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一會兒,服務員終于把牛排端了上來,我以前沒怎麽吃過牛排,也不習慣用左手和刀叉,加上在他面前有點緊張,動手能力就更差。
再看看坐在對面的他,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娴熟的切下一小塊牛排放入口中,動作别提有多優雅了,簡直就是個完美的紳士。
正在看着他,他卻突然擡頭看向我,依舊是冰冷的漠的一張俊臉,問的卻是:“是不是用不慣刀叉?需要我幫忙嗎?”
“不,不用了,謝謝。”他突然對我這麽溫柔體貼,我感覺比用刀叉還更不習慣,這人到底想做什麽?能明說嗎?
我隻顧看着他胡思亂想,連手邊的牛排都忘切了,突然有什麽東西送到了眼前,我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小塊切好的牛排。
他伸着長臂,把牛排湊到我嘴邊,我卻隻是睜大眼睛愣愣的看着他,這一幕實在太詭異了,我都要懷疑自己其實已經出車禍死了。
所以現在這一切隻是幻覺,是我的臆想,他之前還恨不得我死,怎麽可能突然又對我這麽溫柔,肯定是我想他太多了在做夢。
可耳邊卻真真實實的傳來他的聲音:“不吃?嫌棄沾了我的口水?還是怕我下毒?”
“淩天,你……沒事吧?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你爲什麽突然會變成這樣?”前一刻還是惡魔,後一刻卻又成了天使。
他神情有些恍惚,愣了一下才回道:“我能發生什麽事?以爲我是你嗎?總是這種事那種事不斷!”
我被他堵得呼吸都一窒,尴尬的問道:“那你幹嘛突然要對我這麽好?”
“你錯了,我不是對你好,我隻是在給我的孩子送行!”他的手微微顫了一下,“聽說死刑犯在行刑都會吃一頓好的,難道我的孩子連死刑犯都不如?”
“哦……”原來隻是爲了孩子,與我本人無關,他此刻喂的也不是我,而是我肚子裏這個即将被流掉的孩子。
“你還不吃!”他的手橫在我面前已經有一會兒了,身子還往前傾着,看着都很累。
“好,我吃,我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做餓死鬼。”我張口咬下他叉子上的牛排。
後來他自己就很少再吃,幾乎一直在喂我吃東西,以至于等他面前的牛排吃完,我都已經飽了,可他肯定還餓着肚子。
“那個……你要是不嫌棄這個我吃過一點,你就把我這份吃了吧。”我把跟前的牛排往前面推了推,忘記了一個重要問題。
他擡眸看看着我:“飽了?”
我點點頭:“很飽了。”
他不相信:“就那麽一點就飽了?你連他最後一頓都不肯讓他吃飽嗎?”
我惶恐的搖頭解釋:“不是的,我真的飽了,懷孕初期本來就吃不下東西。”
要不我這一胎的害喜反應不太嚴重,估計早就被楊姐或美雲發現了,那後果我連想都不敢想,肯定會很麻煩。
他半信半疑:“真的?”
我拼命的點頭:“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可以上網查一下。”
他這才伸手把我跟前的牛排端過去,但隻吃了一口就皺起了眉頭,問我道:“你這點的什麽東西?”
我後知後覺的想起了被忽視的重要問題,我之前爲了少花點他的錢,特意點了最便宜的套餐。
“額……”我也沒想到這牛排最後會被他吃,不免又尴尬了,呐呐的道:“牛排。”
他一臉嫌棄的看了一眼跟前的牛排:“那它怎麽會難吃?”
“我不知道它難吃啊,而且我也不覺得它難吃。”充其量也隻是比他點的難吃點。
“那你爲什麽點它?别告訴我盯着菜單看了那麽久,最後是随便點的。”
“我才沒有随便,它是最便宜的。”
“最便宜?你就這麽窮嗎?還是覺得我連頓好的牛排都付不起?”
“不是,我沒有這樣想,我隻是不想多花你的欠你更多。”
“我難道什麽時候有叫你連頓飯錢也還我嗎?”
“你沒有,可是我真的不想欠你太多。”
他沒有在說話,隻是緊緊的盯着我,表情變幻莫測,我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麽,是不是又生我的氣了,本來之前的氣就還沒消。
這是他自己之前說的,現在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在爲我肚子裏他的孩子送行,而并不是爲了我,我自然不會想當然的以爲他原諒了我。
他也沒有再吃東西,放下手中的刀叉就起身離開,我也連忙拿過包包跟了上去,因爲我知道他要走了,如果是點餐會直接叫服務員過來。
我很抱歉讓他餓肚子了,如果我之前選擇好點的牛排,或者我的動作不那麽笨拙,他也用不着把自己的牛排切給我吃。
離開餐廳之後他直接開車送我去了醫院,結果卻又沒能做流産,因爲做流産之前要禁食8小時,禁水4小時。
我第一次做流産,還以爲無痛人流很簡單,在醫院打一針睡一覺,醒來孩子就沒了,事先既沒沒咨詢醫生,也沒上網查過相關資料。
“對不起,是我太自以爲是了,害你白跑一趟。”我抱歉的看着蕭淩天,心裏悔的腸子都青了,最近我怎麽老是做錯事?
他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明天我有事,沒時間陪你來,要不你再等等?”
今天已經耽誤他這麽久時間了,我不想再耽誤,搖搖頭:“不用,我明天自己來。”
“你就這麽喜歡拒絕我?”
“我隻是不想耽誤你,你工作那麽忙,生活中肯定也有很多事吧?”
“我确實忙,但你這麽喜歡拒絕,那随你高興。”
“好,我明天再來,那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吧?”
“我沒着你了嗎?”
“那……再見!”
“我送你!”
“不用。”誰知道美雲在不在家,萬一被她看到我豈不慘了?我怕他用強,話音一落就趕緊拔腿跑了。
跑出去好長一段距離我回頭看了一眼,見他沒追來才放心的離開醫院去打車,今天的他太奇怪了,我不敢靠近。
本來我是打算今天做人流,明天安排美雲和劉昊見面的,好在我沒有跟劉昊說,所以我改變計劃,準備移到今晚。
就美雲現在跟我的關系,我自覺不可能把她約出去,所以隻能把劉昊約來,讓他們在家好好談,但願美雲對他還有點情。
很幸運的,等我回到家竟看到美雲在家,打過招呼之後,我趕緊給劉昊發消息,給他地址讓他來我家見美雲。
劉昊回複說馬上就來,我特意下樓去買了水果和零食上來,和窩在沙發裏一心看綜藝節目的美雲一起吃。
我個人比較喜歡看美劇和國外電影,不看國内的綜藝節目,但爲防美雲突然離開,我坐還是下來一邊看一邊和她聊天。
美雲指着電視裏被稱爲小鮮肉的人問我:“姐,你知道他是誰麽?”
“知道啊。”我雖然不看綜藝節目,但并不代表不認識明星,誰讓外面到處都是他們的廣告,想不知道都難。
“他是不是很帥?”美雲開啓話唠模式,“他新拍了一部電視劇,我每天都在追,可那女主長得太醜了,根本配不上他。”
“現在的很多明星都是靠整容和化妝。”
“就是啊,我要有錢我也去整,然後請最好的造型師,肯定比那女主漂亮,哎……當初都怪老爸,說什麽也不讓我去學表演。”
美雲當年高考的時候确實提出要去學表演,說将來要當大明星掙大錢,可我爸那人和我和我一樣沒這麽大的抱負,說什麽也沒同意她。
爲了這事兒,不但美雲和我爸鬧了很久的脾氣,連我媽都跟着冷落了我爸好些天,那個時候我被他們弄的哭笑不得。
美雲恨恨的道:“要是當初我學了表演,以我的容貌氣質和表演天賦肯定能紅,都怪老爸,親手毀了我的星途,害我現在隻能給人做助理。”
我以爲當初她年紀還小,涉世未深,所以才做明星夢,但沒想到她都大學畢業了,竟還在做這個夢,甚至在心裏責怪老爸。
美雲一臉羨慕的看着電視機:“要是我當了大明星,現在就不是坐在這裏看人,而是跟他們一起上節目被别人看了。”
我好心勸她:“明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做,全國有那麽多影視學校,一年得有多少人畢業啊,可最終成名的又能有幾個呢?”
美雲不服氣的反駁:“可我跟他們不一樣,哎……跟你說了也不懂,你又不關心娛樂圈的事兒,成天就隻會上班,爲了多掙錢就加班。”
“那明星拍戲不是更辛苦嗎?”
“辛苦一點怕什麽,掙的錢多啊,還有面子。”美雲不以爲然,突然眼睛一亮,“對了,聽說總部就有簽.約演員,你說我有沒可能進總部呢?”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關注過這方面的事。”
“就知道問了你也是白問,哎……”
“……”知道那你還問個屁!
跟美雲聊了一陣,電視裏具體放的什麽我完全沒注意到,隻注意門外的情況,不久之後總算聽到了敲門聲。
我第一時間沖上去開門,如釋重負的把劉昊迎進來,拿了拖鞋給他換,然後就聽到美雲一聲驚呼響起:“你怎麽來了?”
劉昊換鞋的動作一僵,擡頭看向美雲:“美雲,我很擔心你。”
美雲卻絲毫不領情:“我不需要你的擔心,我們不是都已經分手了嗎?請你不要再纏着我了!”
劉昊瞬間尴尬的,臉都紅了起來,我看的于心不忍,對美雲道:“是我請他來的,感情不是兒戲,你們兩個還是好好談談。”
這種時候我肯定不适合在現,所以我很識趣的進去拿了鑰匙手機和錢包,準備下樓去躲一會兒,關上門走了沒幾步,我突然想起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