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潇潇心底一驚。那台電腦是她幫淩慕華從家裏拿到公司的。
淩慕華眉頭狠厲的皺起,“這跟誰碰過電腦沒關系。”
他的聲音冷冽至極,猶如冰冷刀鋒,閃現着陰森寒光。
戴勝芳被他這麽一吼,頓時吓得縮了縮脖子,但是眉梢卻流轉到了穆潇潇身上。
戴勝芳不笨,她活了這麽多年,什麽苦都吃過,什麽窮兇惡級的臉色她都看過,所以有些事她看的比誰都透徹。如果沒有人碰過電腦,慕華怎麽會這麽生氣?
“慕華,媽這不是關心你嗎。”戴勝芳唯唯諾諾的開口。
淩慕華冷眼看向她,目光之中隐含着幾分嘲諷,“什麽都不知道就不要多嘴。”
“你這是什麽态度!她是你媽!”淩老爺子厲聲開口。
每個字都铿锵有力,帶着洶湧的怒氣。
淩慕華唇角一勾就冷笑出聲,緊接着淡淡的反問了一句,“那又如何?”
從前她義無反顧的跟着别人跑,連頭都不回,那時候他明白不是所有女人都願意忍受那麽苦的生活,他理解,他也尊重她的選擇。但是現在她回來了,落魄的回到金光燦燦的淩家,這樣的女人,他非常看不起。他并不覺得她有資格做他的母親。
戴勝芳頓時掩面而泣,“慕華,媽知道你恨我,但是媽真的是爲了你好啊。沒有哪個做母親的會害自己的孩子啊。”
她哭的嗓音嘶啞,說出的話卻令人動容。
穆潇潇微微抿唇,輕聲開口,“阿姨,是我把電腦拿給淩少的,但是我不可能在電腦上動手腳的。”
她不想看到淩慕華跟戴勝芳兩個人吵起來,怎麽說戴勝芳都是淩少的母親。
戴勝芳聽到這話頓時瞪圓了一雙盈滿淚水的渾濁眼睛,“又是你!顧氏集團……”戴勝芳一手拿過放在桌子上的娛樂報紙,上面正好有一張顧冰川的照片。
“你跟他關系不清不楚的,結個婚他都要單獨送你禮物,現在慕華跟他們公司競争,又遇到了這種事,大好的機會都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拿走,我看根本就是你這個老情人在背後做手腳!”
戴勝芳一番話說的有鼻子有眼,前因後果全部道出,如果穆潇潇不是當事人,自己恐怕都覺得的确是這個道理。
淩老爺子皺着眉頭朝穆潇潇看了過去,那雙睿智的雙眼落到穆潇潇身上,猶如洞悉一切。
淩慕華看到他的眼神伸手就将穆潇潇帶進自己懷裏,“結婚那天的事我知道,他是潇潇的學長,不過送個結婚賀禮而已,至于電腦這件事,不是誰碰過誰就是兇手,現在是互聯網時代,我的電腦不是被毀了什麽硬件,而是被黑了。”
他冷眼瞥過戴勝芳,狹長的眼眸之中暗藏鋒芒。
戴勝芳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寒顫,她急忙看向淩老爺子,“這,這被黑了是什麽意思?”
淩老爺子臉色陰沉,“你媽她也是爲了你好。人,不能忘本。這個道理我希望你要記住。這次的事,我不追究你,但是公司股東那邊肯定會有意見,你自己想辦法擺平,還有這件事到底是誰動的手,你盡快查清楚,如果公司裏面有什麽内奸間諜,也好趁早揪出來!”
“我知道。”淩慕華皺着眉頭冷聲開口,“還有其他事嗎?”
淩老爺子看到他的樣子就沒好氣擺了擺手,“走吧!”
淩慕華拉着穆潇潇就走,連聲招呼都沒打。
“慕華,這一大早上過來還沒有吃早餐吧,要不就留下吃完早餐再走?”戴勝芳趕緊追出來,手足無措的開口。
淩慕華斜睨着眉眼看了她一眼,那雙狹長的眼眸似是含着無數嘲諷。
戴勝芳心底一慌,急忙開口,“慕華,媽沒别的意思,媽就是怕你挨餓。”
淩慕華冷聲開口,“你想太多。”
這已經不是二十多年前了,他也不再是少不更事的少年,不會再有人等一份遲到的關心。他可以不介意淩老爺子把她養在淩家的安排,因爲那是老頭子欠她十年的榮華富貴,可在他這裏,他可半點都不欠她。
戴勝芳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垮的難看至極,垮的愁容滿面,垮的悔不當初。
“阿姨,我們已經吃過了,不用麻煩您了。”穆潇潇尴尬的打着圓場。
淩慕華眉間輕蹙了一下,手上拉了穆潇潇的手,沉聲開口,“走吧。”
穆潇潇點頭,善意的朝戴勝芳微微颔首。
她沒有母親,所以連遲來的母愛都沒有,以至于在面對戴勝芳的時候,隻要她是出于對淩慕華好的目的,她都會尊重,體諒。
淩慕華拉着她上了車,等她坐好之後才繞過車頭坐到駕駛座上,他伸手系好安全帶,眉間依舊未能平,“老婆,不要對戴勝芳太好。”
他突然開口,穆潇潇微怔,貝齒輕咬下唇,“雖然她以前抛棄了你,可她終究是你媽媽。”
穆潇潇下意識的覺得淩慕華是因爲抛棄的事還在恨着戴勝芳。
淩慕華擡眼看向她,緊皺的眉間閃過凝重之色,“所以我并沒有阻止她住在淩家。”淩慕華太擡手指腹拂過穆潇潇的臉頰,“你看不出來嗎?她對你不好。”
他并不像普通人一樣對所謂的親人有多強烈的執念,相反,他覺得親人這兩個字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淩老爺子曾經說過他是最出色的商人,無情無欲,一切利益至上,在穆潇潇沒有出現之前,他不懂七情六欲,他的生活是一灘死水,連一絲多餘的情感都不具備,旁人可以因财因權,因美色而誤事,他不會,商場上所有人都說他自制力驚人,其實是世間根本就沒有能誘惑到他的事物,而穆潇潇的出現,喚醒了他枯敗已久的心髒,爲他注入了朝氣蓬勃的生機。
從此她就成爲他唯一的軟肋,誰都碰不得。他爲她失控,而她颠倒,爲她瘋魔不成活。戴勝芳算是什麽東西,她也配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他的人,還滿口的爲他好,他平生最讨厭别人打着他的旗号招搖撞騙,戴勝芳已經觸到了他的底線。
穆潇潇驚愕的看着他,她自然明白淩慕華的意思,他對她的好從來都是這樣霸道的,帶着占有性的,帶着洶湧如潮的愛意。
“隻有我能欺負你,知道嗎?”淩慕華俯身用鼻尖輕蹭了一下她的鼻尖。
穆潇潇唇角輕勾,“好,知道了。”
“不過這次的蜜月旅行可能要等到夏天了。”淩慕華有些無奈的開口。
穆潇潇點頭,“你先處理好公司的事,蜜月旅行什麽時候都無所謂的。”
淩慕華看了她半晌,有些無可奈何的輕揉了一下她的頭發,“我真想你任性一點,讓我一定要陪你去度蜜月,這樣我就有理由撂挑子不管了。”
他狹長的眼眸之中閃過絲絲無奈的笑意,眉梢眼角帶着寵溺,好似囊括世間一切如沐春風般的溫柔。
穆潇潇俯身靠上他的肩膀,“我不想你爲了我被公司裏的人說不負責任。”
真正喜歡對方,恨不得每天都像是連體嬰一樣待在一起,暮暮朝朝,長長久久。
可他除了是她的丈夫,還是淩氏财閥的總裁,他手底下還有上萬的員工在等着他養活。
淩慕華伸手拂過她柔軟的長發,心中濺起無數柔軟漣漪。
“等我處理好手上的事,我們就出去。”
“嗯。”
淩慕華先将穆潇潇送回了淩家,之後再自己回了公司。
上百億的單子就這樣錯失,公司裏的股東終究因爲這件事有些忿忿不平,在董事會上幾個股東對淩慕華這一年的行爲都很有意見。
有好幾次都爲了一個女人,将公司的利益棄之不顧,尤其是半年前的那場三省工程會議,有中央直播,居然在半途撂挑子走人,如果不是淩三少最後趕到,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來。
如果不是淩慕華這幾年在公司樹下的威信,恐怕這場董事會都要吵翻天了,誰都知道淩慕華不是一個善人,在公司沒有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沒有誰願意得罪淩慕華。
最後會議以這一年必須重新拿下一單上百億的工程案,和必須對顧氏集團做好防範結束。
好多年沒體會過什麽叫壓力的淩慕華有些失神,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千方百計的跟那些小公司争合作,搶生意的時候了,隻不過那個時候上百萬的單子就能讓人刮目相看,現在卻是上百億。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潇潇在身邊,一個知冷暖的人都沒有,在高明市不要命的拼。現在想來,他非常慶幸那個時候的努力,以至于現在可以給潇潇一個安穩的家,爲她遮風擋雨,讓她在他的羽翼之下平安喜樂的過活一生。
可他完全忽略了穆潇潇不是所謂的金絲雀,她從來不會畫地爲牢,在他的羽翼之下安穩生活。
她更想做的是跟他并肩前行,在他疲倦憊累之時,讓他将餘生靠一靠。她一直都知道的,他好幸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