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慕華擡眼跟穆潇潇對視,兩人的眼神淩厲森然不遑多讓。
他冷聲開口,“我也等着。”
穆潇潇看都不想再看他,轉身伸手就拉住了淩景豪的手,“大少爺,我們走。”
淩慕華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男女授受不親,你離他遠點!”
淩景豪頓時就笑了,“二弟,你開什麽玩笑,潇潇現在是單身,我也一樣,我們兩個在一起是正常的男女交往吧。”
淩景豪說完就看了他跟李娜一眼,“反觀,你們也馬上快結婚了,這樣摟摟抱抱也是正常的交往。”
淩慕華臉上越漸難看。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厭惡這個大哥。
李娜注意到他的神色,整個人便瑟縮了一下,讓自己更加靠近他的懷抱,“慕華,讓大哥走吧,難道你真的想讓警察把他帶回警局嗎?”
她的聲音輕柔,又脆生生的似是山泉叮咚。
多好聽啊,話還說的漂亮,哪個男人不愛啊,穆潇潇想。
“淩景豪,這次别指望淩家幫你擦屁股!”淩慕華冷聲将這句話扔了過去。
淩景豪伸手将自己的外套套上,然後又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穿好了鞋子,唇邊揚起邪魅至極的笑容,“放心,我有潇潇。”
他說着就從穆潇潇的身後俯身,将下巴輕靠在穆潇潇肩膀,微微偏頭在穆潇潇耳邊柔聲開口,“潇潇,你說是不是?”
他的聲音是一等一的好聽。
從他剛出道的時候,第一批粉絲中間最多的不是歌粉,而是聲控。
那一把好嗓子,低沉,磁性,像是剛從地下挖出的百年佳釀,香醇,醉人。似是帶着蠱惑,十足的誘人。
穆潇潇也笑,“是。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正義。”
淩慕華捏緊了拳頭,整個手臂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如果他身邊不是還有一個甘瑤瑤倚靠着,他早就沖上去把淩景豪扔了出去。
“我們走吧。”淩景豪愉悅的仰頭大笑。
多少年,他身邊沒有出現過像是穆潇潇這麽有趣的人了。
“景天王,穆小姐,還有筆錄……”陳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這話說出口。
他面對穆潇潇實在是底氣不足。
“我在外面等你們,現在已經很晚了,希望各位盡快。”穆潇潇出聲開口。
而後兩人就走出了屋内。
淩慕華站在原地,跟穆潇潇擦肩而過。
她身上那沁人心脾的桃花冷香,又誘惑,又動人。
他不知道他跟穆潇潇怎麽會走到這一步。他在那失去她的五年裏,活的生不如死,日夜都在想她,想到發瘋。
日夜都奢望她能入他的夢。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卻在那五年裏開始信佛,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利益熏心,斷了數不清的人的财路,以至于受到了詛咒,失去了此生摯愛。
他開始熱衷于做善事,爲自己積德,希望她能過的好。最好能感動上天,讓他能遇到她的轉世,雖然這樣他會比她大二十多歲,但是他也希望他能遇到她,然後把她當作公主一樣寵愛。
竭盡所能的彌補她,愛她,把這麽多年沒愛的份全都補回來。
可是如今,她回來了。
她還是這一世的她,但是他們之間卻走到分崩離析,像是馬上就要形同陌路。
淩慕華連跟她擦肩而過的這半個身體都在顫抖。
“慕華,等等我也要去做筆錄,你能不能陪我去?”李娜在他身側柔聲開口。
穆潇潇走在前面,淩景豪替她把警戒線拉高,她彎身就要過去,然後她聽到淩慕華在身後道了一聲好。
聲音溫柔,纏綿悱恻。
第二天原本是星期六,這天應該是休息日,但是所有的記者都被連夜召回公司。哪家報紙都不缺頭條了。
尤其是今天晚上受邀來《初栀》劇組慶功宴的記者們更是賺翻了,不禁拍到了穆潇潇跟淩景豪同進同出,還拍到了被白布遮住從酒店裏面擡出來的甘瑤瑤。
女星甘瑤瑤疑似玩S/M死在景辰床上!穆潇潇出面爲男友辯解。
紅毯女王李娜陷入謀殺醜聞!
娛樂圈三天的頭條都被這件事給承包了。甘瑤瑤死了,還是非自然死亡,這件事又牽扯到了李娜,公司就給她暫時性的放了假。
最主要的是,現在誰都不知道兇手是誰。
警方大力搜查那段監控的下落,隻要查到那天晚上跟着淩景豪進入房間的人是誰,就能确定兇手。第二天警察就從垃圾桶裏找到了打傷淩景豪的煙灰缸。
李娜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家裏,她急的不行。
那段錄像不是她的人拿走的,她也不知道那段錄像現在在哪裏,要是哪一天那段錄像被送進警局,她就真的完了。
李娜比警局還渴望着找到那段監控錄像,就算現在又有上門要價,隻要賣給她那段監控錄像,一個億她都買。
李娜現在心裏就像住了一隻貓,那爪子在她心上不停的撓,撓的她心癢難耐,狂躁不安。
她隻想用力掐住那隻貓的脖子,幹淨利落的殺了那隻貓才能讓她好過。
李娜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曆,眼珠子轉動了一下,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的抓住淩慕華。隻要有淩慕華幫忙,就算是謀殺,就算是嫁禍,所有事情都會變得無足輕重。
就算死刑,在這裏他也有辦法把受刑的人換成别人。
一個毫不相幹,要錢不要命的人。
隻要淩慕華肯幫。她就能安然無恙。李娜把手機收好,換了身衣服,化好了漂亮的妝提着包包就走了出去。
穆潇潇當天晚上跟淩景豪從警局出來就被記者圍堵了。
所有人都在追問她跟淩景豪的關系,還有甘瑤瑤的死因。當時淩慕華還在她身後,淩景豪伸手就攬住了她的肩膀,勾唇邪魅一笑的說了一句,無可奉告。
第二天她就成了天王嫂。
這名頭到來的實在是讓她措手不及。
之後的幾天她跟着劇組一直忙于宣傳,警局那邊也沒再有什麽最新報道。她輾轉了三個城市做電影宣傳,回來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不是記者。
而是淩四少。
穆潇潇有些驚愕的看着站在宿舍大樓門口的淩清逸,他穿着白襯衣,牛仔褲,額前細碎的劉海将他整個人都映襯的尤其柔軟,俨如大學校園裏面最不喑世事的小學弟。
淩家的基因果然強大。
“四少,你這是……在等我?”穆潇潇走過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淩清逸猛然擡眼,“二嫂嫂!”
這一聲清脆明朗,恰如草木青蔥,餘晖滿室。
穆潇潇被叫的有些晃神。
二嫂嫂?
她從前就當不上這個稱呼,現在發生了這麽多事,這個稱呼就更當不上了。
穆潇潇笑着開口,“淩四少,這聲二嫂嫂你應該留着去叫李娜。”
“哎呀,我叫她幹什麽啊,我二哥才不喜歡她。”淩清逸甚是不屑的開口。
要是讓李娜那樣的人當他的二嫂嫂,他就要跟二哥斷絕兄弟關系。
穆潇潇扯了扯嘴角,不發一言。
愛情這個字眼,是深入骨髓,切膚之痛,哪裏是能旁人能說的清楚的。
淩慕華把那麽多跟林萱萱相像的人捧上天的寵。
卻願意捧着李娜,這個跟林萱萱一點都不像的女人,那十足的袒護,與全心全意的相信,不是喜歡是什麽?
淩清逸看着穆潇潇沒有說話,臉上亦是一片雲淡風輕,他心裏咯噔了一下,舉步就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開口,“二嫂嫂,你莫不是真的同我大哥在一起了吧?”
他說話的時候放低了聲音,少年清脆又膽怯的聲音惹得穆潇潇頓時失笑出聲。
“若我說是,淩四少是不是馬上要改口叫我一聲大嫂了?”
淩清逸慌忙搖頭,“不能,你不能跟大哥在一起,不然二哥會發瘋的。”
穆潇潇笑着搖頭,爲他這話的天真。
淩慕華是什麽樣的人物,他會爲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發瘋嗎?
他一手遮天,翻手爲雲覆手爲雨,他能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她這一個替身,隻要他有心,就能找到第二個。
“放心吧,我對姓淩的男人都死心了,淩這個姓氏,啧,我等凡人不可攀。”穆潇潇半真半假的感歎。
淩清逸滿腦子都是科研,他對人對事一向堅信别人說什麽他就信什麽,所以他聽到穆潇潇這話頓時就慌了神,“二嫂嫂,你别對二哥死心,二哥他現在就是利欲熏心,等他清醒了,他一定會哭着回來找你的。”
穆潇潇反駁,“四少,你說的那人肯定不是淩少。”
淩清逸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到底應該怎麽做才能讓二嫂嫂相信二哥對她的心天地可鑒。
他當年親眼目睹了那個神一樣的二哥,帶着所向披靡的勇氣,把二嫂嫂帶回了淩家,然後爲了她在父親門外跪了一天一夜,那俨然是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心。
那時候他透過玻璃窗看到二哥跟着二嫂嫂跪在一起,二嫂嫂依偎在二哥懷裏,那麽長的時間,她沒有叫一聲苦一聲累,一直到跪到父親同意他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