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慕華似是感覺到一陣烈焰從她手腕上猛烈燒來,從他的指尖蔓延而上,直接燒到他劇烈跳動的心髒。
瞬間灼傷了他。
淩慕華指尖顫抖的松開了她的手。
他心中在大聲嘶吼着萱萱,他想不顧一切的将她攬進自己懷裏,質問她爲什麽,爲什麽這麽殘忍,爲什麽要把他都忘記。
可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隻有眺望着她漸漸遠去的曼妙身影,融入那華麗到極緻的雍容盛世,看着她戴着一張他陌生的笑臉同那些陌生人推杯換盞,嬉笑交談。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也是他讓她聽到萱萱這兩個字都要厲聲尖叫,歇斯底裏的嚎啕。
是他,沒有一眼就認出她。
這些痛,是報應。
他至今記得凱文把她送到機場之後回來跟他說的那一番話。
‘我在山下接到穆小姐,她哭的很厲害,臉上的妝都花了,劇組那邊說穆小姐拍完戲就去機場了,那時候剛下飛機就回了淩家。應該……是專門回來找您的。’
‘穆小姐在候機室坐了一晚上,她什麽都沒說,一直到要登記的時候她問我認不認識林萱萱小姐,穆小姐說,林萱萱小姐應該很優秀。’
她并非對他毫無感情,她還是像五年前一樣爲他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而跟他計較,但是那時候他沒有因爲另一個女人罵過她,沒有親手把她推進監獄,沒有一聲一聲說過她狠毒惡心。也沒有抱着一個跟她相像的女人,赤身裸/體的從浴室裏出來。
所以,這一次他是傷她過了頭,讓她連計較都不肯了。
這次的采訪隻是針對《初栀》劇組的男女主角,是劉钊特别約好的。他們這些電影人,要學的不隻是把電影拍好。還有如何宣傳。
沒有宣傳的電影,就沒有曝光率,沒有曝光率又有誰會知道這部電影。根本沒人知道這部電影,之後又怎麽會有人去電影院觀看。
“要不要把景天王也請過來?”記者摩拳擦掌的開口。
要是有了景天王,這場采訪才會被推上頭條。
劉钊沉吟了片刻,“我倒是想,但是他好像沒過來。”
像是景辰這樣的天王巨星,就算是他,那都隻有殷勤的央求他的份。
如果《初栀》這部電影沒有穆潇潇,他根本請不來景辰來制作《初栀》電影裏面的音樂。
更不要提獲得了一個景辰的銀幕首秀。
沈南有些訝異的開口,“景哥沒過來嗎?可是我剛剛還看到景哥的助理在那邊找景哥,好像是來了一會兒了。”
劉钊有些驚訝,“景辰來了嗎?不可能吧,他來了居然沒有記者圍堵。”
要知道景辰就是走到哪,哪裏就是人潮的存在啊。
采訪記者笑道,“恐怕又看上哪位女明星了。”
這是圈子裏面皆知的事實,不知道他們這些記者有多少跟着景辰助理去找人,結果在酒店的床上找到他的。
不過就算他們拍打了什麽,也會被當即勒令删除。曾經有記者不想删除照片,還沒走出酒店大門就被打斷了腿。事後居然沒有一個人敢管這件事。
記者圈都知道景辰的背景非常不一般,沒事的話一向不會去招惹這位大人物,頂多就寫寫暧昧的新聞。
穆潇潇有些無奈,淩大少爺在圈内看來已經是公認的花心大蘿蔔了。
“那你們先開始吧,如果等等找到人,就讓他過來。”劉钊随意的開口。
采訪記者有些驚歎,“劉導跟景哥關系這麽好。”他眼珠子一轉,又是谄媚的笑道,“劉導能不能在景哥那邊給我講講,讓他給我一個專訪。”
劉钊立刻擺了擺手,“我不行,你要找潇潇。潇潇在這他才肯過來。”
被點名的穆潇潇臉上有些别扭起來,“專訪的事情我也幫不上忙,他等等過來的話,你可以自己跟他提幾句。”
采訪記者聽到她這麽說心中立刻有了判定。
都說景天王難搞,别的電影要是請他制作音樂,那一路艱難的俨如經曆九九八十一難,之後才能取到真經。
結果《初栀》劇組,不但請到了景辰,開機儀式那天的記者會人家都出席了。
“原來媒體界盛傳要搞定景哥,隻要搞定穆小姐就成功了一半的消息是真的确有其事。”采訪記者聰明的笑道。
穆潇潇聽到這話微微聳肩,“看來媒體界的朋友們非常看得起我。”
記者大笑,穆潇潇态度親和,又會說話,俗稱情商高,這樣的藝人是他們這些記者最喜歡采訪的類型。
幾個人坐在一邊攝影機開啓之後就開始采訪。
整個過程穆潇潇都顯得從容不迫,對比兩個多月前面對鏡頭,面對媒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潇潇,之前大家都看過你在《娛樂大玩家》的表演,當時有不少網友非常不看好你,甚至現在都有網友對你如今的照片跟之前在節目的留影做對比,說你整過容,方便說說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嗎?”
“潇潇當時是素顔上鏡,而且因爲摔傷了手,都沒辦法穿禮服。”沈南突然在旁邊開口。
穆潇潇愣了一下,他對她态度的轉變,她還不是太能适應。
沈南繼續開口道,“而且我不認爲潇潇當時在節目中很醜,隻是我們打扮的太光鮮亮麗了。”
采訪記者都要跪謝沈南了,這一番爲穆潇潇說話,終于可以當賣點了。
“網友們大概覺得我那個時候美的不明顯。不過既然已經有人說我整容了,那我現在就相信我是國名初戀女神了。”穆潇潇笑着眨了眨眼睛。
這一個活潑自然的動作讓采訪記者神色一陣恍惚。
他突然想起網上有網友說過的一番話。
穆潇潇的美,是經過水墨氤氲的淡雅,是人間四月的明媚,是松竹黃菊的出塵。
她的美不在于驚塵絕豔,而在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這麽一看,這一番話的确是對穆潇潇最好的诠釋。
一直等到記者們都采訪完了,淩景豪都沒有出現。記者們對此頗爲遺憾。今天晚上有小新聞,但是絕對沒有什麽大的爆點。
穆潇潇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快到時間了,她抿了抿唇,轉到之前淩慕華坐的位置,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紫色沙發上的人,他擡起一隻手遮住了眼睛,背部靠在沙發上,看上去很是疲憊,穆潇潇心中微怔。
他對她的好,她不是感受不到。
隻是……不夠。
穆潇潇走過去坐到了淩慕華對面。
“淩少……”穆潇潇輕聲叫了一聲。她生怕驚擾到他。
淩慕華身體微動了一下,而後将擋在眼睛上面的手放下,那雙狹長的眼睛之中染上了幾絲鮮紅的血色,明顯疲憊至極,他嘶啞着嗓子開口問她,“結束了嗎?”
穆潇潇聽到他的聲音心中微顫,她點了點頭,“結束了,我們可以走了。”
“李娜剛剛在這裏。”淩慕華突然出聲開口。
穆潇潇一愣,“什麽?”
淩慕華皺了皺眉頭,“李娜剛剛在這裏,她說去洗手間了。”
原來他是跟李娜在一起坐在這裏的嗎。
穆潇潇笑了一聲,“我沒看到,抱歉。”
她有自作多情了。無形的巴掌打的她臉上火辣辣的疼。
“慕華。”李娜正好走了過來,她親昵的坐到了淩慕華身邊,柔軟的手臂挽住了淩慕華的胳膊。
淩慕華這一次沒有抽開手,他沉聲應了一聲嗯,而後才看向穆潇潇開口道,“我們走吧。”
李娜心底一陣劇烈的絞痛。
隻要穆潇潇一過來,他的眼裏就再也沒有她這個未婚妻的存在。
爲什麽連老天都幫穆潇潇,讓她安然無恙的活着!
穆潇潇笑着開口,“淩少跟娜娜姐先走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淩慕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我讓你跟我回去。”
爲什麽她總是要把他往别的女人身上推!
穆潇潇眼眸微垂,“那不是穆家。”
那不是她的家。那是他的家,他們之間早就沒關系了,她還回去做什麽。
淩慕華手中捏緊了拳頭,劍眉緊緊皺成一團,“那你住在哪裏?”
穆潇潇看向他,“這大概跟淩少沒有任何關系。”
他是她生命之中最無常的意外,她讓他在她心底生根發芽,狠厲的吸取她的血肉之後,才讓他在她心底長成參天大樹,可最後這棵樹上每一節枝幹都帶着銳利的倒刺,她稍動一次心那倒刺就在她心髒之上劃過,勾出一塊血淋淋的皮肉,疼的她呲牙咧嘴,無法呼吸。
她隻有讓無情無欲作爲代價,才能讓這棵參天大樹在她心底靜默不動。以無邊歲月作爲賭注,才能把他耗到枯萎,之後連根拔起。
淩慕華凝視着她,那雙眼睛裏全是陰鸷的冷光。
沒有任何關系。
她到底知不知道這六個字會讓他有多痛?她難道就心狠至此?
“潇潇,不要挑戰我。”淩慕華冷聲開口。
這聲音猶如寒冰一般,讓穆潇潇心底蓦然一顫。
她知道他是什麽脾氣。
就算他對她這樣溫柔,但是他骨子裏依舊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