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伏龍魔王覺得淩雪墨比魔王更可怕。遇她,是伏龍魔王這一生最大的災難
他錯了,他不該從一開始就看不起淩雪墨。可是,有什麽用呢。
就算他從一開始,就把淩雪墨當成頭号大敵,他就能鬥得過淩雪墨嗎?人這一生,總會遇到一些劫難,淩雪墨就是他的天劫。
無盡的苦痛過去,伏龍魔王感覺到身體如同蛇蛻皮一樣,退去了一層厚厚的老繭,當老繭掉了下來,伏龍魔王發現厚厚的繭下,他的肌膚如同新生兒一般白淨,就如同剛剝殼的雞蛋一般細嫩。伏龍魔王驚喜的摸着自己的臉,發現臉上被火燒一般的印痕也沒有了,淩雪墨給他遞過去一面巴掌大的梳妝鏡。
伏龍魔王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簡直不敢相信。
這是他年輕時都不曾有過的俊朗,雖然不如神王和鳳鳴那般擁有霁月風清的氣質,卻也是比一般人要好看許多的。緊接着,他感覺到體内的靈力,在慢慢湧動。
伏龍魔王已經許久沒有感覺到靈力在身體裏湧動的感覺,看着曾經失去的靈力,一點一點回到他的身體裏,伏龍魔王忘記了對淩雪墨的怨恨。
他忽然間狂笑起來,對淩雪墨道:“你治好了我的臉,還幫我把靈力找回來了。說,你想要什麽,我全部滿足你。”
淩雪墨指着鳳梧,道:“他想聽故事,你忘了嗎?”
伏龍魔王對鳳梧笑道:“想知道我是從哪兒出來的?那你知道我是從哪裏進去的嗎?神界和沉淵界之間有一道界門,這界門十分隐蔽,隻有神王才知道界門的位置,那個地方你們誰都猜不到在哪裏。”
“在哪裏?”淩雪墨忽然間忍不住開口問,也許是這件事對她來說太過重要,以至于讓她忘記了要在伏龍魔王隐藏自己的情緒。
“小丫頭,我差點上了你的當!”伏龍魔王咧開嘴呵呵一笑,“原來不是他想知道沉淵界的位置,而是你想知道。可是,我偏偏不想如你的願。如果,你肯拜我爲師,也許我會考慮一下。”
淩雪墨竄緊拳頭,眯着眼睛,冷冷的道:“喜歡你這張臉嗎?喜歡你重新擁有靈力的感覺嗎?伏龍魔王,你應該認真回答我的問題,不要讓我生氣。”
伏龍魔王全心全意欣賞着鏡子裏的自己,壓根沒有興趣注意淩雪墨說什麽,他丢掉鏡子,試圖重新運氣靈力。如果他的靈力正在恢複,像淩雪墨這樣的小角色,他随便就能殺死好幾百個。
可是,就在他運起靈力的時候,忽然間,他的身體就如氣球破了個洞一樣,呼呼的往外漏風。他的脖子處,有一個地方正在往外漏氣,緊接着,他的皮膚也變得越來越松弛,不再如新生兒皮膚一般光潔,慢慢出現了皺紋。
不,他喜歡這具年輕的身體。
伏龍魔王使勁兒按住脖子處漏風的口子,可是,當他按住脖子上的口子時,他的腳踝處也開始破了一個洞,開始往外漏風。
“不,不對,不可以這樣!”伏龍魔王絕望的看着淩雪墨,他的眼睛裏充滿了淚水,跪在地上懇求淩雪墨,“求求你放過我,讓我做回剛才的自己,我知道錯了。你不是想知道沉淵界的位置嗎?我可以告訴你。沉淵界的界門,就在神王墓中。但是,神王墓在具體在哪裏,我就不知道了。”
“神王墓?”淩雪墨皺眉,她清冷的嗓音在這充滿血腥味的暗室裏,如同一股清泉。
伏龍魔王把淩雪墨當做了最後的救贖,他死命的捂住身上兩個漏氣的地方,内心恐懼無比,他好不容易才獲得新生,怎麽能馬上死去?
失而複得的心情,誰能理解?
失而複得後,又馬上失去的心情,誰能理解?
淩雪墨能理解的,如果不是她十分理解失而複得,得而再失會給人帶來怎樣的心理落差,她又怎會在伏龍魔王身上實行這個計劃?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伏龍魔王看着自己的皮膚,像幹癟的橘皮一樣,慢慢蒼老,求饒聲中夾雜着難以言喻的恐懼。
淩雪墨微微一笑,漫不經心的回答:“我從來就沒打算要放過你。”
“什麽?”伏龍魔王一手捂住脖子,一手捂住腳踝,可是無論他怎麽用力的捂住,身體裏的氣,仍然不停的在流失。
“我給你服下的靈玉泉水,是濃縮成精華的靈玉泉水,這一瓶靈玉泉水如果滴在普通的池子裏,你泡上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可以恢複八成的容貌和五成靈力。”淩雪墨笑了,她的笑容燦爛得如同春末夏初裏,漫山開放的紅杜鵑;可是,這笑容看在伏龍魔王眼裏,卻是感受到了寒冬臘月裏化不開的刺骨之冷。
“可是,我把這一整瓶濃縮的靈玉泉水給你服下了。你很快就恢複了容貌和修爲,如果你不對我起歹念,自己找個池子跳下去,也許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你還是可以恢複五成容貌,三成修爲。可惜了,你剛才想對我動手!伏龍魔王,你是也曾是醫者,讀遍了各種醫史典籍之後,你可曾見過有一種藥方,是能讓人瞬間提升修爲的。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有這種神藥,你如今這脆弱的身體,能夠抵擋得住那樣的神力嗎?”
淩雪墨的話,把伏龍魔王說得啞口無言,他怎麽都沒想到,淩雪墨可以将靈玉泉水濃縮成精華。
而且,他也不曾想到,淩雪墨說的那些道理。
淩雪墨說的話,字字在理,可是他太高興了,高興過了頭,高興得忘記了思考淩雪墨說的那些話。
有些事情,落在别人頭上,他可以冷靜得像淩雪墨一樣去分析所有的可能或者不可能。
但是,事情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伏龍魔王就會失去理智,尤其淩雪墨将他渴望獲得新容貌,渴望重獲靈力的執念和欲望,看得十分透徹。
對于一個把他分析得徹徹底底,而他又不了解半分的敵人,伏龍魔王輸得心服口服。不,他不是敗給了淩雪墨,而是敗給了自己的貪念。
“我跟你無冤無仇,爲什麽這麽對我!我求求你,把我的靈力還給我。隻要你把我的靈力還給我,我可以爲奴爲俾,爲你當牛做馬。從今以後,你說東,我絕不敢往西,你說南,我決計不往北,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主人。”伏龍魔王從未如今日這般絕望,即使是在黑暗的沉淵界裏,他一直靠着仇恨度日,也不曾如現在一般絕望。
淩雪墨看着跪在地上的伏龍魔王,用不帶半分感情的聲音道:“你跟我是沒有仇,但是,死在你手裏的冤魂可不少。我不殺死你,難道留着你繼續害人嗎?”
淩雪墨聽到了,伏龍魔王可是神王的死敵,一個時時刻刻想要将她的男人置之死地的魔鬼,她不順手除去,難道還留着等他反撲?
淩雪墨可不做這種虧本的買賣,而且,伏龍魔王确實挺讓她惡心的。
伏龍魔王仍然不死心,“是老天爺允許我活到現在,我這條命是老天爺給的,你不可以殺死我,你應該及時終止錯誤。要不然,你會被老天爺懲罰的。”
淩雪墨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你的意思是,你作惡萬千,卻仍然能安然的活到現在是天命所歸嗎?伏龍魔王,你可真好玩。”
“我也是從死人堆裏長大的,我活到現在,除了老天爺的恩賜,也離不開我自己的努力。我敢說,我承受過的苦難,絕不比任何一個人少,可我并沒有像你一樣,去充滿抱怨,充滿憎恨的活着。因爲老天爺給個機會讓我活着,絕不是爲了讓我作惡,而是讓我有更多的時間去享受世間的美好。”
伏龍魔王神色一驚,他仿佛若有所悟,可是,他已經沒有機會像淩雪墨說的那般,背負着不公平的命運,卻仍然充滿陽光的活着。如果這一世能從頭來過,也許他願意那麽做!
鳳梧走過來拉着淩雪墨的手,弱弱的道:“雪墨姑娘,你快看看,我哥哥好像有點不對勁。”
淩雪墨遞給她一顆丹藥,“他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錯,把丹藥給他服下就行了,他那麽厲害,伏龍魔王的毒已經對他造不成傷害。”
鳳梧将淩雪墨給的丹藥,給鳳鳴服下後,鳳鳴感覺到皮膚上灼熱的疼痛消失,身體一點一點的恢複了知覺。
“如果沒什麽大礙,那你就自己解開鐵索下來吧”淩雪墨微微一笑,擡頭道:“從此以後,你就是伏龍魔王!”
鳳鳴微微勾起嘴角,稍稍一動,便将鐵索掙紮開。
鳳梧又開始聽不懂淩雪墨的話了,“爲什麽,我哥哥會成爲新的伏龍魔王?”鳳梧指着倒在地上痛苦的求饒,卻依然如同一隻漏氣的氣球一般慢慢萎縮的伏龍魔王問:“那他怎麽辦?”
此時,伏龍魔王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他的身體已經萎縮得如同十歲兒童一般的身形,他的頭發已經全部變成了白絲,他的皮膚又幹又憋,薄如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