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時有些手足無措,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主要是這段時間他沒少花時間打聽唐逸這個人,可無論他怎麽努力,愣是半點消息都查不到。
這隻能說明一點,他藏得比所有人了解的要深的多。
他從未想過,他的強勢可能是裝出來的。
這或許就是唐逸本身那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宋暖被他那句話說的又有點臉紅,忍不住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爸爸,你們叫我們過來有事麽?”
她不太習慣活絡氣氛,一開口便是這麽一句。
唐逸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非但不覺得這個女人失禮,反倒覺得這個女人做事幹脆,有什麽說什麽,這性格簡直不要太棒。
當然,好像在場的幾位隻有他一個人這麽覺得,宋儒修和王蓉都是好面子的人,被自己的女兒這麽問,面上的表情那叫一個難看。
可即便是再尴尬,這該說的話好像還是要說,宋儒修尴尬的咳了一嗓子,才說道:“是這樣,我跟你媽想問問唐先生,之前咱們說好的還算不算數。”
唐逸指尖微動,這麽快就耐不住性子了,看樣子,宋家還真是出了大問題,難怪都到了賣女求榮的地步!
不過,他卻沒說話,隻專注的盯着她看。
宋暖愣了一下,他這是真的要把處理事情的權力交給自己?他明知道自己是不會真的爲難宋家的!
不過轉念一想,她就明白了什麽。
有她在,宋家當然不會有事,既然如此,還不如把這個人情賣給她,不是麽!她心裏微微躊躇一秒鍾,不得不承認,自己在爲這樣的溫暖感動。
可是,很快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搖了搖頭,這男人果然是隻老狐狸,自己不管做什麽,都在他的預料當中。
“爸爸,我想知道你們之前拿我談了什麽條件!”
宋儒修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她會問的這麽直接,不給雙方留一點餘地。可轉念一想,到底是自己對不起她。
“你……”
“怎麽,作爲一個貨物,我連了解自己價碼的權力都沒有嘛!”她說的淡然,可也是自己心底最真實的聲音。
她告訴自己不要怨、不要恨,要維持一顆平淡的心。
可是,這個男人分明是要自己看清楚這一切吧!他把在場的每個人的心思都看的透透的,也知道宋儒修一定會猶豫。
宋暖忍不住幽幽歎了一聲,心裏的那點怨憤不經意間被挑了起來,又哪裏有那麽容易消下去!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其中的意味隻有他們兩個明白。
唐逸始終置身事外的模樣,可眼底分明在注意着她的每一點變化,看到她對自己的那點小憤怒,他忍不住高興的勾了勾嘴角。
在這個女人心裏,自己是越來越重要了!
宋儒修有些尴尬,她的話刺痛了他,勾起了他内心那最後一丁點的憐惜。
他看着她,這才發現自己這個女兒真的已經長大了很多!她理智的有些吓人,尖銳的有些吓人,以前的那些乖巧到底是不複存在了。
他頓了頓,才試探着開口:“唐氏答應幫我拿到德國酒莊的合作案。”
宋暖心裏的苦澀一點一點加深,自己在他的心裏,居然還比不上一份合作案:“沒有那份合作案,你的公司會怎樣?”
宋儒修沒吭聲,然後她懂了。
王蓉煩躁的瞪了她一眼:“宋暖,你别那麽多廢話!你就說你幫不幫忙吧!”
“聒、噪!”唐逸掃了她一眼,不悅的說道:“王女士,你對我老婆說話稍微客氣點!要不然,我一個心氣兒不順,說不定就會給你添堵來着。”
王蓉:“……”
有這個男人在,自己是決計讨不到什麽好處的。
上次的教訓,她可還記得清清楚楚來着!
她畏懼的看了他一眼,沒敢跟他正面沖突,卻是轉向宋暖:“你就讓你男人跟我這麽說話!宋暖,你有沒有良心。”
宋暖無奈,在她眼裏自己做什麽都是錯的!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麽好說的麽?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的想着,就算她幫忙解決了這次的問題,怕也得不了好。
唐逸看着她的神色愈發陰暗起來,每次隻要跟宋家人接觸,她的心情就會變得很不好。再這樣下去,他要考慮一下,是不是直接斷了他們的往來。
宋儒修眼看情況不妙,迅速把話給接了過來:“小暖,你别生氣。你媽媽她就這麽個說話方式,這麽多年下來,你也是知道的不是!”
她沒說話,隻是表情越發難看起來。
因爲知道,所以就必須要接受?可是,她爲什麽要受這樣的委屈!她心裏的不甘和怨憤一點一點的不斷攀升。
“我爲什麽要幫你?”
“因爲……”
“因爲他是你爸!”
門被推開,宋雅穿着一襲紅色的連衣裙,踩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進來,給人的第一眼感覺就是盛氣淩人。
唐逸危險的眯了眯眸子,現在這個時候她還能過得這麽好,甯向沒按自己說的去辦!
她分明感受到了來自于他的壓力,可卻故意視而不見。
林皓軒跟在她身後毫不意外的跟他對了個正着,他不閃不避,眼底帶着濃濃的探究。似乎,對他的存在很是好奇!
“宋暖!我們家養了你這麽多年,你不要沒良心。酒莊的事情,你要不幫忙……”
“不幫忙怎樣!”她忽然打斷她的話,這個女人無時無刻不在找自己的麻煩!真的是親姐姐麽?
“你敢頂嘴!”宋雅皺了皺眉,一副很不适應的樣子:“你什麽時候學的這麽無禮了!”
“不好意思,比起你的無恥,我似乎還差了那麽一點。”宋暖寸步不讓,很多事情,都是講原則的。
當初,她既然敢做出那個決定,害自己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就該想到有今天。
誰也不是聖母!
宋雅被她氣得不輕,總覺得她最近變了不少,而且自己越來越無法掌控了,這種感覺幾乎要把自己逼得發瘋。
而這一切,細細算起來都是從唐逸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