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牙看着她走近,隻抱臂站在一旁微笑,絲毫不怕洛雅會用匕首對付他。
當然了,洛雅也沒有那麽蠢,在明知打不過他的情況下還用匕首去激怒血牙。
近了,更近了——
洛雅刻意放慢腳步,不動聲色的往有火把的地方移動。
在謝清霜的左後方,正好有一個燃燒的火把,她等得就是那個機會!
确定好最佳的位置以後,洛雅蓦然擡高手臂,揚起了拿在手中的匕首——
血牙饒有趣味的看着,被劉海遮住大半的眼睛在空隙中閃閃發亮。
洛雅揚唇一笑,右手張開迅速扔下匕首去拿牆上的火把,在左手接住匕首的時候右手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着火把掃向血牙的額發!
“啊!”血牙見狀急忙後退,但怎麽避得過已經沖到眼前的火光?翻騰的火焰被拉成一道橘紅色的火線,隻在瞬間就點燃了他的頭發!
頭發燒焦的臭味在空氣中蔓延,血牙發出一聲憤怒的嚎叫,一手拍打着頭發上的火星,一手則曲起成爪朝洛雅抓去!
那是毫不留情的一爪,憤怒的像是要将洛雅的心髒給掏出來!
洛雅心頭發憷,但還是強自冷靜下來,迅速出拳以一種兩敗俱傷的決絕姿态擊向血牙的鼻梁!
血牙冷笑一聲,似乎是在嘲笑洛雅的自不量力,彎曲成爪狀的右手合起成拳迎向洛雅,勢要擊碎她的手骨——
明知危險,洛雅卻毫不遲疑的仍舊出拳,在血牙的拳頭碰上她的那一刹那突然擡腿,狠狠地踢向他裆下!
“唔!”血牙頓時躬下身子,出拳的速度也有所松懈。
但即使松懈,那也是不容人忽視的力道,洛雅想退已經來不及,忙閉上了眼睛,不想看自己被擊碎骨頭的慘樣子。
正在這時,一旁似乎被血牙點住穴道的謝清霜蓦然噴出一口血,在身體能動的同時以奇快的速度沖過去抱住洛雅避開了血牙的攻擊,待他們兩人站穩的時候,血牙那收勢不住的剛猛一拳也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們身側的土壁上!
隻聽“轟隆”一聲,大片的浮土伴着石塊嘩啦啦地落下,幾乎将他們埋在煙塵裏!
“快走!”洛雅嗆咳幾聲,來不及揮開眼前的灰塵就抓住謝清霜的手說:“趁血牙還沒緩過來,我們快帶上知樂一起走!”
謝清霜二話不說背起還在昏迷的知樂,跟在洛雅身後就往山洞的入口處跑去——
◎◎◎◎
流動的風聲呼嘯而過,是自由的氣息!
似乎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就一直在想方設法的逃跑。
洛雅吃力的跑在最前面,盡管身體已經超過了負荷,但還是機械的拖着沉重的雙腿前行。
動是生,靜則是死!
她做出這一連串的事可不是爲了尋死的!
“你這個賤人!等我抓到你絕不會讓你好過!”
這時,血牙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似是離得很近,聲音大如驚雷,讓洛雅不禁心頭一跳。窒息的感覺襲來,帶着驚然的恐懼,幾乎讓她快要撐不住的倒下。
“小雅,你沒事吧!”謝清霜察覺到洛雅的不對勁兒,忙跑上前扶住她。
“我沒事!”洛雅揮開他的手,又從牆上拿下來兩隻火把,“你先走,我來善後!”
“不行,你先走!”謝清霜厲聲拒絕。
“這個時候你就别給我添亂了!”洛雅無奈地說:“血牙怕光,我要用火把轉移他的注意力,你背着知樂快走,順便探探前面的路!”
“可是……”
“走啊!”洛雅不想聽他婆婆媽媽,用力推了一下他的後背。
謝清霜一個踉跄,回眸深深看了洛雅一眼,擡步往前跑去——
“舍生忘死救情郎,多麽讓人感動的戲碼。”血牙似乎走得更近了,空曠的山洞裏清晰的回響起了他的腳步聲,“但是,我上當了一次,又怎麽會上當第二次呢?天真的小姑娘啊,你這次是一定要死的了!”
洛雅心頭發憷,身子微微顫抖,像防狼一樣把火把舉在胸前,沒頭蒼蠅似的往前跑着。
好在風聲越來越大,似乎就快要到出口了,隻要走出這裏,他們就會有生還的機會!
“小雅——”
前方,有灰不溜丢的人影竟然往後折回,洛雅一愣,看清了那是謝清霜。
“你怎麽回來了?”洛雅快要吐血,忍不住大聲問。
“小雅,前方有陣法,我……我出不去!”謝清霜臉色蒼白的喃喃。
“什麽?”洛雅簡直崩潰。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裏是“桃花村”的祖墳好嗎?是誰這麽無聊的在祖墳裏面設陣法?!
◎◎◎◎
“小雅,陣法不是‘桃花村’人設的,估計是血牙。”謝清霜說。
“這死魔頭會的還挺多哈!”洛雅頓覺脫力的挨着土壁坐下來,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這下完了……
跑,他們跑不過血牙;打,估計就算知樂醒了他們也動不了血牙的一根手指。
剛才她是趁血牙不備才會得手,這次血牙有所準備,她就算拿着火把也無濟于事,隻不過是死的時間快、慢而已。
“小雅,我們怎麽辦?”謝清霜也挨着她坐下,小小聲地問。
“涼拌!”洛雅沒好氣地說。
問她怎麽辦?她又不懂奇門遁甲,怎麽會知道該怎麽辦!
不過,跑了半天她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洛雅蓦然側眸,期待地看向謝清霜,“對了,那魔頭不是說你破了純元後就擁有‘邪功’了嗎?到底是什麽樣的‘邪功’?能不能幫我們逃走?”
“抱歉啊小雅,”謝清霜爲難地說,“血牙隻說破了我的定力會讓我無法再壓抑‘邪功’,并不是立刻就能使用。要想完全激發出那個功法,隻能、隻能……”
“隻能什麽?别吞吞吐吐的!”洛雅不耐煩地催促。
“隻能殺人!”謝清霜咬了咬嘴唇,目光中多了一絲憤恨,“這個功法隻有見血才能完全激發,而一旦殺了人,我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爲,或許有一天還會變成一個殺人狂魔——所以我才會那麽抗拒血牙。”
洛雅沉默,抱着膝蓋兩眼放空的看着頭頂發呆。
血牙傳的功法果然是“邪功”,還必須要殺人……依謝清霜這小白兔似的性子,估計連殺雞都困難!
洛雅歎了口氣,突然間好心疼自己。
她看了那麽多的穿越小說,裏面的女主角不是好吃好喝就是有大把美男夫君伺候,怎麽她穿越過來不是東躲就是西逃,還時時有着生命危險……同樣是穿越,怎麽差别就這麽大呢?
而且!遇到危險的時候給她一個強一點的隊友也好啊!
謝清霜美則美诶,但手無縛雞之力,心地又善良到愚蠢,遇事隻會犧牲自己——如果他犧牲自己有用也行,問題是就算他死了血牙還是不會放過她啊!
如果雙無葉在就好了……
雖然他遭受反噬也沒什麽大作用,但人家好歹是“武尊”啊!就算武功在反噬之下大打折扣,起碼也能拖延一下血牙吧?
“小雅……”謝清霜似乎是感覺到了洛雅郁悶的心情,也不知是聽到了洛雅喃喃自語的話,一直輕柔的語氣顯露出一絲難過來。他緊緊挨着洛雅,低聲問:“我是不是很沒用?”
“你有沒有用難道自己不知道嗎?”洛雅心煩意亂,吐槽的話随口而出,“你是能殺了血牙?還是能破了那該死的陣法?”
“我……”謝清霜聞言語塞。
而洛雅說完那句話就有點後悔了。
說起來謝清霜也是倒黴,如果她不曾參與他的生活,也許他就被二夫人幹幹脆脆的給毒死了,不用經曆這一波又一波驚險的事,也不必聽她的諷刺和嘲罵。
想到這裏,洛雅忍不住回眸看他,果然見謝清霜眼睫低垂,嘴唇輕抿,絕好的容貌顯現的不是屬于少年人的神采飛揚,而是局促和自卑——她歎了一口氣,又心軟了。
哎,顔控到她這種境界,她也已經放棄治療了!
洛雅認命的側過身子拍了拍謝清霜的肩膀,生硬地安慰:“我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我隻是想不到辦法有點煩。”
謝清霜沒說話,隻身體小幅度的動了動,似乎是在點頭。
氣氛沉默下來後,洛雅難免尴尬,又去觀察周圍的地形。
血牙早晚要追上他們,這時候沒出現估計是在享受貓捉老鼠的快#感,她要趁那個死變态耐心宣布告罄前想個辦法出來!
洛雅眼觀六路,耳朵卻密切關注着血牙的動向。
因爲她摘取了幾支火把的關系,山洞裏并沒有先前那麽明亮,如果是遇到尋常人,他們或許還能再拖延一下。但血牙是個怕光的,既然怕光,想必就會十分适應黑暗。再加上練武的人視力都挺好,黑暗對于他們來說宛如白晝,再不想辦法,他們也許真的會死!
洛雅心焦氣燥,正因爲想不出辦法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突然看到不遠處閃過一道道暗藍色的流影。
那些流影并不是很多,在不是很明亮的山洞中波光粼粼。
但洛雅卻像看到了生的希望一樣興奮的站了起來!
“跟我走,這裏有水!”洛雅扯了扯謝清霜,步伐輕快的往那一道道水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