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蒙德聽了齊淵鴻的話,心裏頭咯噔一下,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裏?
齊淵鴻說的不錯,夜闌宗在衆目睽睽之下,在落雲宗家門口發起挑戰,這樣的戰鬥,不是認輸就能停止的。
不能停止,那就隻有繼續。
展蒙德心一橫,“呵呵,既然你不肯放過我,那我也隻有鬥膽向落雲宗宗主挑戰一番了。”
齊淵鴻從沉淵界出來以後,修爲并沒有下降,仍然是“天神境界”,這時的他看着展蒙德,就好像看着一個死人,“展蒙德,我很好奇,你在煉火地獄那邊學了什麽本事?”
這一句話,勾起了展蒙德的記憶:他被月天魂砍斷了一雙手後,移植了一雙幽魔的爪子,現在他也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人族,還是魔族。“問這麽多幹嘛,等會兒我殺你的時候,你不就知道了嗎?”
但是,齊淵鴻有點好奇,在他消失的這一千年時間裏,月天魂究竟有怎樣的突破,“月天魂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難道你們吞并了落雲宗,夜闌宗就能坐穩第一宗門的位置?當所有人族成爲了幽魔的奴隸,你覺得夜闌宗還能有什麽更好的未來?”
齊淵鴻的話,每一個字都戳到了展蒙德的痛處,可是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沒辦法回頭。
“夠了!”展蒙德不想再聽一個字。
“敢做卻不敢承認?明明是你們夜闌宗貪圖第一宗門的位置,爲了一己私利勾結了魔族,現在魔族壯大,對人族造成了威脅。你明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卻依然一錯再錯,現在被我點破了,爲什麽又要惱羞成怒?”齊淵鴻在路上,已經聽馨雲仙子說了一些梗概,知道了落雲宗和夜闌宗的近況。他知道夜闌宗一直不安分,可沒想到夜闌宗居然敢勾結月天魂。
展蒙德也不知道事情會鬧得受不了場,可如今他的性命掌握在月天魂手裏,他已經變成了月天魂的一顆棋子,生死不由自己掌握。齊淵鴻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将他的傷口捅破,将他那層覆蓋在表面不可一世的僞裝去除,暴露在衆人面前的他,成爲了自私可憐的懦夫。
齊淵鴻歎了口氣,繼續道:“展蒙德,你如今已是半副幽魔之軀,又強行将靈力提升至了大乘期,隻有不停的殺人吸取靈力,你才能維持生命。我說得對嗎?”
這一句話,仿佛是一滴水,滴落在滾燙的油鍋裏,突然爆炸開來。
這時,才有人明白,爲什麽夜闌宗很喜歡向别人挑戰,他們并不是爲了名譽,而是爲了殺人奪取靈力。
對于齊淵鴻的指控,展蒙德無法否認。
齊淵鴻仿佛是親身經曆過似的,一字不漏的将展蒙德埋藏在心裏的陰私暴露在陽光之下。展蒙德以爲,隻要她不說,月天魂不說就沒有人知道這些事。
原來他是想着借月天魂的手,出去落雲宗,誰知卻引狼入室,養大了月天魂的胃口,無意中讓潛伏在煉火地獄生出的魔族壯大。
夜闌宗曆來是第二宗門,受到了修仙之人的敬仰。
落雲宗雖然厲害,可是大宗門裏門道很多,許多有本事的人進入落雲宗也不一定會出頭,于是有些高手抱着甯當雞頭不當鳳尾的想法,投入了夜闌宗門下。
夜闌宗勾結了魔族,也不是什麽秘密,可這件事大家都隻是臆測,在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夜闌宗已經勾結魔族的前提下,夜闌宗仍然是德高望重的第二宗門。
如今,這層遮羞布被齊淵鴻當着留玄界衆高手的面給撕破了,無數鄙夷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展蒙德身上,讓展蒙德一下就慌了神。
他抱着必勝的心态而來,誓要娶到馨雲仙子,可是齊淵鴻忽然出現,讓他的算盤落空。
展蒙德仇恨的看着齊淵鴻,眼睛裏充滿了血絲,瞳孔中燃氣了小火苗,他的雙手也逐漸變成灰,利爪漸漸漏了出來,顯而易見,他體内的魔性已被齊淵鴻激發出來。
齊淵鴻,你高高在上,怎會懂我的悲哀!
無論我怎麽努力,始終都趕不上你的修煉速度,我喜歡的女子,甯可守着你的背影,也不願意回頭看我一眼,我當然希望有朝一日能将你踩在腳下。
“齊淵鴻,你受死吧!”展蒙德瞳孔裏的火苗,燃燒得更爲激烈,他的眼睛明明是紅色的,卻更像是幽深黑暗的洞穴,透着各種詭異。
淩雪墨已經用靈玉泉水穩定住了楚臨風體内的毒,她偶然間回頭一看,隻見展蒙德的皮膚變成了死灰色,手指尖變得越來越鋒利,她心裏有種不祥的念頭,瞬間用傳音入密的方式,告訴齊淵鴻,“展蒙德好像不太對勁。”
恰好在這時,夜闌宗的人宣布,夜闌宗向落雲宗挑戰的第二場比賽正式開始。
齊淵鴻點了點頭,淩雪墨不知他是向裁判示意,還是向她點頭。
展蒙德灰色的臉龐,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的身形快如閃電,忽然間一股強大的靈力,從展蒙德身體裏爆發而出。
此時,齊淵鴻已是神族修爲,雖然如今留玄界仍然在封印狀态,在這種靈力稀薄的狀态下,齊淵鴻的天神境界無法達到極限,可他的能力對付一個小小的展蒙德,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然而,展蒙德這股突如其來的靈力,讓齊淵鴻慢下了回擊的動作。
剛才展蒙德與楚臨風的比賽,齊淵鴻剛好看見了,那時候,若非楚臨風有意避讓,展蒙德是不可能得手的。
也就是說,展蒙德在剛才那場戰役中,最多不過是金丹期的修爲,可現在展蒙德身上爆發的靈力,絕對不是元嬰期的人能夠爆發出來的。
現在看來,月天魂在展蒙德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齊淵鴻隻守不攻,等着展蒙德爆發出極限,好看清楚他那邪性的靈力爆發究竟是何原因。
展蒙德見齊淵鴻不反擊,招式更加兇猛,他本來是要攻擊齊淵鴻的頭部,齊淵鴻彎腰躲避,誰知展蒙德的動作出其的快,他居然趁着齊淵鴻彎腰的時候,一爪抓向齊淵鴻的腦袋。
電光火石之間,齊淵鴻将頭壓得更低,婉若遊龍一般,從展蒙德身側飛過,躲掉了展蒙德利爪的攻擊。
展蒙德的攻擊招式一再落空,氣得暴走咆哮,此時他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已經不是人類的聲音,那是幽魔的聲音,而且他的眼睛裏再也看不到半點人族的痕迹,整個人随着戰鬥過程,逐漸進化成了幽魔。
淩雪墨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他已經不再是展蒙德。”
完全進化成幽魔的展蒙德,不再像剛才那般沖動,眼睛裏不再有任何怒氣,取而代之的是弑殺的狠戾。
此時,展蒙德看向齊淵鴻的時候,居然在微笑,“接下來,你會看到死亡利爪真正的威力。”
一道白色的光芒閃過,展蒙德的利爪,已至齊淵鴻的咽喉。
理智上,淩雪墨覺得展蒙德不足爲據,可是當展蒙德的爪子,逐漸靠近之時,淩雪墨隻覺得自己的心髒都快吓得要停止了。
還好,齊淵鴻輕松擡起腳,将展蒙德踹飛了。
雖然這一招看上去很平常,可是當齊淵鴻的腳,撞上展蒙德的胸膛時,發出了一聲劇烈的響動,空氣中可以看到兩股氣流相撞,仿若閃電一般的火光乍現。
齊淵鴻竟然沒有穩住身形,退後了兩步,才能緩下展蒙德身體裏的靈力波動帶來的撞擊之力。
齊淵鴻再也不敢小瞧展蒙德。
他絕對不僅僅隻是被月天魂改造了身體,齊淵鴻覺得展蒙德身體裏住着一隻強大的幽魔,這隻幽魔占據了展蒙德的身體,擁有了逆天的力量。
“展蒙德”打了半天後,發現自己的力量和齊淵鴻無法抗衡,所以他不再硬拼,轉而智取,他知道齊淵鴻隻守不攻,于是也不再全力攻擊,而是先攻,再逃,引得齊淵鴻追着他跑。
齊淵鴻倒是覺得奇怪了,展蒙德爲何忽然間改變策略?他還想逼着展蒙德現出原形,好辨别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齊淵鴻和“展蒙德”之間的戰役,台下的人開始看不懂了,倒是齊淵鴻沒有迅速收拾展蒙德,讓台下的看客失望了。
“齊宗主怎麽回事,幹嘛不一招殺死展蒙德,難道連齊宗主都對付不了展蒙德?”
“别瞎說,我看齊宗主一直遊刃有餘,不像是沒把握。”
“我怎麽瞎說了,齊宗主要真這麽厲害,早就殺死展蒙德了。我覺得還是不要那麽樂觀,不到最後,勝負難分。”
淩雪墨聽着這些看客的議論聲,頓時有些好笑,有心想爲齊淵鴻辯解,又覺得辯解也沒什麽意思。
别人不懂齊淵鴻在想什麽,她懂的。
齊淵鴻無非是想要試探出“展蒙德”的真實底細,他想趁此機會了解清楚,煉火地獄那邊的魔族究竟有多大的底牌。
也許是感覺到了淩雪墨追随的目光,齊淵鴻朝着淩雪墨的方向看了過去。
淩雪墨卻有些憂心,那“展蒙德”看上去十分狡詐,齊淵鴻居然還開小差,要是有個萬一可怎麽辦。
就在這時,展蒙德的利爪再次逼近齊淵鴻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