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倩倩之後,我第一時間回卧室躺床上裝死,根本沒精力再管她,幾乎是一沾着枕頭就睡了過去,睡的迷迷糊糊間電話響了。
我不想接電話,可拿過手機一看是楊姐的又不好不接,她知道我今天上午請了假,也知道倩倩在我這,估計打電話是爲了倩倩的事。
果不其然,她開口就笑着問:“初雲,倩倩接過來了吧?現在在哪呢?下了班我去找你們啊,這次不帶莫白他們了,我可不想再當電燈泡。”
我喉嚨有點痛,呼吸間全是灼熱的氣息,啞着嗓子道:“在家呢,我有點不舒服,估計今天哪裏都去不了。”
楊姐立刻着急上火:“啊?怎麽會這樣?那倩倩呢?她有沒事兒?現在誰帶她啊?”
對于楊姐我反應我很欣慰:“倩倩沒事兒,在客廳看動畫片呢,待在家裏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楊姐毫不猶豫道:“下了班我就過來,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帶過去,還有,倩倩喜歡吃肯德基是吧?”
我迷迷糊糊的應了一句:“嗯……”
楊姐的話又傳了過來:“下午我過來帶倩倩,有事給我打電話。”
都不用我開口請求,楊姐就給我安排好了一切,我感激道:“好,謝謝楊姐。”
正準備挂電話,楊姐卻又問道:“你家裏有藥沒?要不要我帶過來?”
我沒告訴她莫白給我買了,隻跟她說:“不用了,家裏有。”
楊姐這才跟我道别:“哦,那你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了,下午見。”
“下午見……”挂了電話,我連手機都懶得放回床頭櫃,手一松繼續睡覺,疲憊的眼睛都睜不開,生病的感覺真難受。
倩倩真的很乖,我後來一直沒被打擾,偶爾醒來看看,她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捧着平闆看着動畫片,不愧是我的貼心小棉襖。
周六上午都是提前下班,一下班莫白就給我打電話,問我現在感覺怎麽樣,中午想吃點什麽,他給我買回來,又問倩倩喜歡什麽。
我告訴他楊姐會過來幫我帶倩倩,午餐也會一并買過來,不用麻煩他了,他也就沒也有再說什麽,我和楊姐的關系有多好他很清楚。
而且楊姐是倩倩幹媽的事兒,上次楊姐來的時候他也知道了,有楊姐照顧我們母女兩相信他放心,老是麻煩他我都不好意思了。
楊姐下了班就趕過來了,她有鑰匙也不用我開門,直到她帶着倩倩進來叫我吃飯,我才知道她已經來了,而且還沒吃飯。
因爲吃了藥,又睡了一上午,我總算好受了些,楊姐來者是客,我便爬起來去客廳吃了點東西,是楊姐特意買的白粥。
吃完之後我跟楊姐在客廳裏聊了會兒天,倩倩想睡午睡了,楊姐自告奮勇的說要哄她睡午覺,我便讓他們去了客房。
美雲走後我已經把客房的被褥洗幹淨收起來,重新換了一套新的,好在我一直沒收起來,否則今天還得去找被褥。
看楊姐帶倩倩去了客房,我也回卧室去休息了,睡前拿過手機看了一下,沒有蕭淩天的任何消息,他現在又變得不主動了。
隔壁房間傳來楊姐給倩倩講故事的聲音,聲音不大,但是我能聽清楚,因爲那些故事我都太過熟悉了,聽着聽着便睡了過去。
我睡覺很容易做夢,有時候會因爲夢魇而怎麽睡都醒不過來,那種感覺很難受,而今天竟然又不幸的夢魇了。
夢裏我站在大路上眼睜睜看着一輛車朝我開來,車燈晃的我眼睛生疼,拼命想跑卻怎麽都動不了,這是我常做的一個夢。
我張大嘴巴想喊救命,想叫蕭淩天的名字,掙紮着想醒來,卻發不出聲音,甚至還因爲車燈太耀眼,我後來連眼睛都睜不開來。
“初雲,醒醒。”我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有男有女聲音很熟悉,可我看不到他們在哪裏,隻聽到聲音纏繞不休。
“我去接杯水來。”男人的聲音很清楚。
“難道你想用水潑她嗎?”女人的聲音也很清晰。
“要不然呢?難道讓她一直這麽下去?”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初雲,快醒醒,再不醒我打你。”伴着女人的聲音,我感覺臉上有什麽東西爬過。
“噗……”一個奇怪的聲.音突然響起,緊接着便有一陣冰涼的感覺迎面撲來,像是下雨了,我霍然睜開眼睛。
“莫白,楊姐?”我還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但床邊卻站着四個人,莫白,楊姐,莫揚和倩倩。
我感覺臉上濕哒哒的,伸手一抹,還真是水,所以剛剛聽到不是做夢,而真的是楊姐和莫白在說話,難怪聲音那麽熟。
“做噩夢了?”莫白問道,手裏還拿着一個杯子,裏面裝着大半杯水,這讓我想起了剛剛夢裏聽到的對話。
“嗯……”其實也不算是噩夢吧?隻是我最常做的一個而已,我都習慣了,沒想到他卻會用水把我叫醒。
不過聽剛剛那噗的一聲,他不是直接拿水潑我,應該是先含在嘴裏再噴我一臉,就像電視裏演的那樣。
想到這裏,我突然覺得有點尴尬,被一個男人噴了一臉的水,而且他還是當着我最好朋友的面,那得多丢人?
“初雲,你可吓死我了。”楊姐大大咧咧的往床沿一坐,“沒想到大白天的也會鬼壓床,不是說鬼不敢在白天出現的嗎?”
“什麽鬼壓床,迷信,這叫夢魇!”莫白不悅的道,“剛剛就跟你說過了,當着孩子的面不要亂說話,會影響他們。”
“噢……”楊姐不但沒有反駁,反而低下頭道歉,“對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不過說真的,你這法子不錯。”
“那當然,這可是有科學依據的。'莫白說的振振有詞,嫌棄的看着楊姐,“你以爲我會像你一樣胡來?”
“額……”楊姐擡起頭看着莫白,竟然臉紅了,“我之前又沒遇到過這種事兒,哪知道要怎麽做,而且我這不也是爲了她好。”
“這也叫爲了她好?”莫白橫眉冷對楊姐,“你進來就一通亂搖,下手沒輕沒重,差點沒把她骨頭給搖散架了。”
楊姐又垂下腦袋,小聲的辯解:“我那不也是心急嗎?隻想着快點讓她醒過來,哪能注意到這麽多。”
“你們……”我看着他們兩個這奇怪的對話,有點反應不過來,氣氛好詭異啊。
“我們怎麽了?”莫白疑惑的看着我,“揚揚睡完午覺吵着要過來找倩倩玩,說是昨天約定好的,我被他吵得煩了就過來。”
“額……我說的是……”我說的是他和楊姐,他怎麽就能扯到莫揚身上去?這樣一來我還不好繼續說下去了。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我剛探了一下你的額頭,高燒倒是退了,但還在發低燒。”莫白話題轉移的很快。
“好多了,謝謝你們的照顧啊。”我這才發現外面的天色有點暗,我這一覺竟然從吃完午飯一直睡到傍晚。
“跟我還客氣什麽?這麽見外!晚上想吃點什麽?在家吃還是去外面?”莫白又問。
“去外面吃吧。”我這病怏怏的樣子可不好去給他們做飯,我不是個逞強的人。
“今晚我請客。”楊姐搶着回答,大手一揮豪氣沖天的道,“想吃什麽盡管說,不僅管飽,還管夠!”
“好,那我先起來,你們就……”我尴尬的看向莫白。
“我和揚揚先出去了。”莫白會意的當即拉着莫揚離開卧室。
“那我也帶倩倩出去了,你快點啊。”楊姐也連忙把倩倩抱出去,順手給我關上門。
因爲一天都在睡覺沒出門,我此時身上還穿着睡衣,牙沒刷臉沒洗,尤其是現在還被莫白噴了一臉的水,肯定很難看。
隻是面對楊姐也就罷了,虧我還能坦然自若的面對莫白,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我在他面前是越來越放得開了。
頭還有點隐隐作痛,渾身也依舊酸痛,但比起早上的時候已經好受了不少,不會頭重腳輕的隻想躺着裝死。
換好衣服出去,一打開門就看到楊姐和莫白分别帶着個孩子坐在沙發上,乍一看真像一幸福的家四口。
這一刻我總算能體會到每次的和莫白帶着孩子出門,爲什麽老被當成一家人了,眼睛真的很容易被表現欺騙。
莫白說莫揚睡完午覺就吵着過來,那他們父子下午應該一直在我這邊才對,而且還是和楊姐倩倩在一起。
楊姐和莫白一起帶孩子的畫面我有點不敢想象,但聽之前他們的談話,我覺得他們相處的應該不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想着剛剛楊姐的表現,曾經偶然在心裏浮現過的想法突然又冒了出來,要是楊姐能和莫白湊成一對,那就太好了。
可楊姐那麽高傲的一個人能看上莫白麽?尤其是莫白不但結過婚,還有一個這麽大的兒子,大家都知道後媽不好當啊。
一邊想一邊去衛生間洗漱,一看到鏡子裏那張臉,我直接被吓了一大跳,這哪裏是個人,明明就是恐怖片裏跑出來的女鬼。
滿臉病态的蒼白,頭發亂糟糟的,上面像個雞窩,下面披頭散發,加上我現在換上了一條白裙子,真是越看越像個女鬼。
還好剛剛出來的時候沒跟他們打招呼,否則非把兩個孩子給吓到不可,那我就罪孽深重了,估計他們以後會對我有心理陰影。
一邊胡思亂想着,一邊洗漱,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蕭淩天呢?他有沒聯系我?應該不會聯系吧,他早就知道我現在要帶女兒。
可我還是不肯死心,洗漱之後連護膚品都來不及用就跑回了卧室,拿過手機一看,果然沒有他的消息,明明是預料之中卻還是失落。
默默的回到衛生間繼續收拾自己那張臉,我開始想蕭淩天,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如果我告訴他自己生病了,他會擔心我嗎?
應該會吧,因爲他在意我,上次我痛經他都特意跑過來看我,當時我還以爲我們能恢複關系,不料現在反而變得更奇怪。
算了,還是不跟他說吧,萬一他又跑過來,被莫白和楊姐看到就慘了,就我們那種關系根本見不得人,我知道他在乎我就行。
他們都在等我,等我定好晚上吃什麽,等我一起出門,突然間我就成了他們的中心,這讓我恍惚間有種做女王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