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層水層燈盞流瀉出明亮旖旎的光芒,秦道遠略揮手,一名傭人立刻送來一個早備好的文件袋。
他繞過兒子,将文件袋遞給笑意柔婉的何盡歡,見她傻傻的目瞪口呆之後,他爽朗大笑,道:
“怎麽,對老頭子我還有想法呢?接着吧。”
“唔……沒有沒有,就是……”
沒料到他嘴裏的“見面禮”是給自己,何盡歡慌忙站起,坐在對面的于佩已然笑喊:“盡歡,快拆啊,快拆!老爺子出手,哪裏能小氣吧啦的,你說不定要成富人啦!哇咔,閨蜜是土豪,環遊世界看遍美男的理想還遠麽?白玥,咱們可有長期飯票啦。”
後來發生的很多事,白玥也是聽于佩說起,尤其當時跳出秦縱遙和房芳的绯聞,她氣得五髒六腑都疼,同時擔心得不得了。
現在,能親眼見證好姐妹修成正果,她心裏也是相當激動,隻不過太多人在場有些拘束,隻是快速又含蓄的點點頭。
衆人矚目,何盡歡隻好低頭拆開棉白繞線。
當看到裏面是秦氏集團8%的股份轉讓授權書時,她急忙擡頭,先看看秦縱遙,再望向兀自品酒的秦道遠,急忙道: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大總裁……”
“笨蛋丫頭啊,還叫大總裁,得改口啦。”
伸手撈到一塊哈密瓜塞進嘴巴,于佩打趣道,白玥也忙不更疊點頭附和:
“就是,盡歡,你們領證了,是得改口。”
“唔……”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她的臉色更加紅潤,秦縱遙見所有目光全落在她身上,不由心疼起來,低聲道:
“不用勉強,以後有的是時間。”
衆人嘩笑起來,尤其是莫一,立刻竄起,朝對面的徐唐擠眉弄眼:
“怎麽樣,我就說老秦以後肯定是妻管嚴、老婆奴,你還不信,非要跟我打賭,現在輸啦,怎麽辦?是不是得給點彩頭什麽的?”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徐唐也不急,舉杯對着深峻似山高大挺拔、身穿一套暗紅色手工高訂西裝的燕禦年敬了敬,笑眯眯道:
“燕總,今晚怎麽沒有帶燕飛飛小姐一起來呢?”
“噗……”
這一招回敬得可真狠,莫一當場焉菜,恨恨瞪向越來越雞賊的徐唐。
淡淡看一眼垂頭喪氣坐回去的莫一,燕禦年舉杯回敬,淺笑時,兩枚酒窩深深漾出,英俊得令人無法逼視:
“不巧,飛飛去英國學習,不然,肯定是要來的。”
“燕小姐活潑美麗,滿腹才華,實在是難得一見的女孩,以後有這種聚會,燕總一定得帶她捧場。”
這廂他們幾個在不動聲色的擠兌莫一一,那邊,何盡歡在笑過之後,朝眸含擔憂有意呵護的秦縱遙微微搖頭:“不勉強,我們……是夫妻。”說完,她走出背套暗金色錾花錦緞背靠的座位,雙手舉着文件袋,誠懇對秦道遠道:“爸,縱遙有集團股份,我自己也會争取賺錢養活自己,因此,這麽貴重的禮物,還是請您收回去吧。”
“既然你叫我一聲‘爸’,那又有什麽收不得?”
白色鑲嵌着些許精美蕾絲的連衣裙将她的氣質襯托得越發如蓮似蘭,秦道遠不得不承認,在情感這一塊,兒子或許比自己更加出色。
望着他們兩個情意纏綿的樣子,他不禁想起遠在國外的木采清,暗自幽幽長歎:
采清,我們的兒子,今天結婚了。
要是你知道,會有一點點同我一樣的喜悅麽?
或者,你對他……仍然還和當年一般厭惡?
“可是……”感覺到他充滿欣喜的情緒莫名的飄來一絲陰翳,何盡歡敏銳察覺到他肯定在想念木采清,隻好求助的看向秦縱遙。
不過,在這個大喜的日子,秦道遠到底沒有讓自己根植于心魂的思念亂了心神。
他大手一揮,果斷推回那隻文件袋:
“收下吧!你要是覺得心中不安,就當我給我孫子的見面禮好了,就這麽定!大維,吩咐他們上菜。”
——*——*——
氣氛融洽的一頓晚宴直到八點多方才結束,徐唐惦記着開解歐之盈的任務,跟秦縱遙交代兩句後率先離開,興高采烈的莫一非拉着白玥的男朋友,于大維,還有于佩和徐桦一起支起麻将桌,何盡歡和白玥看着她們玩得高興,正好躲在客廳一角說着許久未見的悄悄話。喝了不少的燕禦年擯退助理,獨自踱步去後花園醒酒。
星空璀璨,夏夜流光,花木蔥茏的花園裏夜風徐徐,混合的花香潛入鼻尖。
秦縱遙也走到後花園時,燕禦年正獨立在六角涼亭之中,俊偉挺拔的身軀在燈盞的照映之下,莫名的有幾分寂寥。
對他會答應老爺子的要求來家晚餐,秦縱遙還是有些詫異。縱然有不淺的合作,他們兩個相交卻實在稱不上深密親厚,何況,上流社會一直傳聞他是個肆意妄爲的男人,隻要不高興,管你天王老子還是誰,反正不會給好臉色看。當然,與乖張桀骜脾性成正比,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如今的盛世娛樂在娛樂圈的名号響當當,隻要他有心打造一個藝人,沒有不紅火的例外,難怪之前尹天誠铤而走險也想得到燕禦年的親手打造。
不過,聯想到之前他的歐洲一行,秦縱遙心下歎息。
多情總被無情惱,深情哪堪生死别?
“燕總,謝謝你抽空前來。”他緩步走進涼亭,打破安靜。
“既有合作之義,不如直呼對方名字就好,你意下如何?”
燕禦年回頭,蓬松造型的黑發在夜風裏搖晃着,他噙了一絲惺惺相惜的笑,面孔深邃迷人。
“好。”秦縱遙磊磊一笑,也不見外,“其實我有些意外,你會答應老頭子的邀約。”
“我喜歡同氣味相投的人合作。”燕禦年勾唇,望向眼前芝蘭玉樹清冽似風的年輕男子,“而且,用情至深的男人,是合作良伴。”
“過譽了,我不過是……”
面對同樣一個用情至深卻無法得償所願,且聰明.心思不在自己之下的男人,秦縱遙一時間隻覺得無論怎麽措詞也不妥當。
想了想,他的唇邊卷起溫柔笑意,謙虛道:
“我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禦年,我不能逾越的講讓你放下,隻想說,一切老天自有安排,你也會有這樣的運氣。”
“多謝。”燕禦年松開習慣性抿成直線的唇,一對琉璃般的瞳仁裏閃過絲絲縷縷發自内心的笑,亦是不動聲色亦不過分幹預的道:
“聽說秦曾兩家不日即将開庭,假如有什麽能幫上忙,随時給我電話。”
同等聰明的男人之間,很多事情,無須直白,點到即止爲可。
秦縱遙心知永失所愛的燕禦年的痛楚,隻能淺談一二,燕禦年又何嘗不知眼下局面是秦縱遙的爲難,因此也隻是一言帶過。
這是他們對彼此的尊重,亦是對彼此能力的認可——
相信對方,終有能力走出如今這段泥濘。
心知肚明燕禦年的好意,更心神領會自己和他之間這份類似知己的投契,秦縱遙灑然輕笑,大方道:
“好,若有任何需要你施以援手的,我絕不會客氣。”
“縱遙……”
何盡歡的輕喚随風而來,兩個面對幽黑樹林的男人雙雙回首,隻見她輕快踩着一路燈光灑落的光暈而來,盈盈翩翩,恍若一隻無憂無慮的蝴蝶。同樣沒想到日理萬機又各種绯聞纏身的燕禦年竟會莅臨老宅,何盡歡看到他,莞爾一笑,“原來你和燕總在聊天呢,莫一輸得很慘,叫苦連天,非要我找你過去幫他。”
“這家夥……”秦縱遙搖頭,莫一的牌技向來臭得可以,又喝得暈頭轉向,不輸才怪。
“秦太太,剛在飯桌上人多口雜,還未能親自恭喜。聽說你很喜歡京華的口味,以後随時光顧。”
燕禦年看向何盡歡,極具紳士風度的開口。
對成日見慣各種美色的他來說,這個女孩的姿色勉強隻能算中等,隻不過,相比從前幾回碰面,她的氣質日漸養成,有種獨特的柔潤如珠之味,褪去昔日稚嫩不說,沉靜氣度和秦縱遙如出一脈,難怪兩個人能夠修成正果。對秦縱遙這樣一個孤冷如狼背負繁重的男人來說,她從十五歲開始的執着愛意以及始終願意相随左右的堅定才是最大的安慰吧。
“謝謝燕總。”
何盡歡笑吟吟道謝,随即吐吐舌頭,快人快語道:
“我其實還很喜歡盛世旗下的小鮮肉組合,要是燕總能給我弄一份他們四個的簽名,那就最好啦。”
“哈哈……沒問題。”
燕禦年爽朗大笑,應承之後,隻見秦縱遙無奈攤手,然後寵溺點向她的眉心:
“看不出來你還追星呐,而且口味還那麽獨特,要當媽的人了。”
話音甫落,秦縱遙的手機忽然震動,他掏出來一看,竟是留守在玉城的郭簽。
“抱歉。盡歡,你同禦年聊聊天,我接個電話。”
握着手機的他轉身朝老宅的方向走去,目送他遠去,燕禦年忽然輕聲道:
“秦太太,聽說你從十五歲開始喜歡縱遙,到如今這麽多年,中間幾經起伏,你覺得……累麽?”
【感謝親愛的枼子打賞月票一枚,破費啦,麽麽哒】
【啊哈,感覺雙11過去沒好久,雙12又來了,親愛的們,敗家了麽?】
【晚上見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