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水包容的舒适讓所有疲倦散去，浴室内氤氲着一層乳白色水霧。

舒服靠在秦縱遙滑溜又精瘦的胸膛，羽睫輕覆的何盡歡忽然想起什麽，睜開柔潤光華的雙眸，懶懶的咕哝：

“之前在花園說的那些，你還沒有發表意見呢。如實招來，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打算？”

滿心滿身的炙熱總算消減幾分，盡管沒有真正吃飽，燃燒在身體深處的火焰還是慢慢在水中一點點熄滅。他攬住稍顯豐腴的腰肢，不讓無力的她随水溜下去，唯獨聲音依舊暗啞，仿佛還在傾訴着之前的沖動究竟有多濃烈灼人：“瞧瞧你，讓你别多想，讓你悠然自得，結果還是忍不住。丫頭，該不會……”

扶着浴缸邊緣坐好，何盡歡迎上他的深眸，不解時，隻見他笑意微揚，閑散又勾人的道：

“該不會是剛剛爲夫還不夠賣力，你其實……也沒有吃飽吧？”

“流氓！”

臉頰又是忍不住一紅，何盡歡往浴缸另外一端挪去，佯裝出義正詞嚴的樣子，道：

“是誰天天把‘注意胎教’四個字挂在嘴邊啊，結果呢？”

看出她想逃逃離自己的束縛，秦縱遙哪裏肯，身軀稍動，猿臂一勾，精壯身體立刻從後包裹住她，再往回稍稍一用力，兩人又坐回之前倚靠的那端，身體卻從互相依偎變成他在後她在前，兩條手臂正好環住她，在水中覆蓋住她的腹。生怕他還繼續遊移，何盡歡趕緊捉住他的大手，回頭嗔道：

“别鬧啦。再鬧，你待會兒更難受怎麽辦？”

“好，不鬧了。”

難得聽到他肯罷休，何盡歡還沒來得及高興，某人唇堪堪掠過濕發抵達耳畔，一邊呵氣一邊道：

“不過有件事必須申明，我可是很注意胎教的。親愛的，你買了那麽多關于十月懷胎的書，難道沒有好好看麽？上面的觀點可是十分一緻，孕期同房隻要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對胎兒的發育非常有好處。胎兒由此能夠感受到爸爸媽媽是相愛的，是水乳.交融的，他就會很有安全感，也會很開心。”

“……”

連耍流氓都耍得這麽名正言順，何盡歡無言以對，嗔道：

“你居然把那些書全看了，什麽時候啊？”

呃……自己買倒是積極，看起來速度着實不行，時常翻着翻着就困了。

“你睡着的時候。我當然要看，第一回當爸爸啊，兩眼一抹黑，必須好好學習。”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正好可以偷懶不看了？反正你的記性那麽好，肯定倒背如流，我要有問題，可以随時請你人工搜索。”

“沒問題，随時爲老婆大人效勞。”

這些日子以來，他的一張嘴幾乎日日抹蜜般，聽得人心裏甜滋滋的，像喝了上好的甘蔗汁，從牙齒一直甜去心裏。不過，剛才的意亂情迷畢竟已然退下去，何盡歡的思緒也逐漸重回清明，盡管身後的人似乎還在心猿意馬，她卻忽然意識到剛剛自己的提問又被他避開。這家夥，故意的吧，說些甜言蜜語來混淆視聽。

她轉了轉，讓自己側靠在他臂彎和胸膛形成的倚靠裏，巧笑着刮了刮他的臉：

“别以爲說些好聽的，我就不記得剛才的讨論了。”

整個身體沒入水裏的她呈現出一種濕漉漉的潤澤感，頸窩後的發絲亦是濡濕，感覺到水溫逐漸降低，秦縱遙小心讓她扶住浴缸邊緣，一邊率先步出去自己快速擦幹，一邊抓起幹燥的潔淨浴巾又走回來：“先上來再說，來，我替你擦。這種天氣還是有點兒容易着涼，懷着寶寶又不适合用藥，萬一感冒可有得你難受。來，把手給我。”

他說的也有道理，何盡歡沒有遲疑，趕緊握住他的手起身，任由他溫柔細緻的替自己擦拭。

一番動作下來，時間不知不覺來到八點多。

重新回到床.上的秦縱遙沒有再回避問題，一手攬住她入懷，另一手随即環過去，沉穩解釋：“你剛說的其一，請之盈出庭作證。這不是不可以，隻要稍加勸慰，之盈肯定也會同意，我們且不管是否能夠找到實實在在的證據，親愛的，你應當很清楚，即使最後勝出來，落北的仍然隻是曾家望，對麽？”

“對。”官司可不就是狡詐得像狐狸的曾老頭挑起麽？

“其二，我偷偷拘下曾家望的老婆和孫子，先且也不管這件事能夠搬上台面，會受到威脅的，仍然是曾家望，或者說曾氏。”勉強恢複得差不多的右手不自覺的纏繞上她的一縷濕潤未幹的發梢，秦縱遙抿唇如峰，眸光清幽，“還有你的方向，其三……無論哪一條，我們現在有把握的仍然隻是将曾家望擊敗，而不是……她。”

略一思量，何盡歡點頭承認。

問題是，曾家望和林詠的勾結并無實證，無論莫一，嚴老三還是徐唐和縱遙親自出馬，都沒有找到切實可行的證據。

既然如此，爲什麽不斷林詠一條臂膀再說其它？

将曾家望這隻爪牙斬斷，再想辦法拉張梓盛落水，或許還有盧彥，一旦他們全部落網伏法，林詠必定獨木難支。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麽，饒着一圈又一圈發絲的食指輕點了點她的酒窩處，眸光幽暗的男子從容一笑：

“你是不是在想，把這些她背後的男人全部收拾掉，她一個人成不了什麽大事？親愛的，若你這麽想，那就錯了。之前，甯謙不是搜索到她四處買房俨成巨富的隐秘消息麽，辦完慕清的事之後，我和甯謙聯系過，繼續請他幫忙調查林詠所有房産和财政的動向，他昨天晚上回複我，林詠在瑞士不僅有房，應該還有巨額存款。即使将這些男人全部打倒，她依然可以置身事外，潛去海外繼續逍遙。”

這一番話的信息量有點大，何盡歡偏頭思索，問道：

“你請甯謙幫忙，他……沒有任何異議就同意了？”

很奇怪，不是麽？

之前在玉城，他還非要帶自己走不可，以他的性情和執拗吧，怎麽可能輕易答應幫忙？

“爲什麽不同意？”秦縱遙勾唇，笑意裏掠過一絲絲無關大局隻關情愛的算計，“我告訴他，是我們夫妻共同請他幫忙，而且……他兩袖清風一輩子的父母正面臨評選高級教師，我答應他，除開行業内正常的咨詢費用，我保證，他的父母這一回雙雙當評。甯謙麽，是個聰明人……”

夫妻共同請求幫忙……

這話怎麽聽都有點在情敵面前顯擺的意味，何盡歡嗔他一句“幼稚”，又好奇道：

“這件事的脈絡，在爸爸告訴你之後，你心裏已然有數，大可以讓徐唐操作，爲什麽特意請他出手？”

“我想趁此機會告訴他，你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呗。别以爲他輾轉去玉城我不知情，不過，看在他任勞任怨又折回去安慰陪伴叔叔嬸嬸，就送他一個機會，聊表謝意吧。”注意她閃閃爍爍的眼睛裏噙着打趣的笑意，秦縱遙也不惱，一臉的理所當然，“當然，重要的是，他不在我的圈子之内，由他暗中調查，應該不會引起林詠的注意。”

擱在他胸膛上的手比出一個大拇指的手勢，她不得不承認，他的分析相當有道理。

況且，甯謙之前調查所得隻不過在雅恩偷偷告訴過父親，在外面，甚至親近如徐唐眼裏，他仍然是和秦縱遙不對付的情敵。

想到這，她不禁歪頭靠向他堅實有力的肩膀，半是驕傲半是失落的感慨：

“在我吃吃喝喝這些天，你竟然做了那麽多部署，怎麽辦，感覺自己失去價值咯。”

“傻瓜。”

毫不掩飾的誇贊讓某人心裏樂開了花，從小和父親關系不融洽，他很少能體會被看重之人稱贊的喜悅。

這會兒慢慢品嘗着，其滋味大概不比偷吃人參果差呢。

“你的存在……”胸膛内流動着一股汨汨暖圈，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對我來說，就是這一生最大的價值。”

又是甜言蜜語，隻是，每回聽到，心湖總會蕩起令全身心酥麻的漣漪和電流。

她擡起頭，正好迎上他的深眸，一時靜默，無聲勝有聲。

良久，她的手指在他僅穿一件居家短T恤的胸口無意識的畫着圈圈：

“老公，你究竟打算怎麽辦做呢？”

“很簡單……”

秦縱遙一把攥住那隻不老實的手，生怕削蔥般的五根小指又勾起好不容易滅下去的火，聲音裏卻莫名的有一股危險又笃定的鋒銳：

“數箭齊發，讓他們沒有招架之力的時候，必須親口供出林詠的存在和這些年所做的事。”

“曾家望和張梓盛好說，他們兩個全身都是破綻，盧彥呢，據我所知……”

眼前浮現出在資料上看到過盧彥的照片，其貌不揚，看上去忠厚老實，誰承想卻是爲虎作伥的一把利刀。

話還沒說完，秦縱遙的手機忽然震動，他随手抓過來，瞥見号碼後墨眉随之擰起：

“秦總，是我，孫傑……求求您，過來看看我們……看看芳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