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雪墨淡淡的開口,問:“我爲什麽要跟你們走,你們主上是誰?”
“等你見到以後,自然就知道了。”人類修士聲音冷冷的,聽不出任何感情。
淩雪墨心想,“如果他們要殺我,犯不着這麽大費周章,反正打不過,我不如先跟他們走,再見機行事。”
淩雪墨點點頭,表示同意跟他們走。
烏泱泱的一大群人擁着淩雪墨跟在他們身後,看起來好不氣派,此刻的她生死難蔔,卻還有心思想:這些人看着倒不像是在押着我走,反而像是爲我開路的下屬。
忽然間,前方一顆參天古樹下,有一個男子,背手而立。
待看清那人的長相,淩雪墨幾乎想要吐血。
月天魂!!!
好端端的,他怎麽也進入了秘洞?
雖然淩雪墨對陰巫城的幽魔有了好感,可是她對月天魂,幾乎是沒有一點好感的呀,她甯可落在馨雲仙子的手裏,也不要落入月天魂的手中。
月天魂從大樹下緩緩走過來。
擁着淩雪墨的外圍修士,好像忽然被什麽東西鎮住了,再也無法邁出步伐。
淩雪墨知道,是月天魂釋放出了威壓,鎮住了所有的人類修士。
月天魂停住腳步,不疾不徐的道:“不知落雲宗的馨雲仙子大駕光臨,造訪陰巫城,本座真是有失遠迎啊!”
淩雪墨趕緊蹲下身子,閉上眼睛,默默的道:“看不見,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淩雪墨正在祈禱,有一股奇怪的吸引力,讓淩雪墨不由自主的飛了起來,隻是一眨眼的功夫,淩雪墨便飛到了月天魂身邊,他覺得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不能呼吸。
月天魂冷笑:“自打第一回看見你,就覺得你礙眼。原來,你竟然是落雲宗派來的間細?”
淩雪墨痛得眼淚都冒出來了,她沖着月天魂搖頭。
月天魂輕扯嘴角,淡淡的說:“想否認嗎?那你跟本座解釋一下,爲什麽這麽多落雲宗修士守護在你身旁,看來你在落雲宗内,地位不低啊!”
淩雪墨心裏很委屈,可她說不出話,無法解釋。
大祭司!月天魂大祭司!您好歹講講道理呀,你掐着我脖子,讓我說不出話,我怎麽解釋給你聽呢?
月天魂似乎是看出來淩雪墨眼神裏透出的意思,道:“月夭在哪裏?”
淩雪墨的脖子,終于被解放了,她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我隻能告訴你,現在月夭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你要是殺了我,這一輩子都休想找到月夭。”
月天魂嘴角噙着一抹殘酷冷笑,他似乎覺得,淩雪墨是在給自己開來一個天大的玩笑,“敢威脅本座,你是第一個!不過,你居然你能把蘇暮雨給殺死,本座忽然開始對你有些欣賞,舍不得殺死你了!”
淩雪墨愣了一下,月天魂怎麽會知道,是她殺了蘇暮雨?
哦!是了,既然路無爲死後,會有一段晶石影像傳回去馨雲仙子那裏。
那麽蘇暮雨死前,應該也是有影像,傳給月天魂。畢竟蘇暮雨不是無名之輩。
月天魂用手指着一個人類修士,松開對他的威壓,然後道:“去把你們主子找來。”
淩雪墨心裏疑惑重重,這些人類修士的主子究竟是誰?
雖然月天魂一再說,這些人是落雲宗的修士,可他們并非馨雲仙子派來的人。
如果他們是馨雲仙子的手下,淩雪墨殺了他們兩個同伴,現在應該早已死無全屍。
被月天魂釋放的人類修士得到自由後,踉踉跄跄的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回頭确認,月天魂有沒有後悔,有沒有追來。
等他跑遠一段距離才想起自己可以禦劍飛行,等他飛到安全的地方,才用晶石聯系齊淵鴻,回報現在的情況。
齊淵鴻聽到晶石影像中傳來的聲音,激動得聲音都變了,無論如何,隻要人還活着就好,他眼裏充滿着狂喜:“她有沒有受傷?”
那人回報:“淩姑娘沒有受傷,但是她現在被月天魂控制住了。”
月天魂,齊淵鴻聽到這個名字,也是心裏一緊。不過,他随即又笑了開來,隻要淩雪墨還活着,他就有把握将她救出來,“好,将你們的地址傳給我。”
那人神色有些擔憂,緩緩的道:“主上,那人畢竟是煉火地獄的大祭司月天魂,他的修爲幾乎與您不相上下,但是,您的主身還留在落雲宗,隻怕......”
齊淵鴻深眸陰鸷,不怒自威,那俊俏絕美的容顔裏,充滿着駭人的冰冷,“地址!”
“可是......”那人想了想,終是歎了口氣,将地址報給齊淵鴻。
“宗主!”馨雲仙子攔在了齊淵鴻面前,她那素淨絕美的容顔裏,毫不掩飾的透露出對齊淵鴻的擔憂之情。
齊淵鴻從來不懷疑馨雲仙子對他的忠誠,他高興得像個孩子似的,搖着馨雲仙子的肩膀,“馨雲,她還活着!你聽到了嗎?她沒有受傷。”
馨雲仙子再次掐斷了一根指甲,她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無法改變齊淵鴻的決定,她隻能勉強的笑笑。
他明知道自己隻有一個分-身留在秘洞内,卻不顧危險,毅然決然去與月天魂抗衡。
雖然馨雲仙子知道勸阻無用,卻還是忍不住想試試:“宗主,你在陰巫城潛伏了上萬年的時間,才得到月天魂的信任,現在有必要爲了一個淩雪墨,暴露你的真實身份嗎?不如,讓我去跟月天魂談判......”
馨雲仙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齊淵鴻伸手制止住了,“你不了解月天魂是個怎樣的人!而且,這件事與你無關。”
馨雲仙子恨得快要吐血,好一句與你無關,他輕易就撇清了兩人之間的關系。
淩雪墨,她爲什麽還不死!
齊淵鴻轉身便走。
馨雲仙子站在空無一人的曠野,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寂寞包圍住了,她那張絕美無雙的臉上,布滿了猙獰的青筋。
風吹起來,散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更像是在可憐她的一腔深情,無人回應。
馨雲仙子深吸一口氣,伸出手,一掌轟向身旁的大地上,瞬間,一顆大樹倒在了地上。
發洩完之後,馨雲仙子終于舒服了一些,也能正常思考。既然淩雪墨現在很危險,那她索性就再推波助瀾一把,讓淩雪墨死在月天魂手裏好了。
馨雲仙子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如毒蛇般的光芒,她長袖一揮,朝着淩雪墨的方向飛過去。
此時,齊淵鴻已經趕到淩雪墨面前。
淩雪墨一身狼狽,臉色蒼白,衣裙碎裂.
他知道,淩雪墨這一天一夜中,肯定受了大罪!可是這麽慘的她,卻還被被月天魂給控制住了,齊淵鴻恨得想殺人!
淩雪墨渾身是血,神色疲憊之時,懶懶的看了一下齊淵鴻,然後又将眼神移向别處。
這随意的一眼,讓齊淵鴻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巨疼無比。
他的眼睛,如同煉火地獄最兇狠的幽鬼,冒着暗紅色的光,面色陰霾,仿佛即刻就要撕碎所有一切。
月天魂仍是微微笑着:“徒兒,見了師父,也不打聲招呼?”
“難道我叫你一聲師父,你就能把她給放了嗎?”齊淵鴻知道,應該是這一千多名落雲宗修士,驚動了月天魂。此刻,月天魂既已經準備發難,他隻有小心應對。
“也許!”月天魂收緊了手指,讓淩雪墨覺得脖子都要斷了。
“她的生死,對我來說不重要!從前你是修羅無極的時候,不想讓我殺她,我便饒了她一條生路。現在的你,雖然不肯叫我一聲師父,但我們之間的感情依然存在。”
齊淵鴻臉上陰雲密布,陰冷的目光讓人顫抖。
“說吧,要怎麽樣你才能放過她!”
月天魂哈哈一笑,稍稍松開淩雪墨的脖子,淩雪墨面色稍有緩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煉火地獄和靈樹島的人進入秘洞,無一生還。這個仇,你說我報還是不報?假設你仍是修羅無極,你站在我這個位置,你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齊淵鴻知道,月天魂是個老狐狸,他向來都是十分狡詐的性格,若是不許他什麽好處,他确實不會輕易放過淩雪墨。但是,這一千多名落雲宗修士,是他自己親手訓練出來的,絕不能爲淩雪墨一人陪葬。
齊淵鴻思索了片刻,終于想到了一個談判的籌碼,他指着淩雪墨道:“把她放了,我把月夭還給你!這是男人之間的戰争,與女人無關。”
月天魂向來對月夭十分冷淡,仿佛月夭隻是他名義上的女兒,死活跟他無關。
隻有齊淵鴻才知道,月夭對月天魂有多重要,月天魂波瀾無驚的眼睛裏,終于閃過一絲森然。這時馨雲仙子已經趕到,她聽了齊淵鴻的話,皺了皺眉,脫口便道:“宗主,煉火地獄的幽魔們都死光了,我們上哪裏把月夭找來還給他。既然說不通,咱們直接跟他打就是了!”
齊淵鴻掃了一眼馨雲仙子,不知她今日爲何話特别多,心下震怒不已,卻念在時機不對,沒跟她多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