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陳澤……真的沒事嗎?”
戴勝芳心裏立刻就顫了那麽一下,她避開穆潇潇的目光,心中慌亂如麻。
如果真的讓穆潇潇告訴了淩慕華,他們就走不掉了,恐怕陳澤這輩子都得交代在牢房裏。戴勝芳眼神變了變,立刻拉下臉,皺起眉頭,做出一副痛苦的樣子,“潇潇,陳澤他真的沒什麽事,但是你要是把這件事告訴慕華了,他就有事了,你也知道,現在慕華對我看不順眼,連帶着對陳澤也看不順眼。”
戴勝芳一把拉住穆潇潇的手,祈求的看着穆潇潇,“我也知道陳澤他混,但是我會讓他改的,潇潇,你真的你别告訴慕華,不然他這麽晚不回家,還要讓慕華去找,回來之後,慕華肯定要趕他出去的。”
穆潇潇微微點頭。
她這才有些反應過來,戴勝芳是擔心淩慕華會責怪陳澤。
這倒是非常符合戴勝芳平時的作風。一向是非常袒護陳澤的。
“可是如果陳澤真的有危險怎麽辦?”穆潇潇擔心的開口。要是出危險,到時候按照戴勝芳的脾氣,肯定是要把所有的責任推到淩慕華身上的。
這個女人一向是這樣爲了陳澤,根本就沒有理智可言。
原本她以前非常想讓淩慕華能跟戴勝芳這個母親好好相處,但是後來自從陳澤來了,她這才知道什麽才叫對兒子。
以前對淩慕華那種,根本就隻是客氣的過問兩句。
戴勝芳尴尬的笑了兩聲,松開穆潇潇的手,兩隻手用力的搓着,屋内的燈光照出她半頭的銀絲,還有臉上的皺紋。
沒了平日裏那種精明跟無理取鬧,她也就隻是一個老去的母親而已。
戴勝發好半天才讪笑着開口,“要不這樣吧,如果十二點的時候,陳澤還沒回來,我就去叫你們。我再給他打個電話。”
戴勝芳說完就掏出了手機。
穆潇潇點了點頭,“行吧。”
“你趕緊上去睡吧,這麽大晚上的,對了,潇潇,這事你可千萬别告訴慕華啊。”戴勝芳提起這個就垮下臉,“你也知道慕華那個脾氣。”
穆潇潇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上去吧,我就在這等他,上去吧。”戴勝芳推着穆潇潇往裏面走。
穆潇潇皺着眉,“阿姨,要不我在這等着吧。”
“别!”戴勝芳立刻拒絕,在看到穆潇潇臉上疑惑的神色的時候,戴勝芳這才讪笑着開扣,“你在下面,慕華他不是就知道了嗎。”
她渾濁的目光之中帶着幾分懇求的光芒,“潇潇,你先上去吧。”
穆潇潇想了一下,這才點頭應了下來。
雖然她很不放心,但是想到這件事要是讓淩慕華知道了,他可能真的會把陳澤趕出去。淩老爺子沒醒,淩家就是淩慕華做主的。
要是之後淩老爺子醒過來,戴勝芳再添油加醋的在淩老爺子耳邊一說,父子兩個人還不是有一番大戰。
爲了之後的家庭和睦,穆潇潇雖然糾結,但還是答應了戴勝芳這件事。
最後又說了兩句,囑咐戴勝芳趕緊回去的話之後,穆潇潇就回去了。
夜色之中,戴勝芳看着穆潇潇離開的背影,喘了一大口氣。差點什麽事就完了。她等着穆潇潇上樓之後,又等了幾分鍾才往前走,剛剛穆潇潇看着她一聽一頓的,那是她手上拿着東西。
淩老爺子收集的那些字畫跟古董有多值錢她是知道了,這樣她要走,可不能把這些東西落下。這樣養尊處優的生活,她已經習慣了。
所以她身上那是什麽都沒帶,就帶了淩老爺子那些容攜帶的古董。
戴勝芳乘着夜色,就偷偷摸摸的跑了,她可不敢多做停留了,陳澤已經給她打了電話,說是他已經把所有錢都提出來了,爲了避免被淩慕華發現,她必須要趕緊走。
現在恐怕淩氏财閥那邊就有了消息,等消息傳到淩慕華耳邊,她就走不了了!
穆潇潇端着牛奶心神不甯的上了樓。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的對不對,瞞着淩慕華,幫戴勝芳,但是她又不想淩慕華真的跟戴勝芳撕破臉,就算真的有那麽一天,那也要給淩老爺子一個最恰當的理由。
這樣淩慕華的做法,才不會遭到誰的怪罪。
誰都有一張嘴,沒有确切的證據擺在面前,又因爲戴勝芳是淩慕華的親生母親,指不定會被說成什麽樣。
淩慕華看到穆潇潇走了進來,起身便走到了她身邊,“臉色不好。”
陳述的語氣。
穆潇潇擡頭看向他,把手裏的牛奶杯放到了他手上,“沒事,肯定是沒睡好。你趕緊喝牛奶,等你忙完了大概就可以睡了。”
她說着就要往床邊走。
淩慕華一把拉住她,不悅的皺了皺眉,“發生什麽事了?戴勝芳又在樓下欺負你?”
穆潇潇詫異的看向他。
難道淩慕華真的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嗎?她還什麽都沒說,他就能猜到戴勝芳。
“她怎麽欺負你?”淩慕華看着她的表情,就笃定了自己的猜想,把牛奶直接放到桌子上,聲音直接冷了好幾個度。
穆潇潇趕緊搖頭,“沒,真不管她的事。”
她要不要這麽沒用啊,直接就被人猜中了心思。
“我就是,剛剛在樓下想劇本來着。”
穆潇潇抿了抿唇,垂下眉眼,看着自己的腳尖,天啊,不要再繼續問她了,她最不想騙的人就是淩慕華。
而且是爲了戴勝芳和陳澤騙,這根本就是傻!
淩慕華看着她低着頭,有些郁悶的樣子,但是着實不太像是被罵之類的。
“要我陪你對戲嗎?”
他溫潤的聲線從頭頂響起。
穆潇潇内心愧疚的不行,她就是這麽一說,淩慕華就相信她了,連一句多餘的都沒問她,這樣的信任,讓她根本就沒臉去看淩慕華。
“不了,我有點困。”穆潇潇别扭的把手掙開,然後慢吞吞的走到床邊,直接身體一撲就倒在了床上。
把臉埋進了枕頭裏。
淩慕華看着她這樣的動作,舉步就走到了床邊,坐在床上,擡手去揉着穆潇潇的頭發,“不要太勉強自己。”
穆潇潇在被子裏面點了點頭,然後擡眼去看淩慕華,“你趕緊去喝牛奶。”
她的頭發柔軟的垂在杯子上,看起來格外溫暖。
淩慕華擡手輕揉了一下,“好,我知道了。你先睡吧,我去書房。”
他在的話就要開燈,他怕打擾到她。
穆潇潇趕緊搖了搖頭,擡手就拉住了他的手腕,“别,就在房間裏,好不好?”
淩慕華垂下眼眸,有些詫異的看着她。
穆潇潇:“不會打擾到我的。”
她溫順的樣子,看的淩慕華一顆心都軟了,就想把人抱着睡覺,誰還想工作啊,他費力的把手從穆潇潇的頭上移開,低啞着嗓音開口,“不是很困嗎?”
“有光我也能睡着。”穆潇潇朝他笑了笑。
淩慕華看了她半晌,而後才寵溺的搖了搖頭,“好,我趕緊去工作,争取一個小時。”
“嗯!”穆潇潇點了點頭。
淩慕華看着她勾起的唇角,就想俯身去親她。
但是這一親,他恐怕就起不來了。所以淩慕華還是用力把自己那點心思給壓住了。
他起身去工作。穆潇潇倒在床上看着他寬闊的背影,心裏被名爲愧疚的情緒給占滿了。淩慕華不會怪她吧。這樣不會怪罪她的吧。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都已經睡過去了,手機鈴聲猛然響了起來,穆潇潇猛然睜大了眼睛,整個人頓時就清醒了。
淩慕華緊皺着眉頭看了一眼手機,快速的按下了接聽鍵,然後大步走到了陽台上。
“什麽事?”
最好是真的有緊急的事,不然的話,這麽大晚上的打他的手機,吵醒了穆潇潇,他絕對要找人算賬。
電話那頭的聲音尤其匆忙,“淩總,不好,不好了!”
“說。”
“剛剛負責c區工程的袁董給我打電話,說撥下去當做工程款的那七千萬全部被人轉出去了!”
C區的工程歸于陳澤管,而且因爲他們之前有賭約,所以淩慕華是半點沒沾這個工程。
那些工程款都是經由财務部核算,然後移交給各位參與賭約的股東,經過查看之後,才确認同意,之後才将錢撥下去。
“陳澤在哪?”淩慕華冷聲開口。
“不知道,袁董說已經聯系不到人了。淩總,現在怎麽辦?”
淩慕華冷笑了一聲,“他們自己選的人。”
“可,那錢到底是公司的。”電話那頭戰戰兢兢的開口。
現在長了腦子的人都知道那錢是被陳澤轉走了。
淩慕華沉默了半晌才開口,“現在他們人在哪裏?”
“公司。”
“我半個小時到,找人去銀行确認轉錢的人到底是不是陳澤,确認之後直接報警。如果确認不了,就去警局報警申請調監控。”淩慕華有條不紊的把一系列的舉措全部說了出來,之後就挂了電話。
今天晚上是不能安生了。
他一進房間,就看到穆潇潇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