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醫院的時候,王管家在門口專門等着淩慕華,給他帶路。
幾人一同上去,路上管家已經跟淩慕華說了這件事的詳細情況,當時他在樓下,淩老爺子在書房,快十一點半的時候,樓上就傳來了一聲巨響,管家這才匆忙上去看,淩老爺子就倒在地上了。
現在淩老爺子還在重症監護室裏,醫生說情況很不穩定。
穆潇潇他們上來的時候,重症監護室的外面站着很多人,淩氏财閥的股東們已經接到了消息,知道淩老爺子情況不妙,這會當然都趕過來了。
戴勝芳站在那些人中間,正抹着眼淚哭哭啼啼的。
穆潇潇愣了一下,早上的時候,戴勝芳不是還在法院嗎?他們來的一路上淩慕華開車開的很快,戴勝芳怎麽可能比他們先到。
“王管家,阿姨,她是什麽時候來的?”穆潇潇不放心的開口問道。
王管家臉上的神色全是難過,他一直都在淩家當管家,跟老爺子的關系更像是兄弟,這一次老爺子出事,是他沒照顧好老爺子,他現在是滿心的愧疚。
聽到穆潇潇的問話之後,他隔了半晌才開口道,“戴夫人早上出門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剛剛是跟救護車一起過來的。”
穆潇潇更爲訝異,所以戴勝芳在法院沒待多久就走了嗎?
她皺緊眉頭,覺得有些奇怪。
但是也沒讓她多想,戴勝芳就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她一眼就看到了淩慕華,紅着眼眶就沖了過來,“慕華,慕華……你爸他……”
還沒說完,就已經泣不成聲了。
旁邊的幾個董事會的股東趕緊安慰她。
淩慕華的視線尤其陰冷,“他出事的時候,你在哪裏?”
戴勝芳愣了一下,而後應該是反應出來淩慕華的意思,頓時就一把把手搭在了雙腿上,高聲嚷嚷了起來,“慕華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勳業的書房我是不能進去的啊,要是我能進去,我也不會讓勳業出事的啊。”
她那個樣子,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冤屈。
“淩總,你這話就有些不合适了。”
“是啊,好歹,淩老夫人也是你母親。”
“……”
幾個股東看情況不對,立刻出聲勸道,但是其中的意思都是偏向戴勝芳的。
淩慕華一個人都沒理會,直接将視線放到了王管家身上。
他不相信戴勝芳。
王管家點了點頭,“戴夫人當時也在樓下,我上樓之後,她聽到老爺出事之後,才從樓下上來的。”
淩慕華這才收回目光,舉步走到重症監護室外面,透過玻璃去看躺在裏面病床上的淩老爺子。
平常嚴肅的面孔在這會看起來尤其脆弱。慘白的臉上還戴着藍色的氧氣罩。
淩慕華心裏顫了一下,擡手将手放在玻璃上,逐漸收緊成拳。
穆潇潇在旁邊看到他這樣,舉步就走到他身邊,擡手拉住了他的手。
我沒有披荊斬棘的能力,可我想給你力量。
淩慕華微微側身低眸看向她,面無表情的臉上有一瞬的動容。
“淩總,現在醫生說淩董的身體狀況很不好,這公司的事……淩董之前立過遺囑了嗎?”一個股東突然開口說道。
淩慕華那雙眼睛瞬間沉下,裏面發出冷冽的光芒,視線從說話的那人身上掠過,而後再移開視線從所有人身上看過去,就那麽一眼,他就可以确定,這裏所有人都是那麽想的。
如果淩老爺子死了,那麽淩氏财閥絕對要經曆一次大動蕩。
雖然現在看起來,淩氏财閥的表面還風平浪靜,但是股份的變動,永遠會造就一場劫難。淩氏财閥這塊大肥肉,誰都想要,誰都想要分一杯羹。
淩慕華轉身正視着眼前的這些人,神色凜冽的開口,“在這件事上各位無需擔心,淩董的身體不會有恙,就算是遇到意外,公司的事,自然是按照規定的程序走。你們想要重新票選總裁,我也沒有意見。”
他咬字清晰,聲音低沉有力,無形之中就有一種讓人安心的魔力。
這些股東也是人精,就算再觊觎淩氏财閥總裁這個位置,但是淩慕華的能力他們都是有目共睹的,在這個時候跟淩慕華鬧僵,之後要是站錯隊,臉上就有些不好看了。以後在淩氏财閥也不會待得有多安穩。
旁邊的戴勝芳聽到這句話,渾濁的目光是一閃再閃。
“我現在要去問醫生關于我父親的情況,各位,不送。”淩慕華擡手,已然是送客的姿态。
他現在很忙,沒心情去應付這些人。
那些股東皆是尴尬的笑笑,說了幾句客套話就陸陸續續的走了。
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淩慕華便看向王管家,“醫生在哪?”
“我帶您去。”王管家立刻走到前面,給淩慕華帶路。
戴勝芳留在原地,緊張的開口,“我,我就在這裏陪着勳業。”淩慕華根本就沒管她,帶着穆潇潇就走了。
等到他們走了之後,戴勝芳就透過玻璃,看向躺在裏面的淩老爺子。
穆潇潇回頭看了一眼,剛好看到戴勝芳背對着他們在看病房裏的淩老爺子,她皺了皺眉頭,最後收回視線,跟着淩慕華一起去辦公室。
經手淩老爺子的是醫院的副院長,他們過來的時候,他正組織着醫院的精英針對淩老爺子的病情在開會。
淩老爺子的身份,他們都是知道的,要是淩老爺子真的在他們醫院出了什麽事,他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淩慕華過來,副院長趕緊起身迎接,“淩總。”
淩慕華神色冷冽,“我父親他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副院長歎了一聲,神色凝重,“淩老的身體狀況很不好。淩老是急火攻心導緻腦溢血,送到醫院來的時候,再晚一分鍾,可能現在都已經……”
他這話雖然沒說完,但是剩下的話是什麽都不言而喻。
“你們能治好嗎?”淩慕華冷聲開口。
“如果你們沒把握,馬上安排我父親轉到美國的醫院。”
在醫療方面,他對國内的醫術保持懷疑态度。
副院長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立刻搖頭,“淩總,現在淩老的身體并不适合移動,如果淩總擔心淩老的身體,我建議淩總請來國外著名的腦科專家來主刀淩老的手術。”
淩慕華眉頭微皺,“什麽時候手術?”
“最晚是一周後。”副院長出聲開口。
淩慕華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他轉身出去,身影有些落寞。
穆潇潇看着他的側臉,心中微緊,任憑他将自己說的再心狠,在淩老爺子面前表現的再冷漠,可當淩老爺子出事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兒子。
穆潇潇緊緊地抱住他的手,輕聲開口,“沒事的,慕華。”
淩慕華腳步微頓,低眸看向她,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我沒事。”
他不想她因爲他而擔憂。
就在這個時候,戴勝芳突然沖了出來,直接就沖到了淩慕華面前,“慕華,慕華,澤兒是怎麽了?家裏的傭人給我打電話,說他被送回去了,醫生說是你送回去的,他出什麽事了?爲什麽他會受傷啊?”
大概是劉醫生那邊剛剛給陳澤做完檢查,沒等到淩慕華給他打電話,所以就讓人通知陳澤家裏人了。
淩慕華垂下眼眸,冷冷的開口,“他出了什麽事,你不知道嗎?”
戴勝芳猛然一僵,好半晌之後才糾結的開口,“他,我又沒有跟澤兒在一起,他出了什麽事,我怎麽會知道啊。”
她說完這話,立刻把視線投向了穆潇潇。“潇潇,澤兒他到底怎麽了?”
在淩慕華這裏問不到什麽,她倒是會聰明的挑軟柿子捏。
穆潇潇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淩慕華的臉色,抿了抿唇才開口道,“他出事,阿姨真的不知道嗎?畢竟,陳澤是您的兒子。”
她還不确定戴勝芳知不知道這件事,這個時候是試探的好時機。
穆潇潇那雙桃花眼帶着打量的光芒。
戴勝芳一陣心驚肉跳,難道陳澤真的敗露了嗎?她看了看淩慕華,轉而又去看穆潇潇,最後雙手用力緊扣,下定了決心,“你們跟我說實話,澤兒他到底又做了什麽事?是不是他又出去打架了?”
穆潇潇緊盯着她的視線收了回來,所以戴勝芳真的不知道嗎?穆潇潇想。
“阿姨,你還是回去自己看看吧。”穆潇潇含糊不清的說着。
旁邊的淩慕華也沒發表什麽不同意見。
戴勝芳瞬間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她就知道,如果淩慕華他們知道了什麽,現在怎麽可能還跟她玩這種手段。
現在淩老爺子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絕對是淩慕華攆她出去的好時機。隻要被他抓住把柄,他立馬就要對她動手。
她的兒子是什麽性格,她還是很清楚的。
這會戴勝芳露出一臉的愁容,聲音凄厲的開口,“現在勳業他還在重症監護室,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情況,我怎麽能走啊。”
她說完又是擡手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