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勝芳說到這裏又是趕緊搖起手來,“我今天來隻是想看慕華結婚,我一直以爲你們已經移民到國外了,沒想到……這就是潇潇吧。”
她話鋒一轉就看向了穆潇潇。
穆潇潇朝她笑了笑,“你好……阿姨。”她也不知道該叫什麽,總之看現在的情形,反正不能叫媽。
戴勝芳眉間露出幾分愁容,但是立刻消散于無形,“真漂亮,慕華眼光真好。”
穆潇潇笑的含蓄,傾身朝淩慕華身邊靠了靠。
“對了,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将這個親手交到潇潇手上。”戴勝芳局促的從自己身上背着的一個布袋裏面拿出了一方手帕,手帕整整齊齊的疊着,她伸出枯樹皮一樣的手小心翼翼的把手帕揭開,裏面是一個青玉手镯。
這東西一出,淩老爺子頓時變了臉色,“你還留着?”
戴勝芳擡手把耳邊的鬓發别到耳發,“這是你們淩家給兒媳婦留的東西,我難道還要把它扔了賣了嗎。”
穆潇潇心中有些驚訝。
“潇潇,來。”戴勝芳伸手就拉過了她的手,将那青玉镯子套到了她的手腕上,“真漂亮,潇潇合該是淩家的兒媳婦。”
穆潇潇趕緊抽出手來,“阿姨,我這,我這不能要。”穆潇潇擡手就要把镯子取下來。
“收下吧。”淩慕華突然開口。
穆潇潇一愣,有些詫異的看向他。
淩慕華沒有多加解釋,反而是淡淡的開口,“儀式要開始了,你要是想進來沒人會攔着你。”
淩慕華說着就拉着穆潇潇轉身走了。
淩四少趕緊跟上,“二哥,那人真是我們的媽?”
“不然你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嗎?”淩慕華冷聲開口。
淩四少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不是沒想到嗎。”
看着他們逐漸走遠,戴勝芳想跟上去又不敢,膽怯的看向淩老爺子。
淩老爺子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舉步就走了進去。
他對戴勝芳不是不恨,當年他窮,她背着他跟另一個生意人跑了,那時候的确是傷害到了他的男性自尊,可剛剛戴勝芳那一番話也是實話,她當年跟着他的時候,每天煮飯都是數着米粒計算,她懷着孕也跟着他擠在陰暗的地下室裏,那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受得了的,可她還是跟他過了将近十年。
作爲一個女人,就算她之後是貪圖富貴,對他也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至少後來那些争着搶着要嫁給他的女人,沒有一個比得上她。
她陪他苦了這麽多年,可是到最後她都沒有享受到他帶給她的富貴。現在她拿着貧困金過活,一路找到這裏,就算是爲了錢,他也說不出指責她的話。
戴勝芳看着他的動作,心中一喜,她知道這就是同意她進去了。
旁人看到這一幕,趕緊也給她讓出路來,恭恭敬敬的伺候着她。
穆潇潇被淩慕華拉着往場地中心走,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戾氣着實讓人心驚。周圍不時的有人給他打招呼,他皆是置之不理。
穆潇潇在心底想,這個所謂的母親,其實在淩慕華心裏有很重的份量吧。
穆潇潇正在出神的想着,腳下一個踉跄就往前栽了過去,她雖然被淩慕華拉着,但是因爲他走的實在是太快,他們之間還隔着兩三步的距離。她這一栽完全是往地上去的。
她頭上還戴着厚重的鳳冠,這一磕下去,頭上肯定會破皮。
穆潇潇手上胡亂的想去抓住什麽,好支撐自己不會倒下去,一個人影瞬間閃了過來,将她攬腰抱住,她的額頭磕在他的胸膛上。
穆潇潇愣了一下,淩慕華已然一手把她拉到了自己懷裏,“沒事吧?”
穆潇潇背部撞上淩慕華懷裏,她呆愣的看着剛剛抱住她的人,“學長。”
顧冰川穿着黑色西裝,熟悉的眉眼依舊溫潤,隻是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顯得瘦骨嶙峋,平添了幾分羸弱。
“英雄救美,老公,你可真神勇啊。”一個女聲響起,蘇夏夏穿着藍色裙子,外面搭了一件白色絨毛外套,微揚的下巴讓她看起來極其盛氣淩人。
兩個多月不見,蘇夏夏像是突然長大了,那五官,那氣質,全然不似從前的不喑世事。
蘇夏夏挑着眉梢将穆潇潇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底流露出幾分厭惡之色,“也是,像‘淩太太’這樣的美人,是個男人都想去扶一把啊。”
她含沙射影的說話方式尤其刺耳。
穆潇潇微微皺眉,她正要說話,淩慕華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蘇小姐如果不會說人話,那我隻能讓保安請你出去。”
蘇夏夏臉上變得極其難看。
但是偏偏礙于說這話的人是淩慕華,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剛剛多謝顧少。”淩慕華陰鸷的視線掃過顧冰川。
顧冰川看了穆潇潇一眼,搖頭,“淩總以後走路的時候,多注意身邊人。”
一時間現場氣氛立刻變得淩然,淩慕華手上更加用力的摟緊了穆潇潇的腰,像是在以他們之間親密無間的距離在宣告顧冰川什麽。
當初潇潇失去記憶之後,曾經喜歡過這個顧冰川,淩慕華想想眉頭都皺的越來越緊。
穆潇潇感覺到氣氛不對勁,她立刻拉了拉淩慕華的衣服,“好了,儀式不是馬上就要開始了嗎?”
她說完這句話,對面的顧冰川的身體明顯搖晃了一下,似是遭受到了重創。
淩慕華深深的看了一眼顧冰川,而後冷聲開口,“顧少的話我記住了,剛剛多謝。”
他剛剛爲了戴勝芳跑神,忽略了身邊的穆潇潇,雖然他厭惡他們兩個靠的太近,但是如果不是顧冰川扶住穆潇潇,剛剛穆潇潇就摔下去了。
穆潇潇也朝顧冰川微微颔首,而後就跟着淩慕華走了。
她對不起顧冰川,尤其是在記起自己當初跟淩慕華結過婚之後心裏對他的愧疚更甚,所以現在她連正眼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顧冰川看着她步履匆匆的纖細背影,低垂了眼眸,他從前桀骜張揚,朝氣蓬勃,此時卻是抑郁到讓周圍的事物都因他感傷。
蘇夏夏在旁邊冷哼了一聲,嘲諷的開口,“真是沒想到你愛的女人這麽有手段,連淩總都能搞到手。如果不是你媽,你也早就抛棄我娶她了吧。”
顧冰川看了她一眼,皺着眉頭不發一言的走了。
這段時間蘇夏夏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從前的可愛乖巧完全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飛揚跋扈,刁蠻任性。
蘇夏夏看他走了,貝齒狠狠地咬住下唇,唇色泛白,她兇狠的瞪着穆潇潇離去的背影,一個人盡可夫的婊/子現在居然攀上了淩慕華這根高枝,還讓顧冰川死心塌地不離不棄的對她,真是好手段!
顧冰川走到一邊,淩慕華跟穆潇潇已經走到了台上,婚禮主持人朝氣蓬勃的聲音響起。台上淩慕華跟穆潇潇十指緊扣,淩慕華微微俯身不知道跟穆潇潇說了什麽,穆潇潇唇邊勾起了一抹璀璨的笑意,他們站在一起多幸福啊。
他從前總覺得淩慕華跟他一樣,身上綁着一個商業聯姻,到最後一定也會走到犧牲幸福結婚的地步,可是他沒想到淩慕華真的爲了穆潇潇退婚了,他對李娜的手段,多狠啊。
警察去抓李娜的時候,被記者放到了網上,她哭的多慘啊,可是每一句都是我錯了,淩慕華。
不愧是馳騁商場的淩總,可是他做了這些之後,卻光明正大的把穆潇潇娶回了淩家,他在看到那張素雅的請柬的時候,雙手顫抖,他原本心中存在的唯一一絲希翼徹底幻滅。是他沒本事,所以才錯過了潇潇,還讓她從前因他遭受侮辱。
而淩慕華,他翻手爲雲覆手爲雨,他爲她撐起了一片天下。他輸的,徹底。
婚禮儀式很簡單,幾乎不到十分鍾就結束了。穆潇潇脖子酸的不行,這個鳳冠是好看,但是真的很重。
淩慕華帶着她去莊園的房間裏面去換衣服,他先是将那鳳冠上的金色流蘇别到穆潇潇耳後,才笑着開口,“這也算是揭蓋頭了吧。”
穆潇潇笑着樓上他的脖子,“蓋頭揭了之後好像就是洞房花燭夜。”
淩慕華悶聲笑了出來,俯身就在她唇邊親了一下,“妖精。”
她鬧,他笑。
“老公幫你換衣服。”淩慕華伸手把穆潇潇摟進懷裏,手上解着穆潇潇的腰帶,俯身卻吻/住了穆潇潇的唇。
最後換衣服換到差點擦槍走火。
淩慕華用了一身的自制力才從穆潇潇身上翻身起來,“我去外面等你。”
他們等等馬上就要去應付那些客人,而且這裏也不是提前準備好的新房,不适合當洞房花燭夜。
穆潇潇瞥了一眼他的下身,臉上全是狡黠的笑意。
淩慕華把她從床上拉起來,擡手捏着她的下巴,又是狠狠地吻了一番,最後聲音沙啞的扔下一句晚上收拾你!之後就快速的換了衣服走了出去。
穆潇潇一個人留在房間裏面笑的猖獗無比。
淩慕華走到門外聽到她的笑聲,無奈的笑,這是把她寵到無法無天了,偏偏他自己還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