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如歌怎麽可能叫的出來嫂子這個稱呼,那對她來說,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的問題,沒有之一。
她有些不甘心的看着他,仿佛要哭出來的樣子。
尹相宇随即心疼的站在他身邊,看着唐逸的目光帶着些許不滿,他還能再過分一點麽?當初,她爲了他遠赴國外,他沒有一句安慰也就罷了,可現在還偏偏擺出這幅樣子來,簡直是過分!
他有些糾結的想要上前去,唐旭貓在邊上看準了機會,立刻撲上來拉他:“好了!相宇,跟我喝酒去!在這兒看什麽?”
尹相宇哪裏會甘心!
他回頭,恨恨的推了他一把:“你給我讓開!”
唐逸忍不住沉下臉色:“尹少,你不要太過分。”
再怎麽說,唐逸也是他們唐家人,哪裏是他能随意推來推去的!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似乎沒想到有一天他會變得跟自己這麽生份,根本就不像他了。
尹相宇動作一時間有些僵硬:“宋暖,這下你滿意了!”
宋暖怒從心起,她做什麽了麽!好像,自己什麽都沒做吧。那他一副妒夫的神情給誰看?她跟他之間,好像還沒熟到這個地步!
她越發尖銳的開口:“尹少,你這是什麽意思?咱們好像還沒有熟到可以互相稱呼名字的地步!而且,把我男人約到這種地方來,你是想做什麽!”
她是準備做律師的,本來就要比旁人更加的理智,觀察力比旁人來的更加強悍。
尹相宇越發覺得自己難受極了,他幾次三番的幫她,再怎麽也該記他一點情分的吧!
可他在這個女人眼中,卻是什麽都沒看到。
不僅如此,她甚至是刻意的把彼此間的距離拉開,就像是從不認識一般!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以前他也經常會感覺到她對自己的不滿和生疏。
難道說,就因爲自己把唐逸叫來了這裏?
這麽算下來,她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他想着,越發憤怒起來,可事實上,他有什麽好憤怒的呢?
現在的尹相宇還沒發現,自己的思維其實已經偏離了很多。
可尹如歌發現了!自己的弟弟從未這麽針對過一個女人,就算是爲了她,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忍不住蹙眉,輕聲呢喃:“唐逸、我……”
“我說的話難道你沒聽懂?”唐逸直接蓋過了她的聲音,意味深長的道:“既然回來,那就好好過你自己的生活!”
他可不想再跟她有什麽牽扯。
本來隻想安安靜靜找個地方喝酒,可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他有些厭惡的想着,自己以後是不是要離尹相宇稍微遠一點,靠的太近了對誰都沒好處。
“你們幾個,以後都收斂一些,閑着沒事不要來找我,有事的時候更不要找我!”
唐逸直接把話說了出來,沒給對方留任何面子。
這話一出,在場的幾個人面色都變了,他這麽說,可就有點傷感情了!再怎麽,也不能因爲一個女人,就把這一船的人都給打死不是!
唐逸卻再沒有解釋的意思,直接擁着她往外走。
宋暖沒有反抗,更沒有辯駁,她實在是沒那個閑情逸緻,每次都跟在他後邊做掃尾工作!
他帶着她出去,對面的燈光閃的讓他有些看不清她的神色,他試探的問:“你生氣了?”
宋暖抿了抿唇,看着空蕩蕩的屋頂,不吱聲。
唐逸猶豫了一下,往她面前靠近了一步:“那個,老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晚上會回來、”
“要是知道了,你早早的就過來了?”她忽然問道,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帶着逼迫的味道:“還是,會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幹淨,省的我發現什麽端倪!”
唐逸面色那叫一個苦,心裏把尹相宇那個該死的家夥給狠狠地罵了一通!
神經病,是不是?
誰讓他閑着沒事把人給弄回來,結果到頭來需要買賬的卻是自己!他能說,自己心裏真的很不是滋味麽。
宋暖理所當然的把他的想法理解成了:他在後悔。
她表示自己心塞了,既然那麽喜歡那個女人,那就留在她身邊好了!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做什麽?
沒有他,她也能過得好好地。
她憤怒的想着,腳下的步子微微一滞:“唐逸,你太讓我失望了。”
宋暖很是傷心的往外走,心裏卻不斷安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唐逸好不容易等來她主動,而且他們的關系才剛剛進了那麽一小步,又怎麽舍得放她離開?
他上前一步,緊緊把人攬在懷裏:“宋小暖,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沖動,聽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她會來!”
宋暖有些失望,心裏卻也明白,他在這個時候叫自己名字的意義在哪裏。每當遇到問題的時候,他總會選擇不同的稱呼來叫自己,或寵溺、或疑惑,或溫暖。
她忍不住歎息一聲,表情不怎麽好看:“唐逸,我該說什麽?”
唐逸:“……”
要交代一些事情,自己心裏總是猶豫的,而且當年的事情根本就是說不清的糊塗賬,他要從何說起?
他有些煩躁,也有些不安。
宋暖看他這幅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你不想說。”
唐逸沒吭聲,可看起來就是那麽回事!他有預感,自己要是說了,她會更生氣的!雖然她算不上是自己的前任,可那也跟前任差不了多少了。他可不認爲,如實交代,會有什麽好處!
她想再問,卻忽然發現沒有立場。
林皓軒的事情還有唐澤的事情,她不也沒說麽!這個男人當時給了自己絕對的尊重!
所以,她要是繼續問下去,反而破壞了他們一開始在一起的初衷。想着,她努力說服自己,偏了偏頭:“我來,是因爲蟲寶的事情。”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劃過一絲失望的色彩,還以爲她會追根究底,他都做好了長期奮戰的準備了!
她問,他不知道怎麽答;
她不問,他卻覺得有些難受。
唐逸頓了頓,方才黯然道:“你想說什麽?如果是因爲我打了他,我是不會道歉的。”
宋暖忍不住回過頭來看他,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可看了半晌,也沒能從他的神色中得出什麽來。
她幽幽歎息一聲:“我來,是道歉的。”
唐逸愣了,看白天那架勢,她可不像是要道歉的模樣!而且,道歉這話,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不現實。
他打了兒子,也是有些後悔的。
畢竟,蟲寶才三歲而已,他下那麽重的手,怕是吓到他了!可男孩子就該有個男孩子的樣子,下次要是再犯,他依舊會動手。
“對不起,我……”宋暖說着停頓了一會兒:“我、該相信你的。”
“爲什麽不信我?”唐逸揉了揉她的腦袋,神色有些恍惚,他自認沒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可她爲什麽總是不能卸下心房!
宋暖原本想說,自己是信他的,可想到剛剛的話,心裏就像是卡了跟刺一樣,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