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看他,就盯着手上的點滴針頭看。之前小打小鬧的,我就當做是他對我的特别了。
這一次過分了,他分明就是不把我當回事才會這麽折磨我,羞辱我,我都覺得自己成了破敗的布娃娃,身上沒有一處好的。
就連兩隻手的手腕都包着紗布,渾身都已經痛的沒有知覺,可想而知傷的多厲害。
“醒了?”韓若一聲音沙啞,帶着鼻音,明顯感冒了。但是對比起我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我都覺得自己小命丢了一半不止,而韓若一呢?他竟然隻是有點感冒而已!有點感冒,我都已經躺在病床上打點滴了,他竟然隻是有點感冒?
我不理睬他,呆呆地看着前方,将思緒放空。此時此刻,真的難受到這輩子都不想見到這個人了。
感覺到韓若一伸手來抱我,身體瞬間就僵硬,現在真怕他了。不想被他抱,但是也不敢掙紮。
昨晚的教訓還血淋淋的,精神遭受的重創不比身體差,還沒有恢複就更别說戰鬥值了。
“星兒,乖點!”
就這四個字,我就知道,對着韓若一這麽鬧脾氣沒用,這人不吃這一套!我敢保證,我要是冷凍他,肯定又會被收拾了,韓大少爺不吃這一套的!
“你啊,惹我生氣,收拾你了,卻又讓我心疼。看你以後還敢惹我生氣嗎?”
我差點沒有吐出一口憋屈的血,鬧到現在,竟然又是我的錯?
血沒有吐出來,淚水到是先奔湧出來,控制都控制不住。我抵着頭,心酸苦澀地抽泣。
昨晚的屈辱,害怕,恐懼,現在一股腦地又對着韓若一發洩了。我也覺得自己太不争氣了,但是沒有辦法,誰讓韓若一這麽溫柔,這麽呵護地抱着我!
韓若一歎氣,将我按向他的肩膀,大手輕輕地拍着我的後背。我順勢靠着,不再逞強。
“别哭了!”
韓若一無奈的歎氣,我卻隻想哭。
“你爲什麽這麽欺負我啊?你要是讨厭我,就别跟我這樣嘛!這樣的事你也沒吃虧,你怎麽能這麽欺負我…你要是覺得我們不合适了随時結束嘛我又不會纏着你…嗚嗚…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就好了嘛…嗚嗚…韓若一,你怎麽能對我這麽壞……”
就像是十五歲那年被韓若一欺負,隻會嘤嘤哭泣,可憐兮兮地咕哝着疑問。反抗,是一直以來都不敢的。這麽些年,曆史居然又重演了。
隻是這一次,跟之前的情況不一樣。這一次的情況我處理不了,我躲不開,也無法抗拒,但是就這麽承受着又做不到,我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
韓若一,你到底要我怎麽樣啊?
我這脆弱的心靈,真被韓若一折磨出陰影了。現在别說是跟他炸毛,我以後跟他說話都不敢大聲了。
這次的教訓,真要牢牢記住了,韓若一是個瘋子,發起瘋來連自己都折磨的瘋子能不讓我害怕嗎?
韓若一苦笑着擡起我的臉:“别哭了,就跟你說了别惹我生氣,你看看現在,你傷成這樣,我也心疼!”
“那你别這樣對我啊!”
眼淚被大手蹭掉,我吸着鼻子可憐的撒嬌。韓若一皺着眉頭,眼裏都是疼惜。我軟弱地抱怨,多的就不敢了。
他已經用諸多的教訓告訴我,他不是小三歲的弟弟,是個不能随便違抗的男人!
“誰叫你不聽話!”
我埋頭,敢情,還是我自找的不成?我怎麽發覺,到最後都變成我的錯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明明是吵架,兩個人都有錯,怎麽又變成都是我的錯了?
“星兒,以後乖點,别再惹我生氣?”
我搗蒜般地點頭,哪裏還敢!
“你前一晚也沒有休息好是不是?按道理說,你體力沒有這麽差……”
我急忙捂住韓若一的嘴,能不能别讨論這個了?
“你昨晚吓到我了,以後别再惹我生氣了,你看看鬧成這樣,我多心疼啊!”
我埋頭咕哝:“你心疼那還折磨我!”
“不是折磨你,我要是折磨你了,你小命還在嗎?就你這種動不動就縮回自己保護殼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性格,我要不是沒有點手段,你會乖乖聽話嗎?”
韓若一就像是抱小孩一樣抱着我,沙沙的嗓音柔柔地說着話。隻是,我聽着,這話怎麽有點不對勁了?腦子有點懵,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韓若一又打斷我的思緒。
“你啊,惹我生氣,到頭來還讓我心疼得不得了。昨晚你昏倒了,我吓的氣都全部消了。”
我詫異地擡頭看向韓若一,昏倒之後的事我哪裏知道。但是韓若一的疼惜,是真的。
他的臉色也很憔悴,沒了以前的意氣風發,也沒了盛怒之下的陰狠猙獰。臉上的胡茬發青,眼中布滿紅血絲,眼下也有淡淡的陰影,看來他這個晚上也沒有好過。
難道說,這些罪,是我自找的?我真的想哭啊!
“幫你洗了澡,又焦急萬分地抱着你來挂急診,結果你已經高燒了。前一天晚上回去,肯定沒有開暖氣睡覺,還把手放在被子外面是嗎?”
韓若一繼續數落我,我卻沒有臉再聽下去,别到最後,我會高燒都是我自找的,跟他一毛錢的關系沒有,隻能急忙打斷他。
“現在幾點了?”
“星期二下午三點了!”
“啊?”
我驚訝的淚水都停了,竟然已經過完一天了。
“那我的工作……”
我已經傻了,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我昏迷了十幾個小時?韓若一,你到底是有多變态,竟然折磨得我昏睡大半天?
韓若一,我以後再也不敢惹你了,這段關系你做主導我認了!
“幫你請假了,我也請假了!”
我羞赧地伸手拍韓若一,你是大總裁,你不去誰敢說你的不是,竟然還請假,這是故意埋汰我是吧!
“我讓保镖買了你愛吃的粥,先吃點?”
“嗯!”
我确實是餓了,昨晚的晚飯沒吃,今天的早餐和午餐,現在已經頭昏眼花了。可能就是這樣,才會被韓若一将過錯都推到我身上都沒有辦法反駁吧!
我這智商不夠的人,竟然能找到這麽完美的爲自己的愚蠢開脫的借口也真是夠了!
就這樣,我就被韓若一三言兩語的哄好了,簡直就是被他吃的死死的!這人打一棒給個甜棗,偏偏我就吃這一套……
我手腕上都是繃帶,其實也不是不能動,不過被韓若一伺候慣了,很理所當然地讓他喂。這還真是,被慣出毛病來了。
隻是韓若一的手放到眼前的時候,我就難受了!昨晚氣急之下,将他咬的很重。
他都知道讓醫生給我包紮手腕,怎麽就不知道給他自己也包紮一下?就連藥都沒有抹,故意讓我心疼愧疚嗎?
“你手痛嗎?怎麽不讓醫生給你上藥包紮一下?”
大冬天的,傷口腫起來了,通紅通紅的看着特别猙獰,我特别不好意思,又不是屬狗的,這樣咬人。
“也許,我該打個狂犬疫苗!”
我:“……”
張嘴,吃下送到嘴巴前的米粥。我還是閉緊嘴巴吃東西吧,這人我招架不住。昨晚狂風暴雨的,今天就風和日麗的,我心髒有點承受不住了。
韓若一的手受傷了,但是那點傷他絲毫就不看在眼裏。大冷的冬天照顧起我來,跟之前一樣用心細緻。
吃完了大骨粥,韓若一拿着空盒子出去了。我舉起雙手放在眼前看着手腕上的繃帶,試探地轉動手腕,一陣緊繃僵硬感傳來,然後是刺痛。
我抿抿嘴唇,手腕肯定破皮了。這個冬天,我真是遭罪啊!
韓若一回來,看到我的動作一隻手直接将我的雙手一抓,就放回被子裏。溫熱的毛巾,覆蓋到臉上。
我掙紮,想自己擦,韓若一扣着我的手不放,他拿着毛巾離開,我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被弄迷糊了,狠起來能弄死我,現在呢,卻又溫柔無比的照顧我,到底是他自找罪受還是我自找罪受?
“我什麽時候出院?”
“你發高燒,等燒退了再說!”
“我發現最近特别倒黴,連着進了兩次醫院!”
“怨我了?那就記住以後别惹我生氣了。”
我哪裏還敢!是真不敢了!現在我算是真明白了,韓若一這人要的就是聽話。我要乖乖的,别違抗他,别跟他對着幹日子就都好過。
“我姐給你打過電話,你回個電話吧!”
韓若一将我的手機拿來,我一看,上面有十幾個未接電話,都是若兮打來的。心跳,開始有點不受控制的失序起來。
“那個……我該怎麽說?”
“要不我幫你回過去?”
我握緊手機,瞪了韓若一一眼後給若兮打電話。我知道韓若一是逗我的,但是我真不敢。關鍵時刻,我總是認慫的那個。
韓若一走出病房給我單獨的空間,這讓我松了口氣。至少,在他的面前扯謊,還是很不自在的,我臉皮還沒有厚到那個程度。
“江星兒,你死哪裏去了?不來上班不說,竟然連電話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瘋了?還有,你不來了若一也不來,打他電話跟你的一樣不接,你們兩個搞什麽鬼?”
若兮氣壞了,接起電話劈頭就是一陣罵。不過,我可沒有被她帶着跑歪。
“你找我還是找若一?”
“我找你找不到肯定問問若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