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慕華在衆目睽睽之下抱起李娜就朝醫院狂奔。
他對李娜沒有感情,絲毫都沒有。從前對她的好,那都是他在原則上認可的未婚妻可以享受到的好。
他這一生,把所有感情都給了穆潇潇,其餘的人無法妄想拿走一分一毫。
隻是他怎麽也沒想到,李娜會爲了他走到這一步。何苦?
他這一走,剩下的記者當然把槍口對準了穆潇潇。
“穆小姐,淩總現在對李小姐舊情難忘,你知道他們當初爲什麽會分手嗎?”
“景天王在演唱會上唱了爲穆小姐寫的那首歌,還當衆表示擇偶标準是以穆小姐爲準,穆小姐,你跟景天王交往過嗎?”
劉钊一看場面不對,趕緊伸手把穆潇潇護在身後,“各位,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如果想要采訪潇潇的,請跟潇潇單獨約專訪。”
“潇潇,我們趕緊走。”沈南伸出手拉着她就往後台走。
穆潇潇微微搖頭,而後笑着看向那些記者,“既然大家都問了,我再逃避,指不定明天的頭條就該是淩總難忘舊愛,穆潇潇黯然離場了。”
記者們都被她這話噎了一下。
不得不說,你真相了。
穆潇潇揚着唇角,“我沒想到大家會覺得淩少是舊情難忘,在面對一個女人突然暈厥,送她去醫院難道不是一個普通人都應該做的嗎?還有,淩少剛剛就已經解釋過了,他跟李娜是商業聯姻,如果這也算分手,那我隻能說你們對愛情看的太低。”
她臉上的笑容恬靜又美好,說出的話卻犀利無比。
“景天王是我很好的朋友,如果大家覺得這是一個異性之間沒有純友誼的時代,那随便你們怎麽寫吧。反正據說隻要沾上景天王的名字,就能上頭條了。”穆潇潇說着就朝衆人眨了眨眼睛,眼睛中全是狡黠的光芒。
記者們面面相觑,之前他們之中也有人跟穆潇潇打過交道,那個時候穆潇潇對待記者溫和有禮,哪裏會有這麽直白又犀利的言辭,簡直說的他們完全無言以對。
“那,一月十四日的婚禮現場,會對外公開嗎?”一個記者磕磕絆絆的提問。
穆潇潇笑了笑,“我個人不贊成公開。”
劉钊心道,以淩總妻奴的樣子,婚禮現場絕對不會公開了。
偏偏那些記者根本不知道淩慕華對穆潇潇有求必應,還在心中安慰自己淩總還沒發話,會不會公開還很難說。
“好了,今天很感謝大家到場,就這樣吧。”劉钊扔下這句話就帶着劇組的人走了。
這些記者不給他面子,他脾氣上來了當然也不會給他們面子。
穆潇潇從後台繞過專屬通道從影院出來,因爲之前她是跟淩慕華一起來的,所以現在她連車都沒有,隻能躲着那些記者叫出租車然後趕去醫院。
她其實非常介意淩慕華抱着李娜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在衆目睽睽之下把她一個人扔在那裏孤軍奮戰。
那樣會讓她有一種被抛棄的感覺。
就算是事情危機,難道連回個頭同她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穆潇潇趕到醫院的時候,一路就趕到了急救室,淩慕華正一個人站在急救室門口。
穆潇潇微微皺眉,舉步就走了過去,“淩少,她怎麽樣了?”
淩慕華聽到她的聲音,眸光之中閃過一絲訝異之色,“潇潇,你怎麽過來了?”
“一個女人,在脆弱無助之時最容易引發一個男人的保護欲。”穆潇潇看了淩慕華一眼,神色之間有些不自然,“我怕你一心軟,元旦的時候就把她娶回家了。”
淩慕華征愣了半晌,之後唇角輕勾,他伸手就把穆潇潇拉到了自己身邊,像是要将她當作自己的私有物占領,“你在吃醋嗎?潇潇。”
穆潇潇擡眼看向淩慕華,灼灼桃花眼中微晃着怯意,“我不應該吃醋嗎?”
她一無所有,隻剩下一個淩慕華。
難道不應該吃醋嗎?
淩慕華擡頭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說什麽傻話,全天下就你有資格爲我吃醋,我很高興。”
因爲在意才會斤斤計較,才會小心翼翼,他高興都來不及。
穆潇潇看到他的反應,心底終于算是松了口氣。
“明天的電影宣傳先别去,我們去拍婚紗照。”淩慕華手上輕撫着穆潇潇柔軟的頭發。
原本定下婚紗照的時間是元旦,那個時候公司正好休假。
但是他等不及了,他恨不得元旦就把穆潇潇娶回家才好。其實他從未在意過要不要跟喜歡的人扯一張結婚證,舉辦一場豪華的婚禮。可現在他愛的人是穆潇潇,他就舍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穆潇潇跟在他身邊,就不能沒有名分,他不願意給穆潇潇自由,因爲那五年,他對她完全沒有所謂的安全感,所以即便是一張紙的束縛,他都要綁住她。這樣即便是将來彼此老去,另一方死去,因爲是夫妻,也可以用未亡人自居。
淩太太這個位置,多少人肖想啊,可他隻願意把這榮光給予穆潇潇一個人。
穆潇潇愣了一下,她都有些驚訝的看向淩慕華,她很詫異淩慕華臨時改變主意,“你不用上班嗎?”
淩慕華笑着開口,“苦了小半輩子,還不允許我爲美色昏庸一回嗎?”
穆潇潇心髒瞬間跳動,商纣王再昏庸,可哪個女人不想做妲己?
“請帖的花樣已經設計好了,後天我們去選。等李娜出來之後,我們先去過聖誕。”淩慕華在一旁跟穆潇潇說着自己提前準備好的行程。
他恨不得把自己後半輩子的時間都耗費在穆潇潇身上,跟她暮暮朝朝,死生不棄。
穆潇潇側着身子,把頭枕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抿着唇點頭。
他的計劃,他的打算,他的未來,她全部在場。這份沉甸甸的溫暖,是最好的藥物,填補了她心中的空缺。
那些惴惴不安,忐忑慌亂,被他小心撫平,再翻不出任何驚濤駭浪。
兩個人說着無聊的話,沒到一會兒李家的人也趕到了醫院。
李浩看到淩慕華跟穆潇潇站在一起,那張臉上白了又紅,紅了又青,俨然是被氣的不輕。隻是在淩慕華面前,他也隻能一言不發的讪笑。
等急救室的燈熄滅,裏面的醫生剛剛出來,李浩就沖了上去。
“醫生,孩子沒事吧?”
他張口就是孩子,醫生看了他好幾眼,之後才開口道,“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身體很差,孩子沒保住。”
李浩兩眼翻白,腳下一晃就往後倒了下去,旁邊的助理趕緊扶住他,“李總,沒事吧?”
李浩内心泛苦,沒事?
現在孩子都沒了,李家無疑是徹底沒了束縛淩家的工具,他怎麽可能沒事!
還有李娜,沒了肚子裏的孩子,她立刻就要重新被抓回警局開始服刑。他就這麽一個女兒,等幾年後出來,她這輩子也都毀了。
淩慕華神色凝然,他走過去跟醫生開口,“我想跟她肚子的孩子做一個親子鑒定,可以嗎?”
如果現在孩子沒了,還不能證明這個孩子不是他的,穆潇潇這輩子恐怕都擺脫不了第三者這三個字。
醫生愣了一下,内心嘀咕了一句,現在的病人家屬真的越來越奇葩了,先是自己女兒不管,要先問孩子,之後又是一句話不問,先做親子鑒定。
“現在可以。”醫生躊躇的開口。
淩慕華點頭,“那就麻煩你給我和這個孩子做一下親子鑒定。”
李浩瞬間瞪圓了眼睛,痛徹心扉的開口,“淩總,你怎麽能這麽過分呢,現在娜娜剛剛失去孩子,你還要做親自鑒定,這不是在往娜娜心口上捅刀子嗎。”
淩慕華看了他一眼,“我去抽血,麻煩醫生了。”
是不是捅刀子他不知道,他隻知道李娜在背後給潇潇捅了無數次刀子。
那蹭亮的刀子,在燈光照耀下還閃耀着淩厲冷光。
淩慕華說着帶着穆潇潇就走了,僅留下李家的人在門口幹瞪眼,想罵又不敢罵。
淩慕華抽完血就給凱文打了個電話,李娜這件事明天一定會上頭條,他必須要先發制人,輿論導向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針對穆潇潇。
等凱文來了之後,他就帶着穆潇潇走了,今天晚上是聖誕,他早就想好了要帶穆潇潇去哪鬧騰,即便出了天大的事,他都不會耽誤他跟穆潇潇約會的時間。
李娜從急救室推出來,轉移到VIP病房沒過多久就醒了。
她渾身疼痛,裏裏外外像是都遭受了重創。
她睜着一雙空洞的雙眼,在四周看了一圈,慘白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昏迷之際那溫暖的懷抱,像是從未出現過。
“娜娜,你可算是醒了,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孩子怎麽會掉?你一天到晚在外面晃蕩什麽啊。”李浩看到她睜開眼睛,埋怨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按淩慕華的脾氣,有了孩子他都不把李娜當回事,現在孩子沒了,他更是連看都不會再看她一眼了,也徹底失去了淩老爺子這個強大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