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怎樣?”
秦暮天淡淡地開口,看似平穩的語氣卻是夾了一絲冷意。
邁動步子,慢慢地向兩人走去,在秦朗面前站定,那幽深的眸子散發的冷氣和憤怒讓秦朗頓時愣在了原地,心裏不由得湧起一股子畏懼。
哥在生氣?雖然他不明說,可是聽他的語氣和表情,他就可以肯定,哥哥現在就在生氣,而且是氣得不輕。
爲什麽?難道是因爲他背着他偷偷來找瑤兒,來找他的新娘,所以讓他生氣了?
可是直覺告訴他,根本就不是這個原因。
那麽到底是爲什麽,哥哥氣成了這個樣子,渾身散發的冷氣都足以将他凍結成冰了。
宋卿瑤看不懂兩兄弟間的互動,一下子就急了,上前,死死地揪住秦暮天的手臂,迫切地開口,一張臉上布滿了焦慮和不安。
“暮天,你别誤會啊,秦朗他隻是過來祝福我的,畢竟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現在我們就要結婚了,他過來道一聲喜,也是理所當然的呀。我們之間沒有什麽的。真的!”
宋卿瑤驚得整個人渾身發顫,生怕秦暮天會因此而誤會,所以連忙解釋,急急想要撇清跟秦朗的關系。
“哦?是這樣的嗎?秦朗。”
秦暮天就算被宋卿瑤揪住手臂,也全然沒有望她一眼,一雙清冷的眸子直接地忽略她,落到了秦朗身上。
坐在輪椅上的秦朗一直低着頭,就算看不到他臉上的灰敗,也能讓人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孤寂氣息。
聽到秦暮天冷冷的責問,秦朗頓時抖了一下,将頭低得更下,一雙眸子更是布滿了灰暗和苦楚。
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沒用了,他是注定帶不走她的,還不如順着她的話說,就當是自己對她最後的成全吧。
秦朗重重地點了兩下頭,咬牙。
“是,我就是來祝福你們的!”
秦暮天身上的冷氣,在秦朗點頭的那一瞬間就已全部散發出來,整個房間的溫度一下子降了許多,那靜得連一根針掉地的聲音都可以清楚聽見的冷寂,直叫人不寒而栗。
秦暮天看着秦朗那因爲痛苦和不甘而隐隐發顫的身子,眸子頓時冷了幾分,唇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冷笑。
“哦,是這樣的嗎?那麽秦朗,你現在把方才對瑤兒說的話再重複一遍,畢竟是我們兩個人的婚禮,你怎麽能隻祝福一個呢。”
如果仔細聽,可以察覺秦暮天在說到瑤兒兩個字的時候加重了語氣,甚至是帶着一絲咬牙切齒的。
宋卿瑤一怔,這還是第一次,他不再叫她全名,而是叫她瑤兒,這本是她盼望已久的事,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她竟然絲毫不覺得高興,反而是更加地膽戰心驚。
因爲他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話語裏一絲感情都沒有。
“哥,我……”
秦朗先是一愣,面上頓時閃過一絲爲難,揪着眉,盯着秦暮天,眼底的哀求讓秦暮天的臉色頓時沉了幾分。
他可不記得,秦家子孫有過這麽拿得起放不下的男人。
真當他是傻子嗎?祝福?呵,還不是放不下宋卿瑤而想要勸服她跟他一起走。
方才他在門外,把他們兩個之間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秦朗的懦弱和卑微,全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秦朗爲了一個女人,特别是如此惡毒心狠的一個女人,居然完全抛棄了尊嚴,把自己至于那麽卑微下賤的地步。
秦暮天心頭就是忍不住一陣怒火,更是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本以爲經過上次,秦朗親眼見證了宋卿瑤那麽銀擋下賤的一幕,就應該對她徹底死心了。
可他低估了秦朗對宋卿瑤的癡迷程度,就算看到了那一幕,就算已經知道了宋卿瑤是個什麽樣的女人,他也不願意讓步和放棄。
自己的弟弟,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爲了一個惡毒的女人而受傷,這一點,讓秦暮天很是惱火。
既然他斷不了,那麽他就幫他,把心裏最後的那絲依戀和希冀斬斷。
方才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宋卿瑤是如何譏諷秦朗,是如何踐踏他的真心的。
這一筆賬,他很快就會連同五年前的事,一并向她讨回來。
本來他是想着,隻要宋卿瑤願意悔改,他可以放她一條生路的。
可是現在看來,是他婦人之仁了。
對宋卿瑤這種女人,根本就用不着手下留情。
見秦朗還是猶猶豫豫的樣子,秦暮天心裏的那陣怒火燒得更旺,眸子一沉,冷聲開口。
“說!”
冷冷的語氣,帶着一絲不容置疑和反抗的笃定。
“暮天,還是算了吧,我……”
秦暮天冷冷的一個眼神過來,宋卿瑤一愣,下意識地松開了手,卻是不再說話。
方才他的眼神太過于恐怖,充滿了嗜血和冰冷,她知道,如果她求情的話,他非但不會聽,而且會因此而跟她心生芥蒂。
她不能讓秦暮天跟她心生芥蒂,更不可能爲了區區一個秦朗而犧牲自己未來的幸福。
宋卿瑤眸子一暗,卻是别過臉不說話。
秦朗,就當是爲了我,你不是愛我嗎?那你就說吧。
秦朗被秦暮天的笃定吓得一愣,下意識地望向宋卿瑤,可她卻是毫不猶豫地避開他的視線,别過臉,一臉的冷漠。
秦朗失落地收回視線,嘴角頓時牽起一絲苦笑。
如果這是她所希望的,那他就按照她希望的去做,不過過了今天,他會好好地收回自己的心,再不會爲了宋卿瑤而讓自己受傷。
就當是,他爲她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從今以後,她要怎樣,是死是活,都跟他無關了。
“哥。”
秦朗喚了一句,秦暮天頓時望了過去,眸子依舊清冷。
“哥,我祝你跟瑤兒,不,是嫂子永浴愛河,白頭偕老,一生一世一雙人。”
秦朗艱難地開口,每個字帶着猶疑,就像是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來的一般,苦澀,心傷。
秦暮天眸子一沉,卻是揚唇笑了。
他很清楚地看到了秦朗眼底的絕望和決絕,他相信,過了今天,秦朗一定會徹底地忘了宋卿瑤的。
而這正是,他所希望的。
“秦朗,你的祝福我收到了,我很滿意,現在,回到你該去的地方。”
秦朗不是新郎,是不應該出現在這房間裏的。
“是。”
秦朗點點頭,面如死灰,卻是沒有絲毫遲疑,搖着輪椅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直到視線裏不再出現秦朗的身影,秦暮天才冷冷地收回目光。
“暮天……”
宋卿瑤猶豫着上前,想要再次抓住他的手臂,卻被他一個冰冷的眼神止住,雙腳生生地釘在了原地,被他那冰冷的眼神注視着,隻覺得遍體生寒。
爲什麽?他要用那麽冰冷絕情的眼神看着她?不是都已經知道她跟秦朗之間根本什麽都沒有嗎?
爲什麽還要對她那麽冷漠?
他們今天真的要結婚了嗎?爲什麽她從他身上感覺不到一絲喜悅,反倒覺得,今天的他,比以往任何時候,身上的冷氣都要更重?
“你好自爲之吧。”
秦暮天冷冷地抛下一句,就連一個眼神也吝啬給她。
宋卿瑤的心仿佛一下子堕到了萬丈深淵,再也得不到救贖一般,那麽絕望不安。
她眸子一縮,臉上帶着一絲驚慌,沖了上去,由後抱住秦暮天,整個人都靠在他背上,一張美豔動人的臉上滿是深情和愛而不得的不甘。
“不要走!暮天,今天就是我們結婚的日子了,你留下來陪陪我好嗎?”
秦暮天站定,雙手搭上她的手,隻是一個用力就把她的雙手從他腰上扯了下來。
“乖,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婚禮的。”
秦暮天勾唇,雖然說着柔情的話語,可是眼底卻是一絲感情都沒有。
宋卿瑤一愣,雖然感受不到一絲溫柔,可她依舊爲他說的話而心動不已。
他說要給她一個永生難忘的婚禮。
宋卿瑤望着秦暮天那寬廣挺拔的背,眸底浮現一絲迷戀。
以爲他是在變相地說着情話,對她承諾,面上不由得閃過一抹嬌羞。
“好,我知道了。”
點點頭,難得識相地不再糾纏。
“我一定要當你最美麗的新娘子。”
秦暮天不語,隻是徑直向外面走去,門阖上,隔絕了他冰冷絕情的眼神。
最美麗的新娘子?
呵,他保證會給宋卿瑤一個永生難忘的婚禮。
她想要當最美麗的新娘子?那他就讓她如願,反正很快,她就會從天堂狠狠地跌入地獄了。
秦暮天大步流星向前走去,那臉上的笑容顯得肅冷和嗜血。
季曉鷗洗漱完畢下樓的時候,季母打開了電視,電視正好播到秦宋兩家結婚的場面。
這場轟動全國的婚禮自然引來了各個新聞台的争相報導,場面也是熱鬧非凡。
哒哒的腳步聲一下子引起了季母的主意,季母吓得眉頭一揪,知道是自己的女兒下樓了,生怕讓她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場面而受刺激,當即拿起遙控器,就要關掉電視。
“媽,别關,就那樣讓它播吧。”
季曉鷗出聲,那淡淡的話語卻是帶着一絲沉寂和痛苦。
季母一愣,拿着遙控器的手不由得一僵。
這孩子的話是怎麽回事?什麽叫做不要關?
難道她想親眼見證那個場面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