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大年初一不能罵髒話我簡直想飚髒話了!丫丫的,你竟然偷看若兮的手機。你現在是無所不用其極的來監視我是嗎?
你都要去相親了,竟然還好意思怪我不給你發新年祝福?你不看看,以前我給你發過嗎?噼裏啪啦,飛快的回了信息過去。
“我跟若兮說的這些隻能跟男朋友說,我不是沒有嗎?所以隻能跟若兮說了。”
我是故意的,女人的那點庸俗心思,我也有,就是想試探一下韓若一。隻是消息發出去後,我就後悔了。
我怎麽就這麽沉不住氣呢?要是韓若一發現我的心思怎麽辦?我怎麽就腦子發熱沖動了?
看着手機,等待回信的這個過程,我又開始期待,韓若一會怎麽回答?心情忽上忽下,要多煎熬有多煎熬。
“我器大活好不粘人,比男朋友好多了!”
噗,我直接噴了!韓大少爺,還真是什麽你都有理!你這厚臉皮修煉的,城牆都已經趕不上了。
“你用你姐姐的手機跟我發這樣的消息,你不臉紅嗎?”
我都臉紅了,有種錯覺,怎麽是跟若兮在發消息呢?韓若一這個弟弟當的,關鍵時刻還真是不要臉啊!
現在對于這段關系,我很坦然了。仔細算算,我們這段不明不白的關系竟然已經維持了三個月,不可思議!
我看着了一眼電視屏幕,突然回過神來,原來我跟韓若一已經偷偷保持這段關系這麽久了啊。
就是不知道,還能夠保持多久!歎氣,又是下意識地。
“現在,給我寫新年祝福!”
韓若一換了自己的手機給我發過來信息,一道命令間接提醒我了。我竟然忘了繼續編寫新年的祝福信息了,丫丫的,這人就是來搗蛋的。
我是刻意忽視韓若一的信息,給幾個經常聯系的朋友編寫了信息,又群發了一些新年的祝福。
發完了,也徹底将韓若一的信息忘了。将手機丢下一看時間,已經兩點了。今夜還很長,街上還是鞭炮聲聲,我轉了一圈電視台,無聊得發慌遂丢下遙控器穿上外套出門。
樓道裏很安靜,鄰居都睡着了。但是每家每戶都沒有關燈,街上也有好多人來來去去。
我雙手插在兜裏,走到馬路對面第一盞路燈下的時候,眼前忽然浮現去年的景象。腳步,好像被粘住了,再也挪不開。
我轉身,眼前依稀浮現韓若一站着的位置,去年的除夕。我傻傻的擡起手,去年的韓若一,你好!
那個時候若兮沒有交男朋友,淩浩軒也不曾出現。吃過年夜飯後,若兮就帶着韓若一過來找我。鞭炮聲之中,若兮神神秘秘地喊我到陽台來。
路燈下,若兮穿着紅色的呢子大衣,手腕上帶着夜光手镯,激動的朝我揮手。而韓若一,扛着很多焰火爆竹站在若兮的身後,靜靜地看着我。
我現在,就站在韓若一當時的位置,看着我家的陽台。當時,他也是這麽看着我的吧?
是跟若兮一樣高興,還是被拖來的無奈?每一次,他被若兮拖來找我,是什麽樣的心情?
揣測韓若一的喜怒哀樂,沒有一次是能夠揣測出來的,記憶中的這人,從十五歲之後就總是冷着一張臉,時刻都是深不可測的樣子。
去年,我們是一起跨年的。我還記得,手裏煙火燦爛的樣子,也記得,煙花綻放的那瞬間的驚歎。我還記得,那個時候的我們都很快樂,就是純粹的快樂!
可是,今年,我站在陽台上,看不到若兮帶着若一來找我了。
若兮交了男朋友,我跟若一,也不是去年那樣了。那個時候的我們偶爾見面,不近不遠的問候,淡淡地相處着。
才短短幾個月,我們就都變了,是因爲長大了嗎?
今晚,他們怎麽跨年的?
我就呆呆地看着我家陽台,想象着去年我站在那裏的心情。絕對跟此刻站在這裏不一樣,我跟韓若一之間,不純粹了,也回不到純粹了。
想起我跟韓若一的相處,從一開始我的抗拒,到現在的坦然自若。韓若一你呢?你一開始是什麽樣的心情呢?是否會因爲我的存在而狂喜,狂怒,糾結,掙紮?是否跟我一樣,酸甜苦辣都嘗個遍之後絕望,然後領悟呢?
我們現在的狀态就是和諧之間帶着詭異,我們相處的很好,生活在一起也很适合,卻又隔閡着,隻因爲我們之間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
那是光明正大的關系,也是能夠鞏固這段關系的基本。
我想,那就是安全感吧,或者,是承諾?其實,我最想要的,也是承諾。雖然很假,但是,這又是很重要的。
于我來說,是解除毒瘾的解藥,也是讓我病入膏肓,藥石罔效的第一劇毒,但是我知道,我們之間的美好隻是我的一廂情願,不是默契的心照不宣。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或者拒絕看到韓若一的置身事外,在這段關系裏,他是主動的,我是被動的。
但是,我是沉淪的那個,他是冷眼旁觀的那個。
所以我知道韓若一不會給我承諾,而我也不敢求,我們之間,遠達不到承諾的程度。
我想要,也是我單方面的,韓若一那邊,從來沒有想過給。我們之間的關系不單純的關系,卻又再單純不過了。
韓若一就是怕承諾,怕承諾後面帶來的麻煩,所以才跟我以這樣的關系交彙吧?
或者是,我不是那個他給的出承諾的人,所以,他不會給我承諾!
我們就這樣,明明很近卻又很遠的相處着。是總是怕他會忽然抽身離開,每一次的美好總是讓我害怕失去,患得患失,讓我好像是一個抑郁症患者,看哪裏都是昏暗一片。
經曆過六年的漫長黑暗,他遞來的一抹光亮,我是害怕的抗拒的,直到現在我死命的抓住,但是抓住了又害怕白天的到來,因爲這點光亮真的太微弱了,天亮了我就看不到了,抓不住了!
我不知道在這段不正常的關心裏韓若一是什麽感覺,但是度過一段甜蜜的時期,他開始相親,我們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時候。
是會很快的結束,還是要死不活,宛如淩遲般的拖着?
但是我知道,我想擺脫這樣的情況,隻是找不到辦法。而韓若一,随時會抽身而去。
我就像是個卑微的人,不敢将自己放在高的位置,隻是就算是在韓若一這裏已經低到塵埃裏了,也想開出一朵吸引他的花來。
我彷徨,掙紮,糾結,甚至是焦慮,緊張,萬般的情緒複雜的糾纏在一起,我都快要被擠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二十二歲那年,我毅然決然地抽身,這一次,是韓若一會率先抽身了吧!
我用了六年來努力,抵不過三個月摧枯拉朽的沖擊。原來,我一直都這麽的渴望,原來我都不知道,那些被壓制的期待一旦沖破而出,會是瘋狂将我沒頂的不顧一切!
滿滿的苦澀,隻能用力的咽下。轉身,凝眸望向前方,陰暗處走出來的人映入眼眶,我突然就愣住了。
韓若一大步地走過來,步伐之中夾帶着狂怒,我有點反應不過來。隻是傻傻地看着他走近,陰暗之中,他的臉上朦胧一片,是呼出來的灼熱氣息蒸騰着冷氣,深邃了他的五官。
“你……你怎麽來了?”
“你怎麽不回信息也不接電話?”
“啊?”
我下意思摸向外套口袋,裏面空空如也才反應過來:“手機好像落家裏了。”
“你吓死我了!”
韓若一突然伸手,霸道地将我整個人攬進懷裏,抱着我的手臂,力氣特别大。我還怔楞着,都不知道目前是什麽情況。他不是忙的,連晚上都沒有空來找我嗎?
怎麽這個時候,就因爲我沒有回信息就跑來了?剛剛還在深淵底下,遭受冰封寒意的心,被放回暖爐裏,溫暖得渾身舒适,心情舒暢。
我猶豫地伸出手,緩緩摟上韓若一的腰。這是第一次跟他擁抱,每一次他抱我,我總是矜持着,端着,但是現在,這一刻,他出現在我的面前,在新年的第一天的這個淩晨,在我一個人徘徊在街上的時候,我就好想好好地抱抱他!
冰涼的手指,在韓若一瘦削的腰後交纏,手指緊緊地扣住。韓若一隻手覆蓋在我的手上,很暖和的溫度,我擡頭對他笑。眼角有濕潤的感覺,我卻笑的眯起眼睛,這個時候,怎麽能夠掉眼淚呢!
“這麽冷的天氣,還這麽晚了,你怎麽一個人在外面晃蕩。”
“守歲啊,就是下來走走而已。”
溫暖後是韓若一緊繃的身體,我的手不禁攤開,貼在他的後腰: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可不可以把這樣的擔心分一點點出來,變成在乎,變成喜歡,或者……是愛呢?
是啊,我不隻是愛,是深愛,可是,我隻求你一點點的愛,我就滿足了!
這是我新年的願望,很奢侈,可是,這是我二十八年來,第一次許下一個求而不得的新年願望。
就是無法控制的那幾年,我都從來沒有這麽祈求過!但是這一刻,我想他的懷抱裏永遠隻有我,他的熟悉的溫暖和氣息,永遠都籠罩着我,他看着的,想着的,也隻有我!
“若一,新年快樂!”
許多的祝福在心裏,出口變成一句簡單不過的問候。原來,最簡單的字眼裏,是包含了許多不能道知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