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天啞然失笑，眼底帶着一絲苦澀和不甘。
如果他放過她，那誰又能放過他呢？！
他覺得自己的滿懷愛意已經被人狠狠拒絕，一顆真心被人踩在地上狠狠地踐踏，碎了，什麽都沒有了。
他那麽愛她，願意爲她付出所有，爲她做了那麽多原本他不可能會做的事。
陪她一起驗證那個傳說，明知道都是别人編出來的，一切都是虛構的，可是就因爲她那抹肆意的笑容，他便甘願當一次傻瓜，上當受騙也無所謂。
在她被綁架的時候，他不吃不喝，隻求在最短的時間救出她。
生怕她受到傷害，不顧腿上的傷，到荒郊野地去尋找她，爲了她，險些廢了自己一雙腿。
知道她生日，和顧彥聯合從醫院跑了出來，就爲了親手爲她布置一個生日驚喜。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曆曆在目，可卻也像在嘲笑他，嘲笑他的深情，嘲笑他傻人一般的舉動。
呵，他秦暮天何時這麽狼狽過？
将一顆真心送到别人面前，卻被人棄之如敝履，還在上面狠狠紮了兩刀。
秦暮天，你還真是魔怔了，居然爲一個女人做到了這種地步，毫無尊嚴可言，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爲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可以付出一切，可她呢，卻可以輕而易舉地就說分手。
分手？她憑什麽？！
難道就因爲他愛得比較多，所以就注定受傷害嗎？
“季曉鷗，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看看，你的心究竟是不是石頭做的，怎麽就能無情到這種地步呢。”
秦暮天半是諷刺，半是苦澀的話語讓季曉鷗頓時煞白了一張臉。
他以前，從來都不會對她說那麽重的話的。
他終究，還是怨她了。
也是，是她辜負了他一顆真心和一片情意，是她讓他覺得難過和不堪，他怨她，也是正常的。
怨吧，這樣至少她的心裏能好受一點。
季曉鷗勾唇，苦澀一笑。
“我跟你說過的，我本就是個無情的女人，就算面對别人再多的付出也不會動容的，我就是這麽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
其實母親說得對，情之一字，向來最讓人痛苦。
是她，抵抗不住他的柔情攻勢，是她忍不住動心了，所以現在要讓她親手去傷害他，她才覺得那麽痛苦和難受。
曾經，她真的想過要跟他一起走下去的，不管前方道路有多艱難都不會放開他的手，可是，最後到底還是輸給了現實，他們兩個。是不可能的。
她是已婚婦女這顆重型炸彈，就這麽硬生生地被放在他們之間，不知何時，就會爆炸，讓他們措不及防。
是她，配不上他。
是她，辜負了他。
可倘若自己的辜負能夠換來他的安然，那麽，哪怕忍受他的怨，甚至于他的恨，她也心甘情願。
愛情，本來就是一場拉鋸戰，一方先放了手，另一方也就喪失了比賽的資格。
“好一個無情的女人！呵呵，季曉鷗，你以爲你這麽說就可以擺脫我了？就可以讓我放過你了？”
秦暮天話鋒一轉，眸子猛地一凜。
“你做夢！”
秦暮天過于笃定的話語讓季曉鷗心頭一顫，不解地望向他。
“你别忘了，我們之間本來就是一場交易，我助你拿回房子，你當我的女人。我們之間從一開始，主導權就在我手上，我是這場交易的主人，在我沒說結束之前，你别想離開我半步！”
秦暮天奴了，既然她都說到這份上了，倘若他還是舔着臉去挽留不是顯得自己太沒自尊了？
他本不想對她那麽強勢和霸道的，可惜，既然他的柔情在她這裏不起作用，他又何必煞費苦心去讨好她。
他秦暮天要的女人，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是她，非逼得他用這種手段對付她的。
季曉鷗怔愣，被他的話吓得心亂如麻，揪着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話。
“交易？原來你是這麽想的，原來你一直都記得，我們之間是場交易……”
季曉鷗笑着笑着，淚水就順着眼眶滑下。
若不是他提醒，她都要忘了呢。
他們之間，本來就是由一場交易開始的。
這段日子沉浸在他的柔情之中，她竟給忘了，她隻不過是跟他交易的物品，她都把自己賣給他了，有什麽資格說不？說分手？
是她，有些得意忘形了。
“是交易，可是怎麽辦，現在這交易我不想做了，就算是物品，也有說不的權利吧？！”
秦暮天眸子猛地一縮，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交易不想做了？！
“季曉鷗，我已經說了，這不是你情不情願的問題了，我要的女人，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秦暮天眯眸，帶着一絲笃定和自信。
季曉鷗聽了這句話，倒是沒有太多反應，隻是擡眸，淡淡地盯着他。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你是做得到的。可是我季曉鷗下的決定，同樣沒有人能夠阻止。在一起是要兩個人決定的，而分開，一個人決定就夠了。秦暮天，甯爲玉碎不爲瓦全，你知道，我做得到的。”
季曉鷗輕描淡寫地說着，卻讓秦暮天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
好一個甯爲玉碎不爲瓦全，她的意思是哪怕她死也不會跟他在一起了？
她居然那麽狠心，那麽堅決，要拿性命來威脅他！
秦暮天勾唇，卻是凜然一笑，眼底帶着嗜血的光芒。
“你死了，我會讓所有你在乎的人陪葬，包括我自己，季曉鷗，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看我辦不辦得到！”
季曉鷗瞪大眼睛，眼底帶着不可置信，像看着瘋子一般盯着秦暮天。
他這是在威脅她？
用她在乎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威脅她，想讓她打消這個念頭。
其實她也隻是說說，事情還沒有嚴重到要去尋死的地步，可是她沒想到，他居然會那麽激烈地回擊她。
他笃定的語氣和堅決的表情都在告訴她，他不是在開玩笑，他說得出做得到。
瘋了，他們都瘋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他死心？
再這麽糾纏下去，她的心就會動搖，怎麽辦？面對這麽霸道強勢的他，她非但沒有一絲厭惡，反倒還覺得心裏一陣暖意。
他在乎她，這是她深深感覺得到的。
唯有不愛，才可傷害。
季曉鷗腦子裏頓地閃過這句話。
蓦地，她像是想通了什麽，擡眸，對秦暮天淡然一笑。
雨，漸漸地小了，少了雨幕的阻隔，讓他們彼此都看清楚了對方眼底的情愫。
“秦暮天，你愛我嗎？”
季曉鷗問出聲，盯着對面的男人，眼底壓抑着深深的情愫。
秦暮天微怔，眸子蓦地沉了下來，事到如今，她還問自己這種問題，難道她沒有心，看不出來嗎？
“我……”
秦暮天正欲開口，她想聽，他就說，隻要能打消她心裏的顧慮，說成千上萬遍都沒有問題。
季曉鷗蓦地笑了，笑聲打斷了秦暮天的話，季曉鷗笑得沒心沒肺。
“可是怎麽辦，秦暮天，我從來就沒愛過你！”
季曉鷗笑着笑着，眼底就溢出了淚，隻是她及時别過臉，沒有被秦暮天發現。
“轟”地一聲，像是一聲平地炸雷，秦暮天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耳邊不斷回響的，也隻有一句話。
不愛你，秦暮天，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原來，竟是這樣的。
秦暮天蓦地笑了，帶着一絲自嘲和苦澀。
他明明知道她不愛他，可聽她親口說出來，還是覺得心一陣痛楚。
先愛上的人先輸，因爲她的不愛，所以他就注定要承受這一切的傷害。
呵呵，他知道她不愛他，可他還是一直在等，用盡全力地付出，等她愛上他的那一天。
可是那一天，終究還是沒有到來。
她，到底還是沒有愛上他，甚至要跟他分手，斷得幹幹淨淨。
呵，季曉鷗，你好狠的心啊！
秦暮天苦笑着，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在雨中淋了那麽久，又受了這麽大的打擊，再加上他的傷勢惡化，能撐到這裏，已經是極緻了。
可他還是強撐着，雙手狠狠地握拳，佯裝淡定地對季曉鷗說。
“如你所願！”
秦暮天抛下一句話，卻是不再看她一眼，踉跄着步子從她身邊經過，雖是臉色蒼白，虛弱不堪，但卻帶着一絲傲骨。
季曉鷗沉痛地閉眸，忍了很久，終究還是在他經過她身旁時抑制住了想要伸手挽留住他的裕望。
季曉鷗背對着，隻聽見身後一陣車子啓動，飛速駛離的聲音，車子漸漸開遠，直到再也聽不到一絲聲音，季曉鷗才終于裝不下去，渾身無力地跌倒在地上，痛哭出聲。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吧。
到底是她傷了他。
怎麽辦，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季曉鷗整個人趴倒在地上，淚流滿面，哀傷的哭聲好像失去了全世界一般，那麽悲痛，那麽讓人憐惜。
嗚咽着，雨蓦地停了，可地上雨水侵襲過的痕迹卻依舊清晰可見。
兩個腳步，漸行漸遠，就像兩條不再相交的平行線，向着不同的方向，一直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