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淚珠最後還是狠狠的砸下來了,這對于小孩子來說,被抛棄大概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了,握着拳頭,奶音帶着濃烈的不甘心:“爺爺呢?爺爺也不要我了嗎?”
顧安風上前就将小肉團摟住了,眸子有一些慌亂:“小肉團……”
“爺爺?小姑娘,老頭早就死了。”男人笑了一下,似乎是對顧安風這些人消息閉塞的嘲笑,“你們不是一個小區的嗎?你們不知道啊?如果不願意的話,就把孩子給我,我送到福利院去。”
小肉團渾身一抖,小手猛的抓住了顧安風的手,大大的眼睛全都是水霧:“哥哥,你會要我嗎?”小孩子小心翼翼的詢問,生怕被抛棄一次。
“放心,我不會讓你去福利院的。”顧安風心疼的看着小肉團,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微笑,“以後你和哥哥一起生活好嗎?”
顧女士呆呆的看着一大一小,拒絕的話堵在喉嚨口,說不出來,最後變成了歎息:“好了,既然這樣了,那就回去吧,杵着幹嘛?”
“等等。”男子急忙拉住了顧安風,急切的說,“既然你要收養,就今天和我去辦理一下手續吧。”
“好。”顧安風看着小肉團,冷靜的點了點頭。
回到家裏,就開始認真的洗臉,找出了一套很久以前的西裝,一米八幾的身高穿西裝,黑色的皮鞋,頭發被精心打扮好,好看的眸子平靜無波。出來的時候看的盛西瀾和顧女士一愣一愣的。
小肉團似乎還沒有從李大爺去世的悲傷中恢複出來,大大眼睛遠遠的看過去還是霧蒙蒙的,萦繞着悲傷,不屬于一個小孩子的悲傷,走過去拉着顧安風的手,奶聲奶氣,透着一股子認真:“哥哥,爺爺出遠門了是嗎?”
誰說隻有大人會避重就輕,小孩子也會麻痹自己,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大概這就是本能吧,不願意受傷,不甘心受傷。
“嗯。以後哥哥和你一起。”蹲下身子,和小肉團平視,聲音很平靜,“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以後哥哥就是你的親人。”
“可是……”小肉團渾身抖動,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大顆大顆的淚水掉下來,踮腳,伸手,摟住了顧安風的脖子,哭出來了,“可是,我好想爺爺啊!”
拍了拍小肉團的背,将她抱起來,看了一眼盛西瀾,對方立馬就起來,走過去輕輕的對着小肉團開口:“别哭了,沒事了。”
簡單的兩句話,從盛西瀾的嘴巴裏說出來不知道爲什麽特别有信服感,小肉團松開手,揉着眼睛,打着嗝,奶聲奶氣:“哥哥,以後我會乖乖的,千萬不要離開我。”
耳邊蓦然想起李大爺的聲音,蒼老,溫和,帶着一點不甘心:“小肉團是一個命苦的孩子,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跟在我身邊。我是一個沒有文化的人,也隻是小肉團小肉團的叫着,連一個大名都沒有……”
手漸漸的緊了緊,抿着嘴巴看着小肉團紅紅的眼睛:“走吧。”
盛西瀾就和顧安風下樓了,顧女士也回家了。
路上了小肉團大概是哭累了,沉沉的睡去了。顧安風低頭将小姑娘的劉海撥開,看着胖乎乎的小臉蛋,伸手戳了一下,軟乎乎的,于是又是一下,小姑娘感覺到了于是想要掙紮,但是怎麽也躲不掉,于是認命的繼續睡覺。
很快就到了領養處,顧安風帶着小肉團進去,裏面人很少,全都是冷冰冰的鐵椅子還有冷漠的工作人員,懶洋洋的看着手裏的資料,漫不經心的一張一張的翻着,最後推了推手裏的眼鏡,聲音細細尖尖的:“你不符合條件。”
輕輕松松的一句話就讓顧安風臉色蒼白,緊緊的握着小肉團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工作人員:“我的收入應該是達到标準了吧?”
繼續看着手裏的資料,揮了揮手,滿口的不耐煩:“快點回去吧,我說你不符合條件就是不行。”
“怦!”雙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被子不斷的震動。
工作人員火氣上來了,立馬擡頭看着顧安風,但是一看到顧安風的臉色,所有的話全都收回去了,口氣軟下來,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你看,需要年滿三十五周歲。這是标準,你不滿足。不行。”
盯着文件上的字,恨不能将上面幾個字挖下來,無奈的帶着小肉團離開了。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走進來一個好看無比的男人,一西裝革履,好看的眸子微微上揚,嘴唇也是紅豔豔的,看的裏面的工作人員心跳都快了不少,急忙站起來:“主任,你來了啊。”
“剛才的是來領養孩子的嗎?”男人緩緩的坐在椅子上,扯了扯領帶,漫不經心的看着文件,死死地盯着申請書上“顧安風”三個字,嘴唇的笑意漸漸變的寒冷,最後化作了滾燙的火焰,灼熱的延燒着,鬼魅的火焰一起連心房都在吞噬。
“是的,但是因爲年紀不符所以沒有成功。”工作人員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笑的羞澀,将杯子遞過去,笑眯眯的開口,“主任你喝茶。”
“既然沒有成功,那麽這個孩子就是孤兒了。爲什麽不去通知福利院呢?”将手裏的文件放下,擡頭,好看的眸子萦繞着溫柔,似乎沉溺死一個人。
工作人員恍然大悟,最後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是太陽福利院嗎?我這裏有一個孤兒,希望你們盡快來接走……”
滿意的看着桌子上的申請單子,好看的手指輕輕的點着一邊的兩寸照,上面的男子,明眸皓齒,清秀無比,眸子平靜冷漠,英氣逼人。
笑意漸漸加深,好久不見,顧安風。
擡頭,陽光肆意,照耀着,烘培着路面上的每一個人,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心口就是冷的。冷漠的将這個申請單扔在地上,嶄新的皮鞋輕輕的踩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