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顧彥反應過來,秦暮天就已經站了起來,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顧彥被他的動作弄得一陣傻眼,也跟着站了起來。
“阿天,你要上哪去?”
秦暮天腳步不緩,頭也不回地冷冷抛下一句話。
“去揪出狐狸的尾巴。”
秦暮天唇角微勾,臉上帶着的冷氣讓人不寒而栗。
顧彥一愣,什麽叫做揪出狐狸的尾巴?
他要去揪誰的尾巴?!
怎麽最近他說話他越來越聽不懂了呢?
果然是分開太久了,代溝都有了,啧啧。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那家夥喝了酒,如果再開車,那可就是酒駕啊,雖然說他秦家權勢大,不在乎這點罰單錢,不過酒駕到底是個危險的事啊,還是别做爲妙。
顧彥掃了一眼桌上還剩下的酒,牙一咬,就追了出去。
他這剛趕過來,連喘口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啊。
這一驚一乍的,到底是怎麽了?
他有些後悔了,後悔把真相告訴他了。
“哎,你等等我啊!”
一個小時後,顧彥百無聊賴地坐在監控室裏,看着監控器上一如既往的平靜畫面,心裏叫苦連天。
一個小時了,足足一個小時了。
阿天他到底要找什麽啊?一直盯着監控,這無聊的東西到底有什麽可看的?
秦暮天眸子微暗,一直專注地盯着電腦,臉上表情沒有絲毫放松。
那天晚上的事他不清楚,不過他想酒吧的監控一定有留下什麽線索才對。
蓦地,他的目光定格在某處,再也移不開視線。
在電腦上,就是事情發生的那天晚上,大約是晚上十二點鍾的時候,一個他無比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鏡頭前,雖然隻有牛仔褲和T恤的簡易裝扮,可在他眼裏,卻成了最美的風景。
他兩眼絲毫不放松,看着她慌忙地沖進了一個房間,那着急的模樣像是遇上了什麽大事,把鏡頭畫面放大,正好可以看見房間号。
1314,一生一世。
這個房間号他記得,隔天他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他還特意留意了一下房間号,看到是這個含義,當時還覺得有些厭煩。
跟自己不愛的女人發生了關系,又是在這樣的房間裏面。
真是諷刺,他背叛了愛情的房間号,居然是一生一世。
呵,他當時還在懊悔,爲何跟他發生關系的人不是季曉鷗呢。
現在看來,老天對自己到底還是仁慈的。
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把心愛的女人送到了自己的身邊。
直到淩晨,女人才蒼白着一張臉踉踉跄跄地跑出來,那蒼白憔悴的神情,讓秦暮天心裏一陣疼痛。
那天晚上他被下了藥,在藥物和酒精的控制下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想必,她一定是累壞了吧。
而就在她狼狽匆忙地從房間裏逃出來的時候,隔壁房間的門開了,露出一張鬼祟而憔悴的臉。
秦暮天眸子猛地一縮,盯着那從隔壁房間出來的女子,拳頭猛地握緊。
居然是宋卿瑤!
隻見宋卿瑤白了一張臉,恨恨地瞪着季曉鷗離去的方向,隻是稍稍猶豫了一會兒,就進到了季曉鷗方才出來的房間裏頭。
秦暮天眸子一沉,指尖僵硬得發涼。
原來那天晚上的女人真的是曉曉,而宋卿瑤所說的都是在欺騙他。
既然他們沒有發生關系,那宋卿瑤身上那些痕迹又是哪裏來的?
秦暮天眸子一暗,将監控又往前調了一些,目光蓦地定格在屏幕上,眉頭越蹙越緊。
直到最後,嘴角溢出一絲冷笑,清冷的眸子浮現一絲嗜血的光芒。
原來是這樣,跟别的男人鬼混之後,卻跑到他的房間,把罪名推到他身上。
好!當真是好極了!
秦暮天眸子越來越冷,直到最後,周身散發的殺氣讓靜靜呆在一旁的顧彥都禁不住心頭一陣發顫。
他也看到了那些監控畫面,雖然還是覺得一頭霧水,可事情的經過他大抵是了解了。
原來宋卿瑤欺騙了阿天,讓他一直以爲,那天晚上的女人就是宋卿瑤!
想不到宋卿瑤居然會卑鄙下賤到了這種地步,所謂全市第一美人,第一名門淑女,還真是讓他大開眼界啊。
顧彥嗤笑一聲,盯着屏幕還在不斷播放的畫面,眸底帶着一絲諷刺和嘲笑。
其實吧,方才在監控裏見到,昏迷過去的宋卿瑤被兩個男人拖走,他心裏多少是有一絲愧疚的。
畢竟是他打昏了她,才會讓那兩個男人有機可趁。
就這點而言,确實是他對不起她。
不過當他從畫面中看到宋卿瑤接下來的舉動,心裏的那絲歉疚卻是瞬間蕩然無存了。
這女人不但下賤,而且卑鄙。
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句話,果然是真理啊。
秦暮天死死地盯着屏幕反複看了好幾遍,才終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秦暮天眸子頓時變得陰沉,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自嘲。
“呵呵呵,想我秦暮天一世英名,最後居然着了這個女人的道,宋卿瑤,你這個該死的女人居然敢耍我!該死!太該死了!”
說到最後,秦暮天所發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來的,帶着一股子憤恨和殺氣。
顧彥眸子半眯,嘴角牽起一抹冷笑。
他還從來沒見過秦暮天發這麽大的火,看來,有人要遭殃了。
“阿天,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需不需要我找人去……”
顧彥的話沒有說完,可他冷冷的眼神就是隐晦地在表達一個事實。
他這個旁觀者都氣憤得不行,更何況是秦暮天這個當事人呢。
秦暮天向來是最驕傲清高和高高在上的一個人,這次居然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他幾乎可以想象得出來,宋卿瑤的下場,究竟會有多悲慘了。
“婚禮會如期舉行,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得罪我,會是怎麽樣的一個下場。”
本來秦暮天就十分厭惡宋卿瑤了,現在又多了這麽一件事,他更是恨不得馬上殺了她。
不過,遊戲才剛剛開始,就那麽輕易讓她死,豈不是便宜她了?
呵,秦暮天嘴角牽起一抹冷笑,目光暗沉着往外走去。
“幫我查出那兩個男人,在最短的時間内把他們帶到我面前,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顧彥被他森冷的話語吓到,不覺打了個寒顫。
他可以感覺得到,他這次,是真的憤怒到了極點了。
也難怪,換成是他,被一個下賤的女人耍得團團轉,他都不會開心的。
更何況是一直視女人如無物的秦暮天呢,想必他這次必然是倍受打擊吧。
秦暮天出了酒吧,一陣涼風吹來,酒意已然醒了三四分了,雖然頭還是有些暈眩,可一雙眸子卻是冷得吓人。
“阿天,我跟你一起走!你喝太多酒了,不能開車的。”
聽到顧彥的喊叫,秦暮天眉頭一蹙,眸底頓時閃過一絲不耐煩。
徑直地上了車,啓動油門,将顧彥遠遠地抛在後頭。
現在的他哪裏還顧得上酒不酒駕的,他現在隻是迫切的,想要見到那個相思已久的女人。
秦暮天一路飛馳沖到醫院,下了車,連車都顧不上鎖就徑直沖向季曉鷗母親所在的病房。
當他急匆匆地趕到那裏,卻發現病床上空無一人,就連原本該守在病房裏的那抹倩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暮天眸子一沉,一把抓過恰巧經過病房門口的護士,揪着她的衣領,一臉的陰霾陰沉。
“這病房裏的人去了哪裏?人呢!”
護士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吓得愣在原地,見他那要吃人的目光更是吓得身子發抖,連話都說得不利索。
“她們,她們已經出院了,剛剛才走的……”
等護士磕磕巴巴地說完話,秦暮天的耐心已經用完,揪着眉,把她狠狠地推開,一張臉頓時變得更加陰沉。
“出院?誰批準他們出院的?!你們居然自作主張讓她們離開!誰給你們的膽子?!把你們的院長找來!”
小護士被他的怒吼吓得連連點頭,見秦暮天放開她,也顧不上花癡秦暮天俊美的容顔了,頓時吓得三魂不見七魄,轉身就逃跑,像後面有猛獸在追着一般,慌不擇路。
秦暮天盯着她的動作,看着她倉皇逃跑的身影,眉頭越蹙越緊,臉上越發冷沉,盯着空無一人,靜得可怕的走廊,腦子裏的那根弦頓時繃斷了。
眸子一冷,頓時出拳,狠狠地砸在牆上,那巨大的聲響在過于寂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突兀明顯。
“該死的!”
她居然走了,就這麽無聲無息,不告而别?
她心裏到底有沒有他的,怎麽就能沒有一絲不舍,走得這麽坦然毫不猶豫呢?!
秦暮天心頭一陣郁悶,酒精一下子發作,腦門子一熱,急于找到東西來宣洩,隻能一下下地砸牆來發洩,那巨大的聲響把所有值班的醫生護士都驚動了。
一時間,走廊圍滿了人,可大家都面面相觑,就是沒有一個人敢率先上前,敢做這出頭鳥。
“先,先生……”
偶爾有一個敢開口的,卻是很快就被秦暮天冷到極緻的眼神逼了回去,把勸說的話生生咽進了肚子裏。
太可怕了,他從醫十多年,見慣了悲歡離合,可以說是麻木了,可他從沒有見到這樣一雙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