙锃亮的皮鞋在跟前。
真是人倒黴喝口涼水都塞牙，我居然摔在了蕭淩天的腳下，看這卑賤的姿勢，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是要去舔他的鞋。
我不是不知道蕭淩天是個冷血的人，對我很無情，但沒想到他竟然會無情到眼睜睜看着我摔在他腳下，連扶都肯不扶一下。
這就是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澆熄了我的希望，一個能看着我摔倒的人又怎麽可能會借錢給我呢？而且還是那麽大的數目。
“需要我拉你？”蕭淩天居高臨下的看着匍匐在地的我，眼神冷漠話語嘲諷。
“不需要！”我飛快的爬起來，拍拍衣服轉身就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你找我就是爲來給我拜個早年麽？”身後傳來蕭淩天的聲音。
“不是。”我來是爲了找他借錢，可是剛剛那一瞬間，我已經打消了念頭，免得又在他面前自取其辱。
“那爲什麽走了？”他的聲音毫無感情，我就像是跟個死人在講話一樣。
“因爲你剛剛已經給過我答案了。”我站住腳步回頭狠狠的瞪他，氣他浪費我一晚上的時間在這裏等他回來。
“哦？我連你想爲什麽找我都不知道，怎麽就給了你答案？”他背靠着牆壁，饒有興趣的看着我，像極了在耍猴。
“因爲一個看到我摔倒連扶都不肯扶一下的人，不可能會大方到願意借錢給我。”也許是因爲氣急了，我說話都不經大腦。
“你是來問我借錢的？”蕭淩天明顯一愣。
“我……找你沒事！”我甯願去偷去搶都不問他借錢了。
“不要進來說？”他一邊說一邊從黑色的公事包裏拿出鑰匙開門。
“不……”我正想說不用，恰好有人往這邊走來，我立刻噤聲很沒出息的往回走，跟着蕭淩天進門。
在他面前丢人不要緊，因爲反正在他眼裏我早就是個沒臉沒皮的人，可要是在别的人面前丢人就不好了。
“我還以爲你不會進來。”蕭淩天随手把鑰匙往鞋櫃上一扔，卻扔的我眼前一亮，是一個櫻桃小丸子的鑰匙扣。
我拿起他的鑰匙就驚呼起來：“這不是我的鑰匙扣嗎？怎麽會在你這裏？不對，是你爲什麽要拿了我的鑰匙扣不還？”
蕭淩天一把奪過鑰匙扣：“誰說這是你的？”
我伸手就要搶：“不是我的是誰的？明明就是上次你借鑰匙給你的時候挂在上面。”
蕭淩天直接把鑰匙扔回公事包裏，挑眉冷聲道：“上面有你的名字？”
“沒有！”誰沒事會在普通的鑰匙扣上寫名字？除非腦子不正常。
“那這是限量版的，隻有這一個嗎？”蕭淩天換好鞋提着公事包往卧室走去。
“不是。”這種普通的鑰匙扣在一般的精品店裏都能買到吧？
“既然不是，也沒有你的名字，那你憑什麽說這是你的？”話音未落他人已經走進了卧室，再出來的時候手裏沒了公事包。
“我……那是我女兒送給我唯一的禮物，對我很重要，求你還給我好不好？”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他會留下鑰匙扣，但我真想要回來。
“說正事，我沒那麽多時間浪費在這些小事上！”蕭淩天往沙發上一坐，雙腿交疊的往後一倒，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這就是我的正事，之前是以爲你弄丢了，所以才沒找要你，現在既然看到了，我當然得要回來。”這是倩倩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你短信裏不是說有事求我幫忙嗎？還說人命關天，難道就是指這個？那剛剛說的借錢又是怎麽回事兒？”蕭淩天步步緊逼。
“那你會借錢給我嗎？”鑰匙扣和錢誰輕誰重，其實就是倩倩的禮物和爸爸的命誰更重要，我很清楚，所以我暫時不去糾結鑰匙扣了。
“你要多少？”蕭淩天面無表情，從他臉上我根本看不出他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二十萬。”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個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天文數字的數字。
“用來幹什麽？”他那姿态不像是要借錢給我救急，倒像是在審問犯人。
“救命，給我爸動手術。”我爸生病的事，我已經跟他說過好幾次。
“要怎麽還？”他波瀾不驚，我爸的性命對他來說無關痛癢。
“我會掙錢還你的。”這是怕我不還還是怕我還不起啊？
“怎麽掙？”他果然對我還錢沒有信心。
“我不是有在上班嗎？”
“就憑你那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工資？”
“我還會掙外快，會省吃儉用，會想其他辦法湊，總之一定會還給你的。”
“那你準備還多少年？像你買房子一樣按揭嗎？”
“我……”二十萬要多少年才還的清呢？我一個月隻能掙那麽點錢，既要養自己又要贍養我爸媽，除去開支一個月剩不了多少。
“如果你連還錢的能力都沒，那我憑什麽借給你？我是個生意人，不是慈善家，虧本的生意我不會做。”果然是無奸不商。
“算了，你當我什麽都沒說吧，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大方，人命在你眼裏都能用錢來衡量了。”
“我從來不做違法生意，沒有買賣過人命，現在用錢來衡量的人是你自己。”
“那你到底借不借？”說這麽多廢話很浪費我的時間啊，現在去搶銀行都趕不上了。
“可以考慮，隻要你能保證盡快還給我。”
“抱歉，對于做不到的事兒我從來不輕易承諾，我隻能保證會還你錢，但做不到你說的盡快。”
“那就是說，也許你要還一輩子？”
“怎麽可能那麽久，就我現在的工資水平最多也不會超過十年。”
“十年，我可等不了那麽久，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說不定明天我就死了。”
“你胡說什麽，你還這麽年輕，怎麽可能明天就死呢？沒事少咒自己。”
“除了錢之外，爲什麽不想想用其他的辦法償還？”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還能用什麽辦法？”
“是你真的太傻，還是在跟我裝純潔？”
“你什麽意思？難道是想……”
觸及到蕭淩天打在我身上有些奇怪的目光，我才終于反應過來了，他這是在暗示我還可以用身體償還，那我豈不成了見不得光的女人？
“怎麽，被我說穿了，裝不下去了？”
“你無恥！”
“我是個生意人，向來隻跟人談生意，這點你要記清楚。”
“你這是趁人之危。”
“我并沒有強迫你答應交易，而且最初也是你自己主動找上我的。”
“那如果我不答應呢？”
“怎麽進來的就怎麽出去，以後别再浪費我的時間，更不要逼我濫用職權開除你。”
“你威脅我？爲什麽你們一個個都隻會威脅我？”
我已經恨透了威脅，一想到自己不斷的被人威脅，被人逼迫就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沖他歇斯底裏吼起來。
“我不是威脅你，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不用叫這麽大聲，我耳朵不聾。”
“是，你們都有本事，事實就是我隻能被你們威脅和逼迫。”滿心委屈無處可訴，最終隻能接着眼淚來發洩情緒。
“你哭什麽，找我幫忙的人是你，我隻不過是在爲你提供可行的辦法，難道你來找我不是想解決問題的嗎？”
“是，我是來求你幫忙，可是我沒想過要用身體償還，我以爲你能給我時間。”
“世上的事，不是你以爲就可以的，要怎麽做你自己看着辦吧，我給你時間考慮。”
“不用，我不會……”我很想傲骨铮铮的說一句不會妥協，可在現實壓力之下，我最後說的卻是，“你能給我多少時間？”
“随你，主動權在你自己那裏，我不過是被動方，若非我們有過曾經，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換做别人我連門都不會讓她進。”
“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的大恩大德？謝謝你給我一個把自己賣給你的機會？”
“不需要，就算我們能成功交易，那也不過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罷了。”
他連骨子裏都是商人，開口就離不開利益交易，而我們最初的相識不就是因爲他和徐峰之間的一樁交易麽？在他們眼裏我隻是一件物品吧？
我站着沒動，心裏很糾結，一方面是我危在旦夕的父親，一方面是我這具身體，但到底孰輕孰重其實很明顯，因爲我的身體早就屬于他。
現在我最糾結的是名聲，要是被别人知道我私下跟男人做了這種交易，那我以後還怎麽見人？情婦這兩個字會成爲我一輩子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