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天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到底想要把她的身心摧殘到各種地步他才能滿意?才肯罷手?
是不是真的要她死在了他的面前,他才會因爲一個死人沒有利用價值了而将她徹底抛棄?
秦暮天,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她不懂,不懂秦暮天到底要什麽?
要她的愛嗎?可她早就爲他付出了身心,付出了自己所有的愛,并把自己變得那麽卑微和低賤。
是他執意要娶宋卿瑤,是他利用了她,并把她的愛踐踏得一文不值的。
要她的恨嗎?可是她跟他無怨無仇,他犯得着爲了她這麽一個小人物的仇恨而費盡心機嗎?
那麽,不圖愛不要恨,他到底想要什麽?
難道,他什麽都不要,就是爲了折磨她嗎?可是這到底是爲什麽呀?!
秦暮天眸子猛地一縮,臉上帶着爲難,張口就欲解釋。
“不是的,我……”
他想告訴她,他做的一切都隻是爲了折磨宋卿瑤,給她最沉重的報複和打擊,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愛過宋卿瑤,跟她在一起,也不過是爲了更好地找出她的弱點,更好地實現他的計劃罷了。
他想說,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娶宋卿瑤,就算沒有那些不堪入目的視頻和醜聞,那場婚禮也絕不可能會變成真的。
因爲他想娶想愛的,就隻有她一個人而已。
可是沒等他說完,季曉鷗就一臉冷漠地打斷他,冷冷的語氣不帶一絲憐憫和情感。
“夠了秦暮天,收起你那些借口和甜言蜜語,從今天開始,不,從此刻開始,你說的每句話,我連一個字都不會再相信了,你也不需要費盡心機地來哄我,我不需要。”
那次她問他,願不願意爲了她而取消婚禮,可他到底還是拒絕了,最終還是選擇了宋卿瑤。
其實他不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勇氣才去找他的,其實他不知道,那是她給他,也是給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
那是一場豪賭,而她已經成爲了徹徹底底的輸家。
所以她不會再那麽傻了,不會再給他再一次拒絕她,讓她傷心的機會了。
所以她決定,這一次不管他說什麽,她都不會相信。
不管是借口也好,理由也罷。
她都不想相信了。
如果毫無保留的付出到最後隻是換來刻骨銘心的疼痛,那麽她情願,從一開始,就牢牢守住自己的心。
沒有付出,就不會害怕得不到等價的回報,就不會心傷。
這麽簡單的道理,她卻是現在才看透。
一連兩段感情,不管是對季蕭然還是對秦暮天,她都用盡了全力,付出了所有去愛,可是到最後,隻換得個千瘡百孔的下場。
所以這次,她學聰明了,不再那麽毫無保留地付出自己的心,人啊,先要學會愛自己,别人才會好好地愛你。
季曉鷗譏俏地勾起唇角,眼底是一絲被傷到極緻的痛楚。
“秦暮天,你回去吧,以後我的生活與你無關,既然決定要分手了,那我們就幹脆灑脫一點吧。好聚好散吧。”
季曉鷗冷漠的雙眸直視他,直直地望進他的瞳孔中,一冰冷,一炙熱,冰與火的交纏,兩種極緻,兩個極端。
最終還是秦暮天先敗下陣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頹廢。
“曉曉,關于宋卿瑤的事我會跟你解釋清楚的,你要相信,我秦暮天這輩子就愛過你一個人,其他女人,我全都不放在眼裏。”
隻愛過她一人?季曉鷗眸子一凝,卻是譏諷地勾起唇角。
多動聽的情話啊,若是過去的她聽到,沒準會感動得痛哭流涕地撲到他懷裏,輕而易舉地就原諒了他。
可是現在,她已經從宋卿瑤那裏得知了全部的真相,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他利用的一顆棋子和工具,知道他所謂的真心,都不過是被謊言堆積起來的僞裝。
再得知了這些之後,聽到這些動聽的情話,她隻覺得無比的諷刺。
“愛我?愛我卻要娶别的女人,愛着一個,娶另一個,兩個你都不願意放棄,都要牢牢地攥在手裏是嗎?秦暮天,你真當我是傻子嗎?如果你真的愛我,那你就不該娶宋卿瑤,以你的性子,倘若你不情願的話沒有人能夠逼你,所以說,娶她你是自願的。”
“秦暮天,不要再對我說愛了,我隻會覺得惡心,你那麽在乎宋卿瑤,爲了她不惜一再地傷害我,現在她隻是鬧出了醜聞,你就毫不猶豫地抛棄她,你這樣跟過河拆橋有什麽分别?宋卿瑤尚且落得那種下場,那麽我呢?如果日後你知曉了我的醜聞和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地抛棄我?!這就是你秦暮天的愛嗎?那麽善變和廉價的愛,我不需要。”
“轟隆”
原本還晴空萬裏的,突然就變了天,那黑壓壓的烏雲籠罩下來,似要将所有人整個淹沒在黑暗中。
而此刻的天氣就如同秦暮天此刻的心情,那麽晦澀,絕望,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心就如同被黑暗吞噬,永遠得不到救贖。
“你說我的愛讓你感到惡心?”
秦暮天像是承受不住打擊,原本因爲恐高症還沒緩過來的蒼白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如紙,僵着一張臉,隻覺得一陣鈍痛從心頭傳來,直直地蔓延至全身,秦暮天的眸子一沉再沉,直到最後,變得一汪深潭。
“是,秦暮天既然你已經選擇了宋卿瑤,選擇了放棄我,那就不要再來纏着我了,從此天涯陌路,兩相忘。”
季曉鷗說出最後一句話時,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像是有什麽從她心上徹底地剝離,就像是缺了一角一樣,一顆心,從此殘缺不全。
“再見,不,是永遠不見了,秦暮天。”
季曉鷗勾起一抹苦笑,望着他,直到眸底被死死壓抑的那絲若有似無的情愫徹底消失,直到她的雙眸平靜如水,淡然無波。
秦暮天看着,一雙眸子頓時就失了色彩,一臉的灰敗。
“再也不見?好個再也不見!”
秦暮天苦笑着說道,低垂着頭往後退了幾步,一向冷漠孤傲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脆弱的神色。
雖然心如刀割,但他也有着自己的尊嚴和驕傲,轉身離開,步子雖然踉跄,但背脊仍然挺直,帶着一身驕傲,離開。
高明愣愣地看着這戲劇性的一幕,想不到一向高高在上的秦暮天也會有挫敗的時候,而且居然是爲了一個女人。
情之一字,最是傷人啊。
高明眯着眼收回視線,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大步流星走到季曉鷗面前,雙手抓住她的雙肩,上下打量,眸底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關心。
“曉鷗,你還好吧……”
高明的話戛然而止,從他的角度望去,正好看到季曉鷗空洞着一雙眸子盯着秦暮天離去的方向,一動不動,就那麽杵在原地,仿佛一個木偶一樣,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高明的心揪痛一下,因她空洞的眼神,也因她周身散發出的絕望痛苦氣息。
他真的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能讓那麽堅強的季曉鷗露出這般脆弱傷心的神色,他想,一定是什麽難以挽回的事。
他看着她,她望着那人離去的方向。
默默地守護着,就像是那天她毫無防備地在他面前落淚一般,他不知道原因,不知所措,所以除了等待,别無他法。
“下雨了。”
季曉鷗啓唇,自喉嚨裏溢出一聲低低的歎息,那細微的雨絲落在她發上,身上,朦胧了她的神色,可隐約可見的,是她那雙空洞木然的眸子。
方才還是大晴天的,結果轉眼就下雨了,烏雲密布。
就像是他們之間的愛情,一開始晴空萬裏,幸福美好,最後烏雲密布,慘淡收場。
一開始有多快樂,多幸福,現在就有多悲傷,多痛苦。
“老,老大?!”
司機見到秦暮天的時候,當真是吓了一跳,隻見他整個人走在雨中,任由那雨點肆意地打在他身上,沾濕了他的衣服,那精心打扮的成果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沖刷,變得狼狽不堪。
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裏撈起來的一樣,那麽狼狽,那麽讓人心驚。
司機先是一愣,而後從私機裏頭取出備用的雨傘,撐開,向他迎了上去。
“老大,你還好吧?”
剛才還那麽興奮喜悅,滿懷期待的模樣,不過是一個轉眼的時間,就變成了這副田地。
頹廢,脆弱。
這些他曾經以爲不會在這個男人臉上看到的表情,此刻,全都見到了。
他心裏不禁猜測,到底是什麽樣的打擊,能讓一個像鋼鐵一般堅韌的男人露出那樣脆弱的神色。
林助理說,老大是過來這邊找一個人,一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他想,那個人一定是女人。
能摧毀一個男人的,無非是兩樣東西。
一個是事業,一個則是愛情。
事業沒了可以東山再起,隻要人在,千金散盡還複來。
然後愛情,卻可以消磨一個人的意志,真正地摧毀一個男人。
頭頂上突然多了一個遮蔽,那雨點不再落到他身上,秦暮天眉頭微蹙,擡頭,就見到了司機一臉擔憂的表情。
秦暮天一怔,什麽時候,他居然需要别人來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