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恨得要死,他多少年都沒被人這麽威脅過了,如今居然被一個商人這麽威脅,簡直了!
他感受着自己的血液流失的越來越快,面色禁不住微微一變。
唐逸冷笑着看他,這一刻,他就像是從地獄來的使者,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仿佛下一秒鍾便會毫不猶豫的解決他的性命。
他心裏越來越冷,一股子寒意從自己的心口蹿了起來,帶着難以言喻的痛苦和難受。
“說,宋暖在哪!”
“唐逸,你這是在問我麽?”
“不,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殺了你,可以得到相同的效果。”唐逸極爲迅速的說道,手裏的力度再次加大,他幾乎可以感受到自己血管跳動的聲音。
吳天知道,隻要他再深入一公分,自己就徹底沒救了!大動脈被切斷,就算是自己去了醫院,怕也是白搭。
他一向是在刀口舔血,何曾想過有一天居然被刀給抹了脖子!
“你……”
“你什麽你!”唐逸耐着性子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更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這一切:“如果不知道她的下落,你也不用活着了。”
從早上到現在,唐逸都像是繃緊了的琴弦,沒有片刻的放松。因爲他知道,隻要自己一松手,便可能面臨的是永遠的失去。
吳天這樣從不畏懼死亡的人,居然也會覺得害怕。他不敢再有任何猶豫,斷斷續續的道:“我已經讓人去找了,你等會兒。”
“等?”唐逸顯然不相信他的話,神态也很不正常:“這麽說,你知道我們來是做什麽了!”
吳天:“……”
他怎麽發現,自己跟他的對話根本就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不止是他,周圍的人都發現他的狀态有點不對勁兒,這種狀态在唐逸身上有多少年沒見了?
自從離開那個地方,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他們便再沒有見他這幅模樣。
徐侃試着往前一步,卻又害怕會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忽然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幅心情。
宋暖對他如此重要,已經到了一個不惜一切代價的地步?
他心裏微微一顫,有些無力。
親自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到底是種怎樣的滋味?吳天分明感覺到了這一點,自己便先露了怯。
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身上的冷汗情不自禁的往外冒。
“我、我不知道你們是來做什麽的,我隻是讓他們去查一下,可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動靜!”
“你以爲我會相信!”
唐逸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外面的拍賣已經停了下來,想也知道出了什麽事。
吳天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可好在這個時候還知道維持着自己的面子:“就算你不相信又能把我怎麽樣!唐逸,我也不怕告訴你,你殺了我,自己也别想走出這個地方!”
“要不要試試?”唐逸燦然一笑,表情越發詭異:“吳天,你真的希望自己就這麽死去?”
他手中的刀片在他脖頸間來回滑動,帶着一絲惑人的意味。
吳天閉了閉眼,忽然就不敢跟他繼續賭下去,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心,跟他作對的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他,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也許,宋暖在我這兒。”吳天試探着說道,既然他自己這麽肯定那就是有的吧!要是沒有的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辦了。
猶豫,停頓。
唐逸終于舍得停下自己手中的動作,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來回掃視,仿佛真的要他說出個所以然來,不然的話,不要怪自己翻臉。
這麽一尋思,他立刻說道:“帶她過來。”
吳天動了一下,他卻立刻踢了他一腳。眼神掃過他的面上,帶着一絲凜然,他立即心領神會的舉起雙手。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實在是跟最初在外面完全不同。
唐逸漫不經心的把玩着自己手上的東西,好像什麽都不在意,可分明他又透着一股子陰郁,看起來很是駭人的模樣。
他走到門口,叫了自己的人進來:“讓你們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那人眼神微微一閃,分明是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脖頸上,對他使了個眼色,想要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料,卻被吳天給踹了一腳!
“老子問你話呢,你猶猶豫豫的做什麽!”
“那個,剩下的幾個……老大,您這是什麽意思?”他小心翼翼的問道,話說到一半,卻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去。
吳天對着他的屁股又是一腳,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沒看他命都快要沒了麽!他冷哼一聲,吩咐他們去把剩下的幾個人都給帶過來。
他趕忙下去,很快帶過來幾個女人。
吳天靠在門口,審視的看着他們帶過來的人,别說宋暖還真在裏面,不過,此刻她的狀态看起來可不怎麽好!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漂亮女人,心裏還忍不住感歎,難怪唐逸要這麽上心,如果換了是自己,也會的吧。
他殷勤的走上前去:“唐夫人,您看,您到我這裏來做客,也不說一聲。”
宋暖面色清冷,看不出來受了多少驚吓,那樣子跟平日裏實在是沒什麽區别。站在後面的幾個男人忍不住啧啧稱奇,她這幅樣子,可真是少見!
一般的女人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不應該早撲着湊上去了麽,怎麽會是這麽淡定的樣子!尹相宇冷嗤一聲,這女人還真是能裝!
分明是狼狽的,甚至是畏懼的,還偏要做出一副什麽事情都沒有的樣子來,實在是讓人感覺到好笑。
唐逸定定的看着她,想要從中看出一絲軟弱,可奈何他老婆就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就那麽呆呆的看着他。
他忽然湧上來一陣心疼,甚至不敢去想,今天一天她都經曆了些什麽:“老婆,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吳天卻忽然出手,厄住她的脖頸,死命的掐着,宋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慘白的。
“别過來!唐逸,你真以爲我怕了你不成?”
唐逸上前的腳步忽然頓住,看着他的目光也越發的陰鸷起來,看上去很是難看的樣子,敢威脅自己,好本事。
他居然忘了,此人的手段。
蘇澈也被這變故愣了一下,表情有些陰沉的道:“吳天,你要是聰明的話,就不該這麽做。”
“你以爲我蠢麽!”吳天恨聲道:“就算我不這麽做,你們就會放過我麽?那是根本不可能是,是不是!”
既然如此,他爲什麽不孤注一擲?
至少,唐逸是在乎這個女人的,很在乎。
他低頭去看宋暖,此刻,她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然的模樣,仿若對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意,無論他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