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錯的人是顧冰川。
如果那時候她決心要悔婚,也不會有人對她多說什麽。但是那時候蘇夏夏選擇的是一條忍耐的路,她心甘情願的接受,就算痛,也忍着不說。
難道現在自食惡果的時候,就想後悔了嗎?
難道在痛的時候,就可以把錯推到别人身上,得以慰藉自己嗎?
穆潇潇有一瞬間的啞然,而後伸手抓住淩慕華的手,“我其實也不在意她是怎麽想的,我隻是在意學長因此受到的傷害,是我彌補不了的。”
這句話剛落,穆潇潇立刻接話,“隻是愧疚,不準多想!”
淩慕華這性格她明白的很,隻要一帶上顧冰川,他就是醋壇子。
這會聽到這種話,他肯定又是一肚子的火。
淩慕華眼眸微斂了一下,沉默了一小會之後才開口,“以後,别爲了誰委屈自己。”
穆潇潇微怔,随即展露出璀璨的笑臉,她點了點頭,“好。”
晚上的時候,薛佳來了。
穆潇潇下午就做好準備了,他老婆因此受到這麽大的傷害,他不找過來穆潇潇都不信。
“薛導。”穆潇潇禮貌的跟他打了一個招呼。
薛佳頭上還頂着紗布。
看到穆潇潇的時候,薛佳臉上的五官都有些抽搐。
“有事嗎?不會又帶了一支錄音筆吧?”穆潇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薛佳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所以就因爲一支錄音筆,你把我太太逼瘋?”
這會他罵起人來還是中氣十足。
穆潇潇淡漠的看着他,“薛導,你太太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自己應該很清楚。”
她心中有些發冷,她頭一次覺得人心可怕,薛太太的身體到底是怎麽回事,薛佳這個做老公能不知道嗎?
“我跟薛太太說,你跟劉文茜關系不一般,然後她就成了那樣,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應該也猜得到吧。我是做錯了,但是追根究底怪誰呢?”
她不信奉所謂的不知者無罪,但是他們兩個人比起來,薛佳絕對沒這個臉來指責她。
薛佳在聽到她這句話之後,頓時氣血上湧,“你怎麽那麽說!你根本就是想害死她!”
“那你又何必爲了劉文茜讓薛太太來幫你套我的話。”穆潇潇擡眼跟他正視,半點都不退縮,“你不覺得你現在這樣特别過分嗎?自己親手導緻的結局,又不肯認,在别人面前将自己的錯全部抹幹淨。”
薛佳瞪圓了眼睛,“你根本就是胡說!我哪來的錯?哪來的?我太太這些年根本什麽事都沒有,就跟你說了一番話之後現在就變成了這樣,你應該負全責!”
穆潇潇嘲諷的笑着點頭,“好啊,那你去告我啊,你去啊,我就等着法庭的傳票。現在,你給我出去!”
穆潇潇手一擡就指向了門外。
薛佳氣的雙手顫抖,十指緊緊的握着,但就是沒走。
這樣的薛佳都讓穆潇潇覺得詫異,平時薛佳那不是傲的跟什麽似的麽?現在受了這麽大的氣,他居然還能忍?
薛佳也不賣關子,瞬間出聲開口,“醫生說要找到我太太的病因,最好是知道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麽!詳細的内容!”
難怪。
穆潇潇看了他一眼,目光中藏着一絲打量。
“沒看出來薛導居然肯爲了薛太太對我這種人,卑躬屈膝。”
薛佳看不起穆潇潇,所有人都知道,包括穆潇潇自己,如果不是他不把穆潇潇放在眼裏,他腦袋上這一圈就沒有了。
薛佳冷哼了一聲,給了穆潇潇一個算你有自知之明的眼神,“你把我太太害成那樣,你現在本來應該負起全責。”
穆潇潇呵呵兩聲,然後一副談生意的模樣看着薛佳,“薛導說的對,但是薛導說的那都是你這種人品高尚的人,我不是啊。我在薛導眼裏應該算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吧。”
“你到底什麽意思,穆潇潇你不要太過分!”薛佳有些怒了。
穆潇潇把雙手一上一下的搭在膝蓋上,“我知道我過分,不用薛導提醒了,所以在告訴你我跟薛太太說了什麽之前,想請薛導答應我一件事。”
“你想回劇組?”薛佳皺緊了眉頭,看向穆潇潇的眼睛裏面全是嫌棄。
穆潇潇完全不受到他視線的影響,“我要薛導答應我,不再插手劉文茜的事情,還有,忘掉你頭上的傷。怎麽樣?應該不難做吧?”
薛佳連嘴角都在抽動,“這是兩件事?”
穆潇潇聳肩,“好像是的。當然,之後我也會放棄對山水畫情劇組的起訴。”
“這對我沒有一點好處!”薛佳厲聲開口。
他頭上的傷白受了,劉文茜這個小友也要因此跟他鬧翻。根本就是得不償失。
穆潇潇睜大眼睛,“會嗎?如果我對山水畫情劇組起訴成功的話,恐怕……很難再被舉薦到奧斯卡去吧。”
這樣名譽有損的影片,連國内的獎項都要直接除名,何談沖出國外。
薛佳臉上的表情是少有的凝重。
他在思考,在衡量,他現在年紀大了,這輩子該得到的成就都得到了,就是還沒有得到奧斯卡最佳影片獎,這個獎項,對一個導演來說,是此生都望其項背的殊榮,而他現在,已經摸到了影子。
爲了一時的骨氣與義氣……薛佳擡眼看向穆潇潇,“我,答應。”
穆潇潇勾唇而笑,“希望薛導講信用啊。”
穆潇潇說着拿起一邊的手機朝薛佳晃了晃,亮着的屏幕上是正在錄音的界面,“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吧。”
準他們來錄音,難道就不許她錄音了嗎?
薛佳一看到她手上的東西,氣的臉色鐵青。
“薛導,走吧,前面帶路,我去跟薛太太解釋。”穆潇潇起身。
薛佳這會又有些擔憂了,“現在?你不會想打什麽主意吧?”
穆潇潇搖頭,然後先走出了病房,淩慕華站在門口等她,旁邊是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
“顧平,是心理醫生。”淩慕華給穆潇潇做了一個介紹。
顧平是國内知名的心理學專家,很難預約,在他這裏的病人都是提前一個月預約,但是對淩慕華來說不算辦法,下午的時候,他就把醫生約好了。其實就算薛佳不來,穆潇潇也要去看薛太太跟她解釋的。
“我們一起過去。”淩慕華伸手就拉住了穆潇潇的手。
他看着薛佳一副想把穆潇潇吃了的樣子,他就不敢讓穆潇潇一個人去。
穆潇潇本來想說不用,但是看到淩慕華一臉擔憂的模樣,還是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到了病房門外,顧平把薛佳還有淩慕華都擋在了門外。
薛佳本來對顧平就是一副懷疑的樣子,但是一接過顧平的名片,看到那名片上面寫着的心理學研究所副所長顧平這幾個字的時候,頓時乖乖的站在門口了。
穆潇潇這會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淩慕華是請了一個大神回來啊。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病房,薛太太靠在床頭上,兩眼無光,臉上慘白。
穆潇潇心中微松了口氣,還好不是剛剛犯病那樣瘋狂的樣子。
“薛太太。”顧平走在前面,先叫了薛太太一聲,她依舊呆坐着沒有反應。顧平看了她半晌,而後才看向穆潇潇,“你叫一聲。”
穆潇潇抿唇,“薛太太?”
聽到這一聲,薛太太眼睛之中立馬就有了光亮,她猛然擡頭朝穆潇潇看了過去。
穆潇潇吓了一跳,好在薛太太也就隻是緊盯着她,沒做出什麽其他的舉動。
“薛太太,你好,我現在過來是想跟你道歉的,下午的時候,我跟你說的那些話,都是我胡說的,薛導他對你是真的很好,對劉文茜他隻是欣賞她的爲人跟演技。并不是像我說的那樣,薛導他真的很愛你,我很抱歉。”穆潇潇俯身朝薛太太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薛太太聽到她的話,眸光動了動,雙眼猛地一下就紅了,“你胡說什麽,是不是薛佳讓你來的!他害死了我的孩子,就是他!他現在還要綁着我不放!你就是他請來的說客,都是騙我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薛太太又是哭又是笑,聲音忽大忽小。
穆潇潇連忙看向顧平。
顧平臉上的表情很溫和,一眼看上去就讓人覺得親近。他朝穆潇潇示意了一下沒事,之後才看向薛太太,“薛太太,你爲什麽會覺得穆小姐是薛導的說客呢?你不認識穆小姐了嗎?她跟薛先生一向不合呢。”他笑了笑繼續開口,“他倒是托了我來向你說聲對不起,請你原諒他,他并沒有綁着你,隻是他舍不得你。”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尤其溫和。有一種讓人莫名其妙覺得心安的魔法。
“他舍不得我,他在外面早就有女人了!他還不準我碰那個女人,那個賤人!”薛太太一拳砸在病床上,戾氣肆掠。
穆潇潇抿了抿唇開口,“或許,薛導是有苦衷的。”
“苦衷,誰還能逼着他跟那個賤人上/床嗎!”薛太太大聲尖叫起來,揮手把桌上的東西摔滿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