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裏蔓延出血腥的味道,因爲牙齒咬的太用力,導緻牙龈出血,我根本不敢吐出血水,别說這裏沒有地方吐,就算有我也不敢,生怕一張口,各種污穢物都會從嘴裏出來。
現在我隻能祈禱莫天恒能夠趕快停止這場驚心動魄的遊戲,有那麽一瞬間,我很想給白羽打電話,隻有她才能制止住莫天恒此刻的瘋狂吧。
那輛法拉利的主人車技很好,似乎是職業賽車手,超過我們的車後,一直在我們前面保持兩個車位的距離,不管莫天恒如何加車速都不能改變這個距離。
漸漸地,莫天恒的情緒穩定下來,速度也一點一點慢了下來。前面的車頓時消失不見了,我隻記得那輛車最後一個數字是7。
飙車終于結束了,我還是咬緊牙關不敢開口。嘴裏的胃酸一波又一波的上湧,挑戰着我的忍耐性。
莫天恒看着像是平靜了,我不敢肯定他是不是真的平靜了,萬一因爲吐到車上讓他再次發飙,想想就覺得可怕。
暮色降臨,他沒有開車帶着我回家,反而随意找了一個高速路口下了高速。
他沒有刻意的去尋找方向,卻對這一片地區熟悉的很,似乎不需要看路标,就知道該往哪一個地方走。
路邊的建築并不繁華,反而有點像貧民生活的地方,屋子最高不過3層,所以這裏的天空看着很寬廣。
再走一段路,我看到一座山,說是山不如說是連綿不斷的山丘,原來在不知不覺之中,我們進入了山區。
我從來沒有離開過我所居住的那座城市,在那座城市裏,數不清的高樓大廈,我從來都沒有看見過一座山。此刻,好不容易有一個近距離接觸山的機會,我卻因爲強烈的嘔吐感,根本沒有心神去關注。
現在車速平穩,我的胃酸輕了很多,不需要再強忍着嘔吐感,盡管如此,我絲毫不敢動,生怕動一下就會想吐。
莫天恒專心地開着車,一點都沒有注意我,似乎早已經遺忘了我這個人,被遺忘,這一點恰恰是我想要的。
進山又開了一個多小時,我沒有辦法确認具體的時間,時間都是我大概的估算出來的。
我遠遠看見一棟又一棟的房子,就好像是蓋在山上面的感覺。
莫天恒應該也看見那些房子了,隻見他朝那裏看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繼續開車。
過了這些村子,就是一段盤山公路,一圈一圈的,向着頂峰爬去。
雖然我坐在車子裏,卻也被繞的頭暈,再加上這段路完全是土路,難走的很,車子颠颠簸簸的,好不容易平複的嘔吐感再次襲擊而來。
車子開的很慢,就像是步行一樣的速度,我實在忍耐不住,連忙打開了車門,車門打開的一瞬間,車子就停了,我來不及去注意是莫天恒踩了刹車還是卡在了什麽地方,隻顧着朝一邊的溝壑處吐了起來。
早晨就吃了一些早餐,午飯還來不及吃,現在已經快到太陽下山的時候了,我肚子裏的食物已經消化的差不多,吐出來的也都是消化了差不多的東西,别提多惡心了。
于是本來就吐的差不多了,一看見那堆污穢物又繼續吐,直到連酸水都吐不出來,我連忙避着眼睛往旁邊挪了幾步,要是再看見,我非把自己的胃給吐出來不可。
嘴裏的味道難受的很,弄的我一直在反胃,又沒有東西能夠讓我繼續的吐。
這個時候我好想有一瓶水,哪怕是溪水都可以,極目眺望根本看不見有水的影子,就連耳朵都聽不到泉水流動的聲音。
“漱漱口吧!”随着這道聲音響起,我的面前出現了一瓶沒有開過的礦泉水,也顧不得想莫天恒爲什麽會有水,連忙用這水漱口,又順便将剩下的水灌了進去,這時候頓時覺得好受多了。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好點了嗎?”莫天恒淡淡地開口。
我點了點頭。
“那就走吧,離山頂還有一段距離,時間不多了。”他一邊說一邊回到了車上,剛剛的那句話就是爲了這句話做鋪墊,而不是爲了表現出關心。
我現在對車子心裏發憷,又不敢不坐,他都說了時間不多,證明是要趕時間的,要是因爲我的緣故耽誤了時間,他會不會直接将我扔在這裏,自己一人上路?
我左右看了看,四周除了溝壑就是樹,這麽久了都沒有見到有人路過的痕迹,我要是被扔在這,肯定要當野人了。想到這,不等莫天恒催促,健步如飛地沖回了車子。
我上車的時候,車子已經啓動,我關上車門,莫天恒就踩了油門,我心裏慶幸,看樣子他是真的打算将我扔在這荒郊野外,還好我夠識相。
上車後,我就做好了要暈車的準備,手裏抓緊那瓶水的空瓶子,打定主意要是真的忍不住想要吐的話,就先吐到這瓶子裏。
“忍耐一下,沒有多遠了。”莫天恒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說完那句話之後,一點理睬我的意思都沒有,我隻好收回了視線,重新調整坐姿,好讓自己坐的舒服一些,不經意的看到玻璃上的自己,臉色發白,帶着驚恐的,嘴唇上帶着細小的牙印,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咬的。
這樣的表情能夠引起别人的憐憫,莫天恒是因爲這個表情才會出聲的嗎?
盤山路漸漸到頂了,這條路仿佛就是爲了通往山頂的,從車裏往外面看,已經可以看到山頂,山頂上光秃秃的,連棵樹都沒有,不知道他這麽辛苦地爬山是爲了做什麽,總不可能是爲了從山頂上往下跳吧?
這個想法太過于瘋狂,而且我确定莫天恒雖然在發洩的時候很瘋狂,但絕對不是一個對生命不負責的人,他不會輕生。
我不知道自己的肯定是從何而來,大概是因爲,他這個人太理性了,就連在憤怒中都能保持理性,這樣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輕生呢?
再說了,并沒有發生什麽複雜的事情,之前莫天恒的憤怒都來的那麽突然,那麽莫名奇妙,是因爲猜到了誰給雲絡顔打電話,這個電話的主人是誰呢,讓他這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