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這麽可笑的理由,他們就把她這個無辜的人卷進他們的紛争中,憑什麽?!
就因爲她跟宋卿瑤之間那份可笑的血緣關系嗎?就因爲她們骨子裏流着的是一樣的血嗎?
呵呵,季曉鷗不由得苦笑出聲,她覺得自己此刻可悲得像一個笑話。
既然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那爲什麽現在要告訴她?
是爲了逼她就範,還是另有目的?!
“宋卿瑤,我從來沒有一刻那麽痛恨過,痛恨我骨子裏流着跟你一樣的血。既然你們打的是這個主意,想讓我當你們的代理孕母,那目的還沒達到不是嗎?爲什麽現在就告訴我真相?”
季曉鷗極力克制,才能壓抑自己内心想要殺了眼前這個女人的沖動。
宋卿瑤盯着她蒼白的臉色,譏俏地勾起唇角。
“因爲,已經不需要你了。”
季曉鷗一愣,不需要是什麽意思?莫非……季曉鷗把目光落到宋卿瑤平坦的小腹上,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驟地一沉。
季曉鷗是個聰明人,不用她道破,她就懂了。
宋卿瑤眼底譏俏更深,伸手輕輕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眸子微柔,臉上竟多了一絲母愛的光輝。
“你猜得沒錯,季曉鷗,我懷孕了。”
似是擔心這個自己的話還不夠直白,宋卿瑤唇角微勾,擡眸,挑釁地望向季曉鷗。
“是暮天的孩子!”
“轟”
像是有什麽在腦子裏驟地炸開,将她的思緒打亂,也讓她一顆心亂成了一團。
季曉鷗盯着宋卿瑤小腹的眸子驟地沉了下來,夾雜着一絲冷氣和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那平坦,還未顯懷的小腹,那執着的目光,似要在上面盯出一朵花來。
怎麽會這樣?宋卿瑤怎麽會懷孕呢?
宋卿瑤懷了秦暮天的孩子?秦暮天的,孩子!
這一認知讓季曉鷗的臉頓地煞白如紙,一雙眸子也是一縮再縮,直到最後,眸底的那抹希冀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銘心的絕望和落寞。
那平坦的肚子裏,真的孕育了秦暮天的孩子嗎?
季曉鷗的目光異常執着,拼命地瞪大眼睛,卻始終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她還是執着地盯着,看着,心裏甚至還在自欺欺人地想着,那不過是宋卿瑤編造的謊言罷了,她怎麽會懷上秦暮天的孩子呢?
是了,這一切都是宋卿瑤的詭計罷了,沒什麽的,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
他說過的,他跟宋卿瑤什麽都沒有的,她要相信他,相信他。
知道季曉鷗不可能那麽容易相信,宋卿瑤冷笑一聲,将一份孕檢報告攤在她面前,她眼皮子底下。
“季曉鷗,你隻不過是暮天用來生孩子的工具,現在你已經失去了作用,那你于他而言,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宋卿瑤的話讓季曉鷗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她顫着雙眸沖那份報告望去,上面顯示的結果,已經足夠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
陽性,居然是陽性!
這麽看來,宋卿瑤果然懷孕了。
那上面還寫着宋卿瑤懷孕的時間,兩周,上面寫着懷孕兩周了。
那個時間,她在幹什麽呢?
哦,是了,她跟秦暮天在吵架在冷戰,她記得,有好長一段時間他都沒來找她。
她以爲,他在生氣,所以拉不下臉,放不下面子來見她。
她以爲,他隻是太忙,忙到沒有時間過來。
現在看來,原來所有的以爲,就隻是她以爲而已。
秦暮天是忙,不過他在忙着陪另外一個女人,所以才無暇顧及她。
她以爲她的話傷到了他,她還爲此愧疚不已。
可是原來,并沒有。
他一直陪着宋卿瑤,從頭到尾愛的人都是宋卿瑤,他接近她,不過是爲了那可笑的理由,代理孕母。
呵,好一個什麽都沒有!
季曉鷗想要苦笑,卻發現嘴角始終耷拉着,任由她怎麽努力都提不起來,鼻頭一陣酸澀,情不自禁的紅了眼眶。
一股澀意漫上眼眶,可季曉鷗終究還是生生忍住,死死地咬住下唇,她不能在宋卿瑤面前認輸,更不能讓宋卿瑤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秦暮天,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怎麽可以!
季曉鷗渾身顫抖着,咬住下唇的力道不斷加重,直到把皮咬破,漫出一絲血迹,才被痛楚喚回了理智。
不,這些都可能隻是宋卿瑤僞造的,如果她就這麽信了,豈不是中了宋卿瑤的詭計?
盡管她很生氣很傷心,可到底還是保留了一絲理智的。
一切還是未知數,她要親口去問問他,問他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問他爲什麽要對她那麽殘忍?!
季曉鷗将眼底的酸澀壓下,沖宋卿瑤笑了笑。
“宋卿瑤,你這些把戲未免也太拙劣了點吧。秦暮天是怎麽樣的人,我比你更加清楚,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宋卿瑤臉上笑容一僵,眸底閃過一絲狠毒,想不到季曉鷗居然會有這麽一出,也真是驚到她了。
她以爲,她會就這麽相信了,就此跟暮天鬧翻,兩人勢同水火的。
看來,季曉鷗還是有幾分腦子的。
宋卿瑤面對她的責問,心裏浮現一絲心虛,但那絲微不可察的心虛,就被她狠狠壓下。
這些證明和字迹都是她花重金讓人僞造的,季曉鷗不可能看出這是假的,現在她會有這種反應,也不過是臨死前的一點小小的掙紮罷了。
但是,萬一她真的氣糊塗了去找秦暮天對質,那她的功夫不就全白費了?
不!她花了那麽多心思,甚至不惜留下她肚裏的那個孽種,生生吞下這份屈辱,決不能就這麽半途而廢。
她要找秦暮天,那她就讓她沒有臉去找。
事到如今,她已經完全喪失理智了,隻要能夠順利地嫁給秦暮天,保住自己的名譽和地位,哪怕不擇手段,她也在所不惜。
宋卿瑤轉念一想,頓時笑了,笑得一臉得意和嚣張。
帶着幾分炫耀和得意,打開自己的手機,将一張照片赤果裸地擺在季曉鷗面前,眸底滿是挑釁和譏諷。
“季曉鷗,事到如今,若是你還要自欺欺人,那我也沒辦法,但我提醒你一句,我跟暮天就要結婚了,不管你承不承認,他都将會是你名義上的姐夫。我想,你應該清楚自己該怎麽做。”
宋卿瑤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将季曉鷗深深地釘在道德的十字架上。
季曉鷗盯着那張照片,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簡直可以說是灰敗和絕望。
照片上面的内容并不多,隻有一男一女,躺在一張床上,身上的暧昧痕迹足以讓人一眼就看出發生了什麽事,男子睡得安穩,眼帶笑意,而女子也是嬌柔無比地靠在他身上,一臉嬌羞地拍下這張照片。
照片的清晰度極好,好得她都可以看清女人身上的每一抹暧昧的痕迹。
人物不多,一男一女,恰好她都認識。
秦暮天和宋卿瑤。
她可以想象得出,這張照片若是流傳出去,該會造成多大的轟動,她想笑的,别人發了瘋,做夢都見不到的東西讓她看見了,她該有多幸運。
可是偏生,她笑不出來,反而睫毛顫了幾下,溢出眼眶的是酸澀無比的淚水。
多好的一對啊,一個是A市最帥的男人,被人譽爲神一般的男人。一個是A市的第一美女,讓無數男人魂牽夢繞的。
俊男美女,多登對啊,而且還是她名義上的姐姐姐夫。
呵,多幸福的一對啊。
季曉鷗眼中酸澀無比,表面上倔強着,可心裏已然在淌血,流淚。
如果可以,季曉鷗真的很想抓起手機狠狠地砸在宋卿瑤臉上。
去你的俊男美女,去你的登對!
可最終,她還是沒有這麽做,隻是沉默無語地站起身,也不看宋卿瑤一眼就徑直地向外走去。
一步一步,沉重緩慢,卻還是高高的昂起頭,帶着一股驕傲和硬氣。
這就完了?宋卿瑤面對季曉鷗過于平靜和淡然的反應,不免覺得有些失望和索然無味。
她明明看到了季曉鷗眼眶都紅了,可就是沒有流淚,沒看到季曉鷗肝腸寸斷,痛不欲生的模樣,宋卿瑤覺得有些無趣。
不過,暴風雨來臨之前,都是甯靜的。
她想,就算季曉鷗沒有表現出來,她内心應該已經是崩潰了的。
跟季曉鷗從小鬥到大,她什麽性子她最清楚不過了,以季曉鷗的性子,是絕不可能親口去責問秦暮天的,更不可能跟他說起今天她跟她說過的話。
因爲季曉鷗,是個非常好面子的人,同樣的羞辱,她不可能會去遭受兩次。
那麽他們勢必會争吵,隻要他們兩個之間出現嫌隙,那麽,接下來,事情就好辦多了。
季曉鷗,你注定是鬥不過我的。
季曉鷗跌跌撞撞地出了咖啡館,站在大街上,看着周遭喧鬧的人群,竟然覺得有些無所适從。
她,該去哪裏呢?
哪裏才是她的歸宿?
站在陽光下,季曉鷗卻覺得遍體生寒,連同一顆心都是被冰封住的,任她怎麽去感受陽光,也得不到一絲溫暖。
她能感受到的,除了絕望,就是徹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