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燈光刺目,明晃晃的。
顧安風渾身僵硬的看着盛西瀾,抿着嘴巴不知道說什麽,眸子清澈,聲音平靜,恍若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你酒醒了?”
“大舅子?”漆黑的眸子深幽,情緒翻滾,濃郁,滾燙,唇畔若水紋,笑意越來越深,“你打算和我妹妹結婚?”冰冷的話語,帶着質疑,明晃晃的諷刺,視線光明正大的在顧安風的身上掃射,最後嘴唇緩緩的吐出幾個字。
“你硬的起來嗎?”
夜色,潑墨,深刻。
顧安風看着盛西瀾的樣子,宛若一直暴怒的獅子,冰冷,暴躁,憤怒,所有負面的情緒都在這一張鬼斧神工的臉上出現了,就算是這樣,也依舊好看的不行。襯衫領口被扯開,大片大片光滑的胸膛露出來,加上這一張帶着濃烈雄性氣息的臉,簡直就是讓人挪不開眼睛。
得不到回答的盛西瀾猛的撲過來,整個人也在顧安風的身上,動作敏捷。大手将想要掙紮的雙手固定在頭頂。居高臨下的盯着顧安風因爲動作變的紅的臉,鼻息噴薄,濃烈的酒精味讓人昏迷。
“你回答我?你要結婚?”
憤怒,永遠和理智搭不上邊,用力捏着顧安風的手腕,恨不得将他捏碎了。
顧安風掙紮起來,看着對方:“放開我。”
“回答我!”粗魯的打斷了顧安風接下來的話,盛西瀾一把捏住了胸口的衣服,扯掉了一大片的扣子,噼裏啪啦的掉在地上,四散一地。
“關你什麽事?”顧安風冷靜的看着盛西瀾,整個人被壓制住了,雙腿還被迫打開,擠進了一雙腿,這樣的姿勢,暧昧,恥辱。心底的火也開始冒起來,“我和你妹妹結婚,你就這麽不開心?”
冷笑起來,盛怒之下,盛西瀾猛的掐住了顧安風的脖子,眯着眼睛,似乎下一秒就真的會将這纖細的脖子掐斷:“你想要和我妹妹結婚,你做夢吧!你喜歡女人嗎?你騙誰?你就是一個gay!”
這大概是顧安風今年聽過的最傷人的話了。以前傷人的話都不曾這樣的挂在心口。最後一句話直直的刺入了顧安風的心口,狠狠地紮在裏面,沒有力氣拔掉,隻能任其血流成河。
“放心,我不會禍害你妹妹的。”無比平靜的開口,眼睛冷清,直直的看着盛西瀾漆黑的眸子,“我會找到願意給我禍害的人的。”
心莫名的躁亂,捏着掐着脖子的手漸漸的松下來,胸口的起伏還在繼續,大片大片的酒精随着呼吸沖出來,在卧室這個不大的空間裏回蕩着。
“顧安風……”聲音沙啞,在夜晚蒙上了一層霧,格外的悅耳。
“我知道。”顧安風沒有起身,看着天花闆,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沒事的,沒事的。”後面的聲音很輕,但是還是鑽到了盛西瀾的耳朵裏。
很不是滋味。很懊惱,最後狠狠的握着拳頭。原本想要說的話不是這樣的,但是出口的時候卻變的這樣的尖銳。
“很晚了,你去洗個澡,睡覺了吧。”顧安風開口,聲音沙啞,依舊一動不動,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娃娃,“早點睡,明天我帶你和小肉團出去逛逛。”
盛西瀾還想要開口,顧安風就鑽到了被子裏,蒙着腦袋,閉上了眼睛,蜷縮着身子,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巨大的床,隻是睡在一個很小的一邊,蜷縮着,宛若子宮裏初生的嬰兒,蒙着腦袋,卻還是感受到了彌漫着悲傷和孤寂。看着顧安風,盛西瀾抿着嘴巴沒有說話,進了浴室。
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閉着的眼睛睜開了,空洞無神,盯着窗外,夜色降臨,外面也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隻能看到窗外倒映着此刻躺在床.上的自己,燈光刺目,明顯,外面的風景卻看不到了。
耳邊怒吼的聲音還在回蕩着,顧安風緩緩的閉上眼睛,長長地睫毛抖啊抖,最後還是潤濕了,扭頭将臉埋在枕頭裏。
男子有淚不輕彈,這是顧安風從小被告知的,忘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願意落淚的。大概是發現就算是哭得撕心裂肺,空蕩蕩的家裏也不會有人來安慰自己的時候。實在是太習慣一個人了,習慣平靜的生活。
可笑的是,身邊所有人都濃郁的活着,池顔是這樣,顧女士是這樣,盛紫菲是這樣,就連盛西瀾也是這樣,唯獨自己,孤獨的平靜着。
鶴立雞群的代價大約就是寂寞吧。
盛西瀾出來的時候,顧安風就這樣睡着了,臉悶在枕頭裏,沉沉的睡着了。手抓着被子的一角,姿勢很别扭,很不舒服。睡衣因爲動作,扯開了一大片,本來紐扣沒有了,現在更加的肆無忌憚的暴露着主人的好身材。
無心欣賞美景,輕輕的将被子蓋好,将睡姿調整過來,才輕輕的躺下。
就算是睡覺的顧安風也是離自己遠遠的,隻是占着邊邊,似乎隻要一個動作就可以摔下去,但是顧安風一動不動,乖乖的貼着床邊。大手一揮,将顧安風整個人扯過來,對方似乎很不适應這樣熱源,最後還是抗拒不了睡意,不掙紮了。
一夜無眠,陽光緩緩的升起,橘黃色的光芒撒在每一個角落,溫柔的呼喚着人們起來。世界漸漸開始蘇醒。
自從從事寫作事業,顧安風就養成了早起的習慣,于是就在八點的時候,就醒來。第一眼就是自己卧室白色的牆壁,但是渾身熱乎乎的,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背緊緊地貼着盛西瀾的胸膛,對方的體溫清晰的傳遞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時間,如坐針氈,似乎身後貼的不是身體是一團炙熱的火焰,滾燙,鼻尖似乎都已經聞到了燒焦的味道了。
掙紮着,從懷裏的掙脫出來,轉身看着盛西瀾的睡臉。陽光下,肌膚似乎透明的,清晰的看到了下面的細血管,還有靜靜流淌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