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你就别管了,竟然已經畢業了,那就把心思都放到工作上去吧,女人要想真正的獨立,首先就要經濟獨立。”這可是我的經驗之談。
美雲不依不饒,還想我爆料:“姐,我說真的,隻要你喜歡我絕對支持,因爲我隻想看到你幸福……”
我不客氣的打斷她:“你别說了,時間也不早了,明天還要去醫院,趕緊睡吧。”
“哦……”美雲失望的撇嘴,不滿的小聲嘀咕,“姐還是什麽都不肯跟我說,老是把我當成小孩子,我明明就已經長大了。”
“知道自己長大了,那爲什麽我讓你留在這處理手術事宜,你卻一萬個不願意?”想到之前我被老媽劈頭蓋臉的罵,心裏就覺得憋屈。
“我不說了,先睡了,姐也早點睡。”美雲翻了個身背對着我,明顯在生我的氣,但即便這樣我也不會什麽都告訴她。
她和我不同,我身爲長女好歹也算是經曆過事兒的人,她卻一直在我們的羽翼下,以至于到了現在還不谙世事,單純的像張白紙。
第二天上午我們早早的去了醫院,我爸媽的臉色都不太好,他們還在擔心風險,而我昨天勸了那麽久,已經說不出更多安慰的話來了。
進手術室之前他拉着我的手說:“初雲,我知道你不高興你媽偏心美雲,但她畢竟還是你媽,如果我有什麽不測,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對她好點。”
我闆着臉佯怒:“爸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呢?一大早的多不吉利,你盡管放心,這隻是個小手術而已,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我爸還是不放心,害怕的臉色都白了:“安慰我的話就不要多說了,你聽我說,美雲比你小,是妹妹,你要多讓着幫着點她。”
“我不是一直都這麽做的嗎?”小時候她被男孩子扯了辮子,我爲了給她報仇連跟男孩子打架的事兒都幹得出來。
“我知道你是個好姐姐,這些事兒就不多說了……”我爸嘴上說着不多說,可接下來還是叮囑了我一大堆,怎麽聽都像是在交代遺言。
跟我說完他又招呼美雲過去,語重心長的說:“美雲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事事都依賴你姐,自己也多學着點,你姐也是有家室的人。”
美雲乖巧的點頭,柔聲應着:“我知道了爸,以後我會學着自己處理事情的,保證不會給姐姐惹麻煩,你就放心吧。”
我爸又道:“還有,你媽這輩子都指望着你呢,你以後若是嫁人生子了,也别忘了常回家看看她,她還盼着給帶孩子呢。”
美雲臉皮薄,說到結婚生子的事兒就臉紅,羞澀的看了一眼我媽,然後才點點頭,繼續柔聲道:“是,我會的。”
跟我們兩個女兒交代完,我爸又把目光投向了我媽,美雲會意的讓出位置,抓過我媽的手放進了我爸手心裏。
然後我爸又開始絮絮叨了起來:“初雲也是你自己生的,以後你别再那麽偏心,也多關心她一點,尤其是等我不在了……”
我當即不高興的打斷他的話:“爸,你又在胡說什麽?都不是小孩子了,咱能别這麽口無遮攔的行不?”
我爸當即沉下臉來:“你别打岔,讓我把話說完。”說着他又開始跟我媽沒完沒了的說了起來,從最初的相識一直說到現在相守。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過來,爲什麽醫生會讓我們早點來,敢情這些時間都是給我爸交代遺言的?可問題是他又不會死啊!
不過看我爸這生離死别的陣勢,卻真的是在跟我們做最後的道别,想來也是那些醫生見多了這些有了經驗,所以才做此安排。
等到了要進手術室的時候,我爸該說不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了,我媽早已抱着美雲哭成了個淚人,美雲也在默默的垂淚,我幾乎抓狂。
我媽見識少瞎擔心也就算了,美雲好歹也是個大學生吧?這麽多年的書都白念了,做個心髒手術都能擔心到哭,這不是成心給我爸添堵麽?
無奈的看了他們一眼,我最終還是和醫護人員推着我爸走向手術室,一路上我爸都緊緊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個救命稻草。
“爸,不會有事的,你盡管放心好了,進去睡一覺醒來病就會好。”我隻能哄他着。
“初雲,你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哄,我可是你爸,吃過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我爸力大的把我的手都抓疼了。
“那是你口味重。”到了手術室門口,我不能進去,隻能抽回手,“進去吧,想要我不把你當小孩子,就拿出大人的樣子來。”
我爸被推進了手術室,我媽立時放聲大哭了起來,打破了醫院的甯靜,引得路過的人忍不住投來或疑惑或詢問的目光。
“好了,你别哭了,我爸是進去動手術,你這樣大哭不知道還以爲出什麽事了,你别這樣咒他行麽?”我尴尬的恨不得立馬離開這裏。
“嗚嗚……你就會兇我,讀了幾年書就了不起,看不起我是不是?”結果我媽卻因此哭的更兇,“我不隻你一個女兒,我美雲也是大學生。”
“是是是,你有兩個女兒,美雲也是大學生,那能拜托你不要在這了哭嗎?醫院裏要保持安靜,你這樣會打擾到别人的知不知道?”我快瘋掉了。
我媽不說話,隻是看向美雲,見她點了點頭才不哭了,抽噎着任由美雲拉着她在走廊裏的長椅上坐下來,然後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低聲和美雲說着話。
見此情景我别提有多心塞,既然這麽看不上我,那當初我要回去上班爲什麽阻攔?既然覺得美雲厲害,爲什麽不讓她來處理這攤子破事兒?
看着我媽那眼裏隻有美雲,全世界美雲最好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一句話來: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而我就是那個可憐的鍾無豔,美雲是夏迎春。
我爸生病需要錢,我媽隻會催着我和徐峰要,從來也不問美雲,還主動找借口說什麽她年紀還小,還在上學之類的,可她明明早就可以實習了。
記得當年我還在上大學的時候,我學費是助學貸款,畢業後自己掙錢還,連生活費都是自己兼職掙來的,而美雲卻至今什麽都問他們要。
說我不羨慕美雲是假的,但我沒有嫉妒她,誰讓她是妹妹呢?隻能怪我出生太早,沒有趕上好時候,得不到像她一樣的寵愛。
可我現在确實很生她的氣,明知道老媽最聽她的話,也知道醫院禁止喧嘩,她卻連勸都不肯勸老媽句,是因爲這樣會得罪老媽吧?
老媽爲什麽那麽喜歡她,不就是因爲她事事都順着老媽的意麽?就算老媽有什麽做得不對我地方她也不說,壞人永遠由我來做。
這麽一想我心裏别提有多憋屈,感覺自己的付出還不如浮雲,至少浮雲還能看到,而我這些年來的辛苦付出最後卻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胡思亂想了一通,最後老媽是擦幹眼淚不哭了,我自己卻委屈的掉下淚來,尤其是想到自己最近的遭遇,那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我默默的拿出手機,想找個可以傾訴的人,結果在電話本裏找了一圈,竟是連一個傾訴對象都找不到,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活的這麽失敗。
最後,我目光停留在「天下」,那是蕭淩天的私人号碼,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這也是我不好找别人傾訴的原因,可我又能跟他說什麽呢?
盯着他的号碼猶豫了半晌,我後來還是什麽都沒說,隻是把手機收進了包裏,暫時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安靜的等着我爸出來。
不久之後我爸終于被推出來了,手術很成功,并沒有我爸媽擔心的意外,我的心也跟着落下來,然後趁着我爸還沒醒,打電話訂了晚上的機票。
我爸醒來得知自己沒事,還有點不好意思,估計是想起了進去之前的唠叨話吧?然後我告訴他我晚上就得回廈門去,明天要上班。
我爸比我媽要明事理的多,也知道這次我一請假就是一個禮拜,很影響工作,不但沒說什麽挽留的話,反而跟我道歉說耽誤了我的工作。
我媽那張臉當場就變了,不高興的說:“什麽耽誤工作,不就是少掙幾塊錢嗎?難道那點錢還能比你的命更重要啊?”
“你知道什麽?”我爸手術過後精神不太好,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想呵斥我媽卻不敢大聲說話,怕扯痛刀口。
“是,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隻知道我把她養這麽大不容易,她就應該養我們。”我媽說的振振有詞。
我什麽都不想聽,安慰我爸道:“爸,你才剛做完手術應該休息,不要想太多,工作上的事我會安排好,等你好了我接你去廈門玩幾天。”
美雲難得附和:“好啊,正好我也在那邊,到時候我們一起去鼓浪嶼,媽你不是老早就說你很想看大海麽?”
我見話題已經被轉移,而我爸也沒再說什麽,這才暗松了口氣,真怕我爸一個激動過頭發生什麽意外。
這天晚上我從虹橋機場坐飛機去了高崎,因爲事先沒有跟楊姐打招呼,那麽晚早就沒有了公交車,我是打車回去的。
于是一回到她家就被她訓了一頓:“要回來也不跟我說,好讓我去接你,晚上打車多貴啊,最重要的是這麽晚很危險。”
“不會的,司機先生人很好,車費也不貴。”因爲偶爾有打車失聯的事發生,楊姐也是擔心我。
“以後别這樣了。”楊姐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關心的道,“家裏的事處理好了嗎?你爸的病現在怎麽樣了?”
“處理的差不多了,我爸今天剛動了手術,就等恢複了。”這樣一來我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算是徹底放下了。
以前動不動就擔心我爸會不會犯病,我爸媽住在鄉下,醫院的救護車是否來得及,現在可以不用擔心這些,感覺輕松了不少。
“那就好,我還擔心你晚回來要怎麽向陳麗莎訓交代呢。”楊姐一說到陳麗莎就沒好臉色,“這幾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大姨媽來了,還是被蕭總甩了,一天到晚的在訓人。”
陳麗莎被蕭淩天甩了?他們不是要結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