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有意問過春和,從春和口中她知道她的這位老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武功蓋世不說,還有個家傳手藝能預算天機,一身醫術更是無人可比,甚至還煉制出了足以震動天下的“洗髓丹”。
因爲那枚“洗髓丹”,天機老人曾一度陷入危機之中,後來也不知怎麽地就挂了,人也不知道被埋到了哪兒,雖然還有瘋狂人士不死心的一直在尋找,可年複一年,那熱情也慢慢消減,後來這“洗髓丹”到底有沒有都引起了大家的懷疑。
“天機老人”的神話就這麽慢慢的沉澱了下去,直到雙無葉和白非白出現,明确點出了洛雅身上的謎團,洛雅才發現這麽一個秘密。
“天機老人”确實是煉制出了“洗髓丹”,不過這“洗髓丹”卻是專程爲他家體弱多病的女兒給煉的。
洛雅從袖袋裏拿出那隻耳環,百無聊賴的在燈燭下看着。
那耳環從外表看隻是一顆珍珠,但其實卻是個做的極爲精巧的機關,潤白的珠身上是一層淡淡的銀色花紋,那銀色花紋十分的複雜精美,隻在亮處會顯露出來,若沒點眼力估計真會當它隻是一個普通的珍珠耳環。
耳環有兩隻,一隻裏面放着一封薄如蟬翼的信,要不是洛雅看到那被弄成一個小球球的信上面黑色的紋路不太對勁,她差點就當成是發黴的東西給丢了。
信裏寫着她的身世和“洗髓丹”所在,這“洗髓丹”嘛,自然就在另一隻耳環裏面。
洛雅初來乍到時,是不喜歡這些花俏東西的,可不知怎麽的,她就是對這副“珍珠耳環”情有獨鍾,所以總是戴在耳朵上。
這也是後來被雙無葉發現的原因。
洛雅又擺弄了一會兒“珍珠耳環”才把它們放回袖袋裏,發誓爲了保險起見,以後這對耳環她就當藝術品給收藏着,再也不顯露在人前了。
此時夜已深沉,春和不知怎地也沒有來喊她吃晚飯,洛雅調整了一下坐姿,又去看謝清霜。
“洗髓丹”到了這時似乎才發揮了它的作用,隻見謝清霜原本灰白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呼吸也慢慢平穩了下來。
明明是寒冷的冬夜,他的臉上卻逐漸出了一層細汗,接着,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仿佛身體十分痛苦,整個人都在微微地痙攣。
洛雅仔細看着,心頭稍稍有些緊張。
經過了十幾年,不知道這“洗髓丹”有沒有過期,會不會有什麽副作用,隻喂半顆,又能不能救回謝清霜的命。
正擔心着,她就見謝清霜蓦然坐了起來,他驚天動地的咳着,仿佛要把五髒六腑全部咳出來一樣不要命的咳着,血從他的嘴裏噴射出來,鮮豔如蜿蜒的血箭,将原本就沒有怎麽收拾的床鋪再次變得一片狼藉。
新血染上舊血,舊血再次濕潤,他伏在床鋪之間,就像一個剛從血裏面撈出來的血人。
洛雅整個人都吓呆了,她坐在床邊,半邊身子都是謝清霜噴出來的血。
她“大姨媽”來時有一次流血十天,當時她差點以爲自己要死了。
但現在,謝清霜噴出來的血比她來十天“大姨媽”的時候還多……
洛雅忍不住想——藥,果然過期了嗎?
◎◎◎◎
“你在幹什麽?!”
纾解好心情又颠颠跑來的雙無葉一進門,看到新鮮出爐的兩個“血人”差點都崩潰了。
他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用力把洛雅拉到一邊兒,連珠炮似的大吼,“你怎麽回事?他又是怎麽回事?那藥你到底喂了沒有?”
“喂、喂了啊……”洛雅手足無措,隻求助地看向雙無葉。
“那沒道理會這樣啊。”雙無葉松開洛雅又一個箭步走到床邊,扳過謝清霜的身子去查看他的狀況,“‘天機老人’的藥是不會出問題的,你——”
雙無葉邊說話邊伸手搭上謝清霜的脈搏,突然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道:“他的身體正在自我修複,這是好事啊!但是……怎麽有點後勁兒不足的感覺?”
洛雅聽到謝清霜的身體在好轉馬上由憂轉喜,正高興着又聽到雙無葉的話,不禁有些躊躇。
“不行!這麽下去他挺不過去的,我去叫我大哥來!”雙無葉向來雷厲風行,話一說完就轉身要出門。
“那個……”洛雅忙眼疾手快的揪住他的袖子,小小聲地說:“我隻喂了他半顆藥丸……”
“你——”雙無葉聞言回眸,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猛然張開大嘴罵道:“你他媽是不是傻啊?哪有人喂藥隻喂半顆的?你到底是想救他還是想害他?”
一通話利落爽快的罵完,他又蓦然停住,隻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洛雅。
以雙無葉的聰慧,不難想出洛雅隻喂謝清霜半顆藥丸的用意,但是——
雙無葉又深深呼吸了一下,用力揉了揉洛雅的腦袋,沒好氣地說:“笨丫頭,‘洗髓丹’不同于别的藥物,作用十分猛烈,一顆正好是足量。而你……你雖然是爲我好,但就算你給我留下半顆‘洗髓丹’,也無法完全解除我的反噬。”
他歎了口氣,看着洛雅做錯事似的心虛難過樣,對她伸出手:“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