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從懷裏醒來,笑容甜美如斯,齊淵鴻覺得,這一句“你來了”,仿佛是盤古開天辟地以來,最動聽的天籁之音。
“我來了,你感覺如何?”
“我口渴了!”
小毛球立即狗腿的跑進空間裏,爲淩雪墨打了一勺靈玉泉水出來。
淩雪墨喝了一口水,一擡頭,隻見齊淵鴻目光灼灼,小毛球目不轉向。
淩雪墨被他們兩個給看得個尴尬死了“你們兩個别這麽看着我!”
“若不這麽看着,萬一你又不見了怎辦?”齊淵鴻苦笑着道。
小毛球點頭附議。
淩雪墨躺在齊淵鴻的懷裏,慢慢喝完水,這才恢複了一些清明,她見小毛球渾身都是傷,心疼得不行,也不管小毛球是不是還有話要說,直接就把它鎖在空間裏,并放話道:“誰允許你把自己傷城這樣?不養好傷,你不準出來!”
小毛球委屈得不行,可是淩雪墨已經将空間鎖死,它出不去。
齊淵鴻倒是挺高興的,電燈泡沒了,兩口子才能無所顧忌的膩歪啊!
所以,有時候養孩子也是有弊端啊,平白無故就給自己找了個第三者。
“你身體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說罷,齊淵鴻要再次給淩雪墨渡入靈力。
淩雪墨止住了齊淵鴻的動作:“這裏溫度太高,我的身體虛弱,不知道還能扛多久,你要速速帶我離開。”
淩雪墨雖然修煉的是火靈,可是這裏的溫度太高,她靈力太弱,實在是扛不住。
“你剛恢複身體,又被藤姬追殺了三天三夜,身體恐怕一時之間,無法複原。”齊淵鴻的眉頭微蹙。
“是啊,藤姬欺負得我好慘,你要幫我報仇!”她被藤姬追殺了三天三夜,現在終于有人可以依靠,真是太幸福了。
有人依靠的感覺,真是好幸福啊!
淩雪墨歎氣,曾幾何時,她居然學會了依靠别人,大概,這就是信任和愛的力量吧。
齊淵鴻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如果你想親手報仇,怕是不行了。”
“啊!”淩雪墨一臉失望。
“因爲她已經被我殺死。”齊淵鴻不忍見她失落,故意撒嬌,“給你兩個選擇,你更希望見到我,還是更希望親手殺藤姬?”
淩雪墨親了他一口,“當然是你比較重要,她一個死人,我還跟她計較什麽!”
平時淩雪墨若是親齊淵鴻一下,齊淵鴻會高興瘋了,可是現在,齊淵鴻卻是笑得很勉強。
淩雪墨看出了齊淵鴻神色有變,捧着他的臉,問:“藤姬不是被你殺死了嗎?你爲什麽皺着眉頭,不高興?”
齊淵鴻有些無奈,“這個地方,進來容易,出去卻不是那麽簡單。我猜,那塊青石是煉火地獄的一個結界口。現在,那塊青石被藤姬給毀了,煉火地獄結構重組,我們短時間内隻怕出不去了。”
淩雪墨心裏高興,嘴上卻還故意道:“既然你明知這裏是絕路,爲何還要進來?”
齊淵鴻知道她故意調皮了,帶有懲罰意味的在她鼻尖輕輕咬了口,“你能爲我付出性命,難道我卻不能和你一起共赴黃泉?”
雖然是肉麻到不能再肉麻的一句玩笑話,可齊淵鴻的眼神裏透着真誠,那深情的目光,讓淩雪墨羞澀得不敢直視。
她何德何能,竟能承受他如此深情。
“奇怪,我覺得身體越來越虛弱。”淩雪墨感覺到體内的靈力,正在一點一點的流失。
淩雪墨的身體本就被匪夜的萬箭穿心所傷,才初初恢複過來,又被藤姬追殺了三天三夜沒有休息,最後雖有飛魚的内丹護體,卻被藤姬一掌又一掌的震傷了五髒六腑。
靈玉泉水雖然替她修複了所有器官的損傷,但這炙熱的火焰,卻讓她體内的靈力不住遊走。
黑煙迷洞内的溫度,能讓淩雪墨五髒六腑的器官,以及受傷的靈力得到滋補。
但是,這青石洞内的地獄煉火,卻讓淩雪墨滋補得過了頭,就好像給一個腸胃不好的病人,天天吃山珍海味,反而會拖垮了身體。
齊淵鴻自然知道其中的緣故,他立刻将身體的水靈,注入淩雪墨體内,并教她将火靈,轉換爲水靈,扛住地獄煉火的威力。
若是沒有齊淵鴻及時出現,淩雪墨在小毛球的幫助下,會蘇醒,但很快又會因爲炙熱的火焰威力,而陷入昏迷,永遠都醒不過來。
淩雪墨在齊淵鴻的引導下,逐漸穩住了體内奔湧流失的靈力。
她看着自己的男人,真是越看越好看,怎麽看都看不夠。
齊淵鴻平時慣會吃醋撒嬌,現在被淩雪墨這麽一看,分明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是被我寵在手心裏的寶物,卻被藤姬如此欺淩,我隻恨藤姬已經死了,不然我一定要讓她受盡萬般折磨,才能消我心頭之恨。”齊淵鴻提起藤姬的時候,就如同一個沒有情緒的死神。
淩雪墨不懼他眼裏的寒意,反而捧住了他的臉,溫柔的說:“敵人的強大,并不能将我打倒,隻要有你在我身邊,無論有再多的危險,我都能支撐下去。敵人越強大,我就會越堅強,越是能獲得更多的力量。你無需爲我擔憂,就像你對我說的,真正的危險,永遠隐藏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未來的路還很長,我們還需要面對更多的危險。”
齊淵鴻看着淩雪墨,被她的話,震驚得啞口無言。
這個女人,他以爲自己已經足夠了解,可是跟她在一起越久,她的言論,她的思想,永遠都能打破他對她的認識。
敵人越強大,我們才能越堅強,才能獲得更強的力量。
這不就是他修煉道路上,一直總結的經驗嗎?這話從她的口中叙述出來,齊淵鴻更覺得這個女人,值得自己珍惜。
這個世界上,也隻有這個女人,能和他的思想達成一緻了吧。
齊淵鴻眼神一暗,忽然歎了口氣,“你說得對,未來的路還很長。魚悲鳴從神王墓帶出來的書和地圖,最終被藤姬所截獲,藤姬爲了讨好我,又把那些書交給了我。其中有本書裏說,隻要達到煉火地獄的最深處,就能找到沉淵界的入口,也許我們沿着煉火地獄一直走,找到回家的路。”
“能回去了,你還不高興嗎?”
“唉!我們這幾個月所經曆的一切,雖然隻是青鸾塑造出來的幻境。我們經曆的一切,雖然隻是一場夢,可是我們夢裏所遇見的人,他們各自所持的立場卻不會變。等我們從這裏出去,回到落雲宗,各方勢力都會想盡辦法打開封閉神界的封印。”齊淵鴻說到這裏,忽然間不說話了。
淩雪墨和他本就心意相通,齊淵鴻這麽一說,她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雖然在這個幻境裏。月天魂死了,魔王死了,青鸾消失了,藤姬也死了!可是,等我們回到現實世界,回到了落雲宗,這些人照樣還會存在?”
齊淵鴻點點頭,摟着淩雪墨,将她小心翼翼的呵護在自己懷中,“對,如果永遠走不出幻境,我們就永遠都是武陵神王和武陵神後,但留在這裏,我殺了藤姬,藤姬的父親靈虛神王将會成爲我們最大的仇人。可是,如果我們走出了幻境,回到現實中,月天魂、魔王、青鸾、藤姬依然會活着,他們依然會是我們的仇人。”
齊淵鴻将臉緊緊的貼着淩雪墨的臉,珍惜再三,“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淩雪墨懂了,他想回去,落雲宗的人,也是他的心之牽挂。
他守護了落雲宗數萬年時間,在他們兩個未曾相遇之前,落雲宗一直是他的責任,他雖然什麽都不說,可落雲宗衆人的性命,依舊是他的永遠不可能抛棄的牽挂。
淩雪墨笑嘻嘻的道,“你又小看我了!”
“我說過,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的責任。既然在幻境裏,我能立于不敗之地,那麽出了幻境,我也能無所忌憚。”淩雪墨替齊淵鴻,理了理本就一絲不亂的頭發,笑道:“更何況,這是青鸾爲你塑造的幻境,是她團結了整個沉淵界的幽魂,共同塑造的幻境,你是幻境的主人,你在這裏能無往不利。但青鸾恨我,應該說,她把我當成神後來恨,所以我在這幻境裏才會收到諸多挫折。假若出了這幻境,我的命運不再被青鸾的意念所控制,那裏是我的天地,我的運氣會更好。”
淩雪墨換了個語氣,漫不經心的道:“你應該擔心的是,他們的命運。我可不是等着挨打的人。”
淩雪墨對着齊淵鴻嫣然一笑,那笑容如春日融化冬雪的暖風一般和煦,比初夏時節漫山遍野的鮮花更燦爛,可是,她說出來的話,竟然真的讓齊淵鴻,對那些敵人産生了同情。
齊淵鴻愣了好久,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在幻境裏,大家都懷疑你的身份是神後,就連魚悲鳴都覺得你是他堂妹。從魚悲鳴出現我就一直在猜測,你會不會是神後轉世?”
淩雪墨果斷的搖搖頭,“你是神王的轉世,還有迹可循,你在幻境裏,遇到相同的場景,能恢複神王時的記憶。但我進入幻境裏,就像進入了一個陌生地方,完全沒有半點記憶。我覺得我不可能是神後。”
淩雪墨将臉窩在齊淵鴻的肩膀裏,洩氣的道:“你是神王轉世,終有一日,真正的神後會出現……”
“無論如何,你都是我最愛的女人,這一點,請你務必牢記!”
齊淵鴻打斷了淩雪墨未說出口的話,“我愛你,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哪怕是将來,真正的神後出現,我愛的依然是你。我是齊淵鴻,我是神王轉世,但我不是神王,我不需要爲他的過去負責。但,畢竟神後與我有淵源,如果她将來重生,出現在我面前,我也希望她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淩雪墨坐在齊淵鴻的懷裏,頭靠在齊淵鴻的肩膀上,鼻尖聞着他身上散發的淡淡清香,心裏如同萬千多花兒,一齊綻放那樣震撼。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如在山頂遠眺,如在雲端唱歌,如在海底遨遊。不,這些感覺,都不足以形容她此時的滿足。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又很熟悉很自然,仿佛這些感覺一直存在她身體裏,隻是被一把鑰匙給鎖住了,齊淵鴻手中握着鑰匙,替她打開了一扇門。
門開後,她一點一點的嘗遍快樂的滋味。
原來這就是被所愛之人所深深寵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