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網上所有人都在罵穆潇潇有後台,潛/規則,要是他現在這麽做了,就是完全坐實了這個說法。
按照穆潇潇的脾氣,她現在可能會來跟他拼命。
她決絕的樣子讓他至今心悸無比。
“沒事了,你出去吧。”淩慕華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跟萱萱走到這個地步。
他就是想幫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幫才不至于讓她生氣。
而此時的穆潇潇看着網上這些惡意的評論,豔麗無雙的臉上平靜的不見半點波瀾。
她隻覺得自己真蠢,在錄這檔節目的時候,居然就站在台子上像是小醜一樣的被别人欺負,連反抗都不會。就算是刀俎上的魚肉,也沒這麽蠢的。
她笑笑就把這些事放到了一邊,然後就去醫院,開始着手準備父親的葬禮。
沒想到還沒到半年時間,她居然就落了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穆潇潇伸手把眼角觸不及防落下的眼淚拭去,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擡腳就走向了醫院。
接下來的幾天她忙着在醫院辦理各種手續,也沒顧得上傷心,直到看着父親被送去火化,之前屍體都放在醫院的太平間裏,推出來的時候穆爸爸的臉上看起來并沒什麽變化,就像是跟平時在重症監護室裏面沉睡的時候一樣。
穆潇潇看到他的時候猛然擡手捂住嘴巴,瞬間泣不成聲。
被麻痹的神經在這一刻完全清醒,不可壓抑的難過從心底噴湧而出。
這個世界,僅剩下她一個人了。
穆潇潇猛然沖過去抱住了穆爸爸的身體,“爸!不要離開我!”
“穆小姐,穆先生已經去世了。”旁邊的護士好心的提醒。
穆潇潇抱着冰冷的屍體不顧形象的嚎啕大哭。
“你不是說要親眼看到我成爲影後,還要去我參演的第一部電影的首映禮嗎,爲什麽要說話不算數。”
她好不容易才當上了女主角。
她可以拿到首映禮的門票。
再過幾年她一定能拿到那座影後的獎杯,爲什麽……她好不容易可以看到希望了,那個一心爲她着想,想看到她過的越來越好的人就不在了。
“爸,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
如果她再聰明一點。如果她抓住每一個機會,努力的争取每一個女主角的機會,她就可以在穆家破産的時候替爸爸撐起一方天地,這樣他就不會突發腦溢血,也不會到最後連一條退路都不剩。
“是我不孝,爸,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守着我的自以爲是,我不該那麽任性……你醒過來好不好,你不要丢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穆小姐,節哀順變吧。”護士冰冷的開口,像是這種在人死之後就才知道悔過的人她看的多了,爲什麽不在生前就好好珍惜呢。
穆潇潇手上緊緊的抓着白色的床單,臉上因爲痛苦而猙獰,“爲什麽。”
護士例行公事般的開口,“該把穆先生送過去了。”
穆潇潇嚎啕的哭聲在凄冷的走廊顯得異常清晰。
“穆小姐,松手吧。”護士伸手把她輕輕拉開。
穆爸爸慢慢被推走。穆潇潇順勢滑到地上,雙手掩面大哭出聲。
葬禮的時間定在第二天。
清晨剛起的時候外面就是灰蒙蒙的一片,穆潇潇換上黑色的西裝外套,去火葬場把穆爸爸的骨灰接到墓園。
這一處墓園是穆爸爸在生前就已經定好的,跟已經死去的穆媽媽合葬在一處。
“爸,你跟媽媽在地下要好好的,記得要多來看女兒。”穆潇潇的食指摩挲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年輕的穆媽媽跟蒼老的穆爸爸在照片上笑的明媚。
穆潇潇眼淚啪嗒落到地上,她趕緊擡手拭去,“我不難過,我一點都不難過。你們放心,我一個人可以過的很好的。”
越是這樣說她鼻尖就更是酸澀,眼眶之中盛滿了滾燙的眼淚。
“潇潇……”顧冰川心疼的看着眼前站在墓碑前已是瘦骨嶙峋的背影,這才幾天,她就消瘦到了這個模樣。
穆潇潇有些詫異的轉身的看了過去,“學長?你,你怎麽會?”
顧冰川穿着黑色西裝,手裏捧着一束白菊,“我在醫院有朋友。”
顧冰川走過去将白菊放到墓碑前,恭敬的在墓碑前面鞠了三個躬,表情肅穆。
他之前擔心穆潇潇,在醫院派了人手。
穆潇潇看着他的動作,心中酸澀難耐,“學長,對不起。”
顧冰川搖了搖頭,“跟我說對不起做什麽。”
穆潇潇擡眼看向顧冰川,“那天,我真的很抱歉,學長,我忘了那天你……讓你因爲我……真的很抱歉。”
顧冰川眉間微皺,“原本就不想讓你知道那天的事,怕你會内疚。”
穆潇潇咬着下唇,這樣溫柔的學長讓她好難受。
“不要覺得内疚,那些事情都是我心甘情願爲你做的,你不必因此内疚啊。”顧冰川語調輕柔。
穆潇潇垂着眉眼,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謝謝……謝謝。”
謝謝你不顧一切的救我。
顧冰川看着她這樣,心裏心疼的不行。
淩慕華從車上下來就看到了跟穆潇潇跟顧冰川站在一起。他臉上瞬間陰沉下來。
他大步就沖了過去,身上帶着濃烈的戾氣。
“顧少來的這麽早。偷跑出來的嗎?”淩慕華諷刺的語調從背後響起。
穆潇潇猛然轉身朝身後看去。
他穿着黑色西裝,狹長的雙眸掠到顧冰川身上,目光之中全是輕視,他冷笑了一聲,出聲開口,“蘇家跟顧家鬧成那樣,你還敢來見潇潇,真夠種。”
“淩少管的太寬了吧。”顧冰川冷聲開口。
他本來就不想讓潇潇多想,結果淩慕華每句話全在血淋淋的揭露他因爲穆潇潇,跟家裏鬧得難看。
淩慕華薄唇一勾就是嘲諷的笑,“我隻是實話實說,順便感歎顧少的勇氣可嘉。”
“淩少放着自己未婚妻不管,來這裏看我這個狐狸精,我也很感歎淩少的薄情寡義。”穆潇潇冷眼看向他。
淩慕華臉上的神色瞬間就冷了下來。
“不要拿那三個字往你身上套!”
穆潇潇冷笑了兩聲,“淩少管的可真多,還管别人的自稱。”
她每一句話都在幫顧冰川報仇。
淩慕華眉間陰沉,但是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
跟在他身後的凱文冒了一額頭的冷汗,他打心眼裏佩服穆潇潇。他在淩慕華身邊這麽多年,這可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敢這麽跟淩慕華說話。
而且淩總居然沒發火!
這要是換個人,淩總早就把人給弄死了吧。
“凱文,把花給我。”正當他出神的時候,淩慕華突然開口。
凱文連忙把手中的白菊給淩慕華遞了過去。
穆潇潇看到他的動作頓時皺緊眉頭,十指緊握成拳。
這個人害她沒有見到父親最後一面,他居然還是打着拜祭的主意來的嗎!
但是她又沒有絲毫理由趕走他,因爲是他墊付了爸爸的醫藥費。淩慕華對不起她,但是他沒有對不起她爸爸。
如果沒有他,爸爸早就因爲沒錢而去世了。
穆潇潇松開手冷冷的看着淩慕華走過去俯身把花放到了墓碑前面。
淩慕華每一個動作都恭敬至極。
如果沒有穆爸爸,萱萱在五年前就可能已經去世了,雖然他不是萱萱的親生父親,但是他對萱萱的恩情,他都一一記着。
淩慕華先生俯身拜了三拜,而後長腿微彎居然要屈膝跪下。
凱文立刻沖過去阻攔,“淩總,地下髒。”
淩慕華微微搖頭,“沒事。”
伸手推開凱文之後,他屈膝就跪在了墓碑前面。
穆潇潇心中微顫,瞳孔緊縮,臉上閃過了幾絲痛苦之色。
他是做戲嗎?利用她的心軟讓她原諒他嗎?
還是他是真的在忏悔?
顧冰川心中也異常驚訝,也許穆潇潇不知道淩慕華在商場上是怎樣的人,但是他很了解。
淩慕華從掌管淩氏财閥之後,就讓淩氏财閥更上一層樓,将政府工程完全包攬到淩氏财閥之中,而後擴大淩氏财閥在各個行業的生意,他定下的每一個投資項目都讓淩氏财閥賺了一個滿盆缽。
他是天生的商人,也是在商場上天生的王者。即使是顧氏集團的鼎盛時期,他父親在淩慕華面前也要點頭哈腰。而淩慕華自己,他站的位置實在是太高,乃至根本就不需要什麽人脈,所以自然不會給任何一個人好臉色看,别說下跪,就連讓他對一個人笑臉相迎,那都是沒有的事。
顧冰川完全沒有想到淩慕華會在穆潇潇父親的墓碑前面下跪。
三個叩首之後淩慕華才起身站起。
凱文連忙抽出一張紙巾給他。
淩慕華擺了擺手沒要。
凱文又一次刷新了世界觀,眼前這個人還是有眼中潔癖的淩總?
而就在此時,墓園外面又停下了一輛銀色的寶馬。
蘇夏夏看到顧冰川身影的時候,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什麽道歉,什麽解釋,什麽原諒!
他顧冰川需要這些嗎!
隻要穆潇潇出一點事,他就要不顧一切的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