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抱下來吧，啊，對，他的父母都在呢。”
唐清然的聲音特别溫柔，妖冶的紅唇還帶着妩媚的笑容。
穆潇潇在旁邊看的心驚，從背後生出一陣蕭瑟寒意。這樣的唐清然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邊隻說了了了幾句話，唐清然就笑着把電話挂斷了，然後朝着穆潇潇眨眼，“等等淩太太可要好好的選擇啊。”
她把玩着手裏的槍，臉上帶着不喑世事的神色。
淩慕華眉頭緊鎖，用力緊握着穆潇潇越漸顫抖的手。
房間裏一陣安靜，明明唐清然在笑，卻讓房間裏的氣氛壓抑的可怕。
沒到一會兒，從樓上響起一陣腳步聲。
哒哒……穆潇潇慌忙的擡眼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男人抱着淩寶寶走了下來。穆潇潇先是激動了一下，而後等男人走近她就看到男人的手上拿着一個針管，那尖銳的針頭正對着令寶寶的身體，隻需要淩寶寶劇烈的掙紮，那針頭眼看着就要刺進去。
“寶寶！”穆潇潇猛然竄了出去，淩慕華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硬生生的拽了回來。
“冷靜點。”淩慕華眉頭擰起。
穆潇潇幾乎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怒火從心底上升，“唐清然，你到底想幹什麽！”
這會笑的風輕雲淡的人是唐清然，情緒激烈的是穆潇潇。
唐清然聳肩，“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啊。”
她無辜的朝她眨眼睛。
穆潇潇沖上去揚手就要朝唐清然臉上打過去。唐清然一點都不避，反倒是挺着腰，梗着脖子氣勢洶洶的看着她，“來啊，你打我一個試試看！”
抓到了敵人的七寸，她又是當年不可一世的那個唐清然。
穆潇潇生生的止住了手，全身顫抖的站在原地，進不得退不得。
隻能眼睜睜的看着淩寶寶安靜的待在别人的懷抱裏。
蓦然之間穆潇潇又想到了一件事，“你對寶寶做了什麽？”
就算淩寶寶再不懼生，但是這會聽到她的聲音，淩寶寶怎麽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唐清然宛然一笑，“做了什麽啊，就是你家寶寶太吵了，所以我就給他用了點讓他安靜的藥物咯。”
“你太過分了。他還隻是一個孩子！”穆潇潇頓時尖聲開口。
唐清然美目一橫，立刻朝她瞪了過去，“過分？你有臉說過分，你自己怎麽不想想他是被誰害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淩慕華一手将穆潇潇拉到自己身邊，眼神凜冽的開口，“你再這樣，不怕毀了自己嗎？”
“我這輩子早就被你毀了！”唐清然揮手就将桌上的茶杯全都掀翻在地。
潔白的瓷磚之下，瓷器碎片跟茶水散了一地，狼藉一片。
唐清然恍惚的後退，而後直接一把把男人手上的淩寶寶搶了回來，手上的槍直接對上淩寶寶的頭，“選啊！你們不是患難與共的夫妻嗎，淩慕華你不是那麽愛她嗎！那你就聽聽看她到底選誰！”
她瘋狂的收緊手臂，穆潇潇看的膽戰心驚，怕她一個不小心勒到了淩寶寶。
可她這一番話幾乎讓穆潇潇頓時驚愕的瞪大了眼睛，眼神慌亂的側身看向淩慕華。
淩慕華目光深沉，他沒有去看穆潇潇。
他不能保證自己看向她的那一瞬間，會不會下意識的對她流露出懇求的視線。
他不想強迫她做任何事。
這樣的選擇本來就不公平。他半生沒有感情，對穆潇潇以外的人，連一個視線都不想多給一個，現在……他不能勉強穆潇潇親手剝奪她自己做母親的權利。
淩寶寶是她十月懷胎，血濃如水的親人。這是她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親人。
“選淩斐。”淩慕華快速将自己的情緒收起，擡眼之後眼神之中又是一片清明。“把淩斐還給潇潇。”
穆潇潇眼神微閃，一隻手用力的抓緊了淩慕華的手，貝齒緊咬着下唇，狠狠地搖頭，“不……我不要……”
眼淚快速從眼眶之中滑出。
“我不要！”她把淩慕華抓的緊緊地，生怕他會離開。
淩慕華心髒猝然跳動，有她這一句是不是就夠了？
他側身看向她，擡手在她頭上輕撫了一下，唇邊帶着溫和的笑意，“放心，我沒事。”
“你要是選淩斐，淩慕華就得死！”唐清然在旁邊又笑又哭的大叫。
她這樣，真的像是已經瘋了。
穆潇潇手上抓的更緊。
“我……我選你，我沒辦法……我……”穆潇潇猛然嚎啕出聲。
她顫顫巍巍，湊出一段淩亂的話。
淩慕華心底一顫，從胸口湧出一陣澀意跟缱绻柔情。雖然她的話斷斷續續的，聲音幾乎聽不真切，但是他聽到了，她選了他。
就算對方是血濃于水的親人。
這陣激烈的情緒過後，他更多的就是開心，再沒有什麽比你愛的人也愛你更讓人開心了。
他一向覺得，無論是什麽時候的穆潇潇，他都愛着，但是卻也一直認爲，現在的穆潇潇并沒有以前的穆潇潇愛他愛的多。
而如今，他親口聽到她選了他，任憑自己痛苦着，泣不成聲着。
他花費了巨大的力氣，才忍住了想要把穆潇潇直接擁入懷中的心思，冷着一張臉看向唐清然，“她說的不算。你把淩斐還給她。”
“不要……不要，慕華……”穆潇潇迫切的搖頭，她看着唐清然的手指闆着扳機，心裏痛的幾乎難以呼吸。
但是她沒有辦法啊。
她真的，無法想象自己失去淩慕華的樣子。
那對于她來說，會比失去淩寶寶更痛。淩寶寶沒了她會難過，會痛苦，但是要是失去淩慕華，她會活不下去。
她來此塵世，沒有什麽迫切想要得到的東西，隻有一個淩慕華。
她爲他生，爲他活着。
唐清然全身顫抖，“原來你就是這麽當母親的。”
她怎麽都沒想到唐清然居然會選擇淩慕華，“你可真夠狠的，爲了自己的前途富貴，不惜犧牲自己的親生兒子。”
穆潇潇心裏有刺，密密麻麻的，一點一點刺進她的心髒。
“我選我自己可以嗎？選我自己去死。”穆潇潇崩潰的大叫。
唐清然冷眼看着她，在淩慕華想要說話之前直接開口，“可以。”
輕描淡寫的，顯得虛無缥缈的。
穆潇潇愣了一下，而後猛然朝她看了過去，“真的嗎？”
唐清然聳肩，“你都這麽要求了，我不同意的話，豈不是顯得非常苛刻嗎？”
她說完就看向了站在一邊的男人，“去把我給淩太太準備的東西拿過來。”
“說起來，毀了你的是我，你要是聰明，就不應該對付不相幹的人。”淩慕華眉頭緊皺着把穆潇潇拉到自己身後。
穆潇潇掙紮的甩開他的手，鼻尖酸澀的要命。
“你不要管我了。”穆潇潇深吸了口氣，将眼淚忍住了。
“穆潇潇，你不要犯傻！”淩慕華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語氣淩然的開口。
穆潇潇擡眼看向他，有些慘然的笑了一下，“難道你要讓我親眼看着你跟寶寶，你們中間的一個去死嗎？”
是她錯了，她沒想到唐清然會這麽狠。她将唐清然當成墊腳石，以爲一欠一還，算公平，但是她真的低估了唐清然的承受能力。
隻允許她碾壓欺負别人，卻不接受任何人傷害到自己，否則就犯下了滔天大罪。
她有滿心的話想說，有一肚子委屈想要傾吐，可她知道，不能夠。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她也得認。
如果等等她豁出去的跟唐清然拼命，然後死在這裏，那她也得認！
在她跟淩慕華眼神對峙之間，男人已經把東西拿了過來。
那是一個寬口瓶子，裏面不知道裝了什麽液體。穆潇潇眉間緊皺成一團，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唐清然用下巴點了一下桌面，“把東西給淩太太放到桌子上。”
“你想幹什麽！”淩慕華青筋暴起，十指緊握成拳怒視着唐清然。
她依舊把槍口死命的抵在淩寶寶的頭上，根本就不懼淩慕華的表情，直接冷笑着開口，“我也不要淩太太的命，隻要淩太太把這瓶東西潑到自己臉上，我就把孩子還給你們。”
穆潇潇蓦然一僵，那瓶子裏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唐清然頓了頓繼續笑着開口，“原本還以爲用不上了呢，唉，但是淩太太都那麽懇求我放過淩總和淩小少爺了，那我怎麽說都要給淩太太幾分面子的。”
原本她的打算是看着穆潇潇選了孩子，然後讓淩慕華把這瓶硫酸潑到穆潇潇臉上。
結果啊，穆潇潇居然選了淩慕華，這場好戲就看不成了。
這會她就退而求其次的看這場戲了。
淩慕華低眸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瓶子，一把就拉住了穆潇潇的手，把她往自己身後拖，穆潇潇激烈的掙紮，淩慕華開始還隻是用力壓制住她，最後穆潇潇不停手，他想都沒想到就朝她吼出來，“穆潇潇，你再敢動一下，我馬上帶着你出去，在我這裏，淩斐根本就不重要！”
唐清然會随便拿瓶水讓穆潇潇往臉上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