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買了最早的一班飛機回江城,出了機場兩人就分頭行動,我直奔回家找無女,卻不想無女不在家。難不成她以爲我和英招過段時間才會回來,幹脆自己出去玩了?
我急的在家裏團團轉,沒有無女,我們的實力要大打折扣,我又不是英招,根本不知道去哪兒找無女。
該死的,不想看見她的時候天天在我眼前晃悠,現在要用到她了,她卻沒了影子!等英招回來了,看我怎麽狠狠告她一狀!
我氣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目光掃過客卧的門時,忽然心裏一動。自打英招主動和我分房睡,他就不許我再踏進客卧一步,會不會裏面藏了什麽他的秘密武器之類的呢?
我立刻站起來往客卧門前走,擰動了一下把手,門是鎖着的。我不意外,找了鑰匙來開門,鎖芯咔嗒一聲響,門鎖開了,可門依然紋絲不動。
我越發肯定客卧裏一定藏了什麽對英招來說重要的東西,開始絞盡腦汁的思考該怎麽打開這扇門。踢門,踹門,我連剁肉刀都拎了出來,想幹脆把門劈了,然而用盡全力的一刀隻在木門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痕,反而震得我手腕生疼,差點兒把刀扔出去。
這怎麽辦?我在客卧門口坐了下來。
英招會巫術,這門上或許有他留下的什麽陣法,所以我才進不去。按說我身上也有英招的氣息,能不能想個辦法讓這陣法把我當成英招呢?
我一咬牙,用刀把手拉了道口子,凝神在門上畫了個刺激符文。木門終于有了反應,黑光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暗,然而門還是打不開。
我簡直要抓狂了,英招你到底要鬧哪樣兒啊,自己家裏的門搞的固若金湯,有沒有防住别人不知道,倒把我關在外面了,真是氣死我了!
我開始坐在地上發呆,也不知道呆了多久,腦子裏忽然閃過那個我用不出的環。莫名的,我總感覺如果我能用出環,我就能打開這道門。
做了幾個深呼吸,我開始凝神靜氣,放空腦袋,放松身體。手指點上木門,環的線條已經在我腦海中勾勒過無數遍,然而手指依然畫不出第一筆。
英招,如果你知道我在想辦法救你,請你保佑我順利進去拿到能幫你的東西,好嗎?
我在心裏一遍遍的祈求,手指忽然不自覺的開始動了。腦子裏有種很微妙的感覺,指尖沒有絲毫的滞澀感,仿佛劃在油裏那樣順滑自然。我都沒有刻意去想環的樣子,卻順利的将環畫了出來,符文成型的瞬間,指尖一空,客卧的自己緩緩打開了。
一股冷風立刻從客卧之中逸散而出,我狠狠打了個顫,來不及研究客卧的溫度怎麽這麽低,蹦起來直接蹿進了客卧裏。
踏進門的瞬間,我明顯感覺到客卧仿佛已經成了另一個世界,門内外少說也相差二十度,所有的東西上都挂着一層白霜。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我呼出的熱氣都變成了白色,凍得直打擺子,渾身幾乎僵掉。
趕緊用手掌搓了搓胳膊,不想碰到了手心裏的傷口。血滲出來染在我的手臂上,一層淡淡的紅光快速裹住了我的身體,陰冷的感覺立刻消失了。
我沒心情深究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翻箱倒櫃的在客卧裏找起來。我也不知道我在找什麽,總之看着不是普通的玩意就對了。
掏出了一些白皮書上寫過的工具,蓍草,龜甲,乩筆,零零碎碎的,還有一根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骨頭。我把東西攤在床上,皺着眉頭端詳了半天,這些東西能救英招嗎?
不管了,先裝起來。
從櫃子裏拿出個雙肩包,我把所有覺得可能可以用的東西一股腦塞了進去。正準備出去,一擡頭發現櫃子頂上擺了個黑色的陶罐。
我記得英招曾經對我說過他養了一隻寵物,可我卻從來沒見過他的寵物,英招會養蠱,或許那個陶罐裏就是英招養出的那個所謂的寵物呢?
我搬了椅子來,踮着腳尖努力去夠櫃子頂上的陶罐,指尖都碰到罐子了,奈何人矮胳膊短,怎麽都沒法把那個陶罐拿下來。
椅子摞凳子,我顫巍巍的再次爬高了一段,一手扒着櫃子頂,另一隻手往前一探,抓住了!
我激動的忘了自己小腦多不發達,兩手一起捧住了陶罐,腳下一晃,整個人重重的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幸虧是背先着地,饒是這樣我也摔得不輕,躺在地上半天都沒爬起來。等我想起那個陶罐,趕緊翻身尋找,陶罐的蓋子不知道飛哪兒去了,裏面有些腥臭的黑色液體流了一地,然而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沒東西?我愣了一下,廢了這麽大勁拿下來的,居然是個空罐子?
我坐在地上瞪着摔裂了口的陶罐發呆,小腿忽然被什麽東西碰了一下,“當當”,如同金石相擊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我低頭一看,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
半個巴掌大小,通體純黑,尾鈎殷紅,那一點仿佛快要滴出血來的毒針更是刺得我眼睛都直了。
這,這不是遇上曲蛟那天,與蟒蛇搏鬥的那隻毒蠍子嗎!想想那天它突兀的出現和不俗的表現,原來它就是英招養的寵物!
“當當”,蠍子的尾鈎在背殼上點了兩下,兩隻鉗子微微歪到一邊,就好像它在偏着頭看我。
“你,你認得我吧。”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說完又覺得自己蠢,它是隻蠍子,怎麽能明白我在講什麽。
“當當”,蠍子居然又用尾鈎點了兩下背殼,好像在點頭似的。
我嘴角抽了抽,英招不是尋常人,他養的寵物也不是尋常寵,可能還真懂我在說什麽。
“你是英招的寵物?他有危險了,我要去救他,你能幫忙嗎?”我微微弓下身子,稍微靠近了一些。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蠍子的尾鈎在背殼上急促的一陣亂點,似乎想要告訴我什麽,可我根本不明白,苦着臉看着它,郁悶的不行。
蠍子見我沒反應,快速的爬上了我的腳背,雞皮疙瘩瞬間就順着小腿向上炸開,我原本就超怕這種多手多腳的蟲子,何況它還有毒!
我的身子僵在了原地,眼睜睜看着它順着我的腿爬到了我的胸口。尾鈎先是在自己的背殼上點了兩下,然後又伸向一個方向,如此重複好幾遍,我終于知道它想表達的意思。
“你是說,你知道英招在哪兒,就是那個方向?”我伸手指着它尾鈎指向的地方。
“當當當”,蠍子馬上點了幾下背殼。
這下好了,即便徐浩天算不出英招在哪兒,有這蠍子在,我們也能找到他的确切位置!
蠍子似乎非常急,從我身上爬下去之後,就用一隻鉗子夾住我的拖鞋,似乎想把我往外拖。别看它就半個巴掌大小,力氣卻是出奇的大,被他一拽,我差點兒仰身摔倒。
“你别急,英招被一個厲害的壞人抓走了,我的能力不足以救他出來。我和朋友約好今晚在家裏碰面,到時候我們一起出發去找他。”我連忙對蠍子說。
蠍子回頭看我,用鉗子指了指自己,又當當當的敲了幾下背殼。我估摸着他的意思是有它在就夠了,但是我搖了搖頭,在它面前蹲了下來。
“小蠍子,我知道你擔心英招的安全,我也擔心。但是我們這麽莽撞的跑去,萬一救不出英招怎麽辦。爲了保證他好好的回來,你就稍安勿躁,反正再過幾個小時天就要黑了,我們吃飽喝足養好精神,一舉将英招救回來,好嗎?”
蠍子的雙嵌啪哒拖到了地上,腦袋垂了下去,尾鈎也不立着了,似乎是無奈,隻能同意我的話。我很想伸手摸摸它的背殼,就像安撫一隻小貓小狗那樣,可我掙紮了半天也沒伸出手。
它是隻蠍子,我實在不太敢摸它。
晚上徐浩天來的時候,我已經換好了輕便的運動裝,從客卧找到的東西裝在雙肩包裏立在門口,晚飯也做好了。徐浩天并不是一個人來的,與他同來的是一個看起來已經七老八十,滿頭白發的小老頭。如果不是這老爺子看着精神還不錯,我都要懷疑徐浩天是不是找錯人了。
大家也沒客套什麽,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徐浩天讓我把張文斌的生辰八字給他,說那個老爺子在推算上面造詣極深,尋找英招位置的事情就交給他了。
我沒推辭,蠍子雖然知道英招在哪兒,但它又不會說話,如果能縮小範圍,再加上蠍子在一旁相助,絕對事半功倍。
老爺子得了張文斌的生辰八字和貼身物品,馬上開始擺開陣勢算起來,不多時他就擡起了頭,十分确定的說張文斌在虞城。
不對啊,蠍子指的方向與虞城的位置完全相反,老爺子會不會算錯了?可我們畢竟不熟,我也不好意思當面說出來,隻能把徐浩天拉到一邊跟他咬耳朵。
“有什麽不好當面講的。”老爺子看着不太開心。
徐浩天思索片刻,委婉的将實情給老爺子說了一遍。
“不可能,我神算子也非浪得虛名,拿着生辰八字和貼身物還算不出對方的位置,那我這招牌也就砸了。”老爺子十分執拗,吹胡子瞪眼的對我說,“你說的那隻蠍子在哪兒,我不信一隻小畜生竟比我還厲害。”
不等我解釋,蠍子忽然從我口袋裏跳了出來,在我手臂上稍一借力,蠍子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撲到老爺子面前。殷紅的尾鈎高高揚起,眼看就要對着老爺子的眉心狠狠紮下去!
“不要!”
徐浩天目眦欲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