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是他的曉曉!
秦暮天一個驚怔,猶如一道晨曦之光,突破了被沉沉黑暗所籠罩的世界,勢如破竹地沖進他内心深處,将他心裏所有的絕望和陰霾盡數驅散。
對啊,他不能就這樣睡下去,還有人在等他,他的曉曉,還在等待着他。
秦暮天刷的睜開眼,就見到熟悉的環境布置,他蹙了一下眉頭,昏迷前的鏡頭就那麽定格在他腦海裏。
狂風暴雨,泥石流,大石頭,以及流光花!
對了,他的流光花呢?!
秦暮天驚得一下子坐了起來,發現自己手中空空如也,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
那是他爬上山,遇到泥石流,用命換來的花啊,莫非,之前在泥石流中就已經……
秦暮天想着,眸子越發暗沉起來,
他可還指望着那朵花能夠讓曉曉原諒他的,既然他都能找到十分罕見的流光花,那麽那個傳說,應該就是真的。
隻要把流光花送給最心愛的人,而對方也接受了的話,兩個人就能厮守終生,幸福快樂。
他明明,都已經摘到花了,這本身已經是一個奇迹了。
可是爲什麽,他都還沒把花送給她,還沒有對她說出自己的心裏話,花就已經沒了?
難道老天爺是在暗示他,他們的緣分也隻是一段時間的事嗎?
秦暮天眉頭緊鎖,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緊閉的房門,眼底卻沒有一絲焦距。
沒有了流光花,他該拿什麽去換回她的原諒和信任?
明知道她就是爲了宋卿瑤的事跟他生氣,可就算他想要解釋,恐怕還沒說完話就要被她打斷了吧。
她都說了,讓他不要再纏着她,還說他的愛讓她覺得惡心。
究竟要怎麽樣深的怨恨,才能讓一向寬容善良的她說出這麽重的話?
就算有流光花,他都無法确保她就一定會因此而感動,靜下心來聽他解釋,原諒他的無奈之舉。
更何況現在流光花已經丢了,他的籌碼已經沒有了,那結果更是不用說了。
秦朗推開門,就見到秦暮天一臉怅然若失地盯着門口,秦朗推着輪椅的手微頓。
“咯吱”輪椅的停頓的聲響把秦暮天一下子拉回了現實,見到是秦朗心裏并不覺得奇怪。
這些布置他很熟悉,不就是他在秦家大宅的專屬房間嘛。
“哥,你覺得怎麽樣了?”
秦朗愣了一下,随即在他怔然的目光中進門,徑直将輪椅推到他床前。
“我昏迷前手裏明明拽着一朵花的,花呢?”
秦朗卻是一愣,想不到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詢問自己的情況,更不是問他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而是
追問花的下落。
看來他真的把那朵花,不,是把季曉鷗看得很重啊。
因爲物品始終是物品,如果沒有可以贈送的人,那麽再光鮮亮麗的東西都隻會淪爲廢品。
哥送花的對象是季曉鷗,那麽就說明在他心裏,季曉鷗的重要性已經遠遠勝過了他自身的安危。
“花……”
秦朗猶豫了半晌,也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那朵花的下落。
既然說不清,那就讓他自己去看看吧。
秦朗話語微頓,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哥,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秦暮天微怔,雖然他現在沒有心情去什麽地方,不過他還是想要問清楚那朵花的下落,以及了解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嗯。”
秦暮天沉眸點點頭,下床,跟在秦朗的後頭。
那麽大的泥石流,他居然隻是昏迷而已,無法不說這就是一個奇迹啊。
劫後重生,一切都是嶄新的開始。
隻要有希望,就不算太晚。
秦暮天剛剛曆劫歸來,心胸也闊達了許多。
隻要人還在,什麽事不能慢慢來呢。
秦朗帶着秦暮天徑直去了秦家大宅的後花園,隔着老遠,就聽到一陣錘子敲擊東西,叮咚叮咚的響聲。
秦暮天不由得面露疑惑。
“這是什麽聲音?”
秦朗笑而不語,隻是向他點點頭,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自己進去看。
秦暮天沉眸,大步向發出聲響的地方走去,他倒要看看,秦朗到底在搞什麽鬼。
這是後花園,莫非那朵流光花就被栽種在這裏?
秦暮天臉色微沉,心裏帶着一絲期待,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隻見一個女人把頭發盤起,微微垂落的發絲輕搭在她雪白的脖頸上,那優美的弧度讓秦暮天有一刻的愣神。
那個女人長得不美,也不傾國傾城,是那種很普通清秀的長相,仿佛丢進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平凡。
可是那種平凡美卻如光一般拂進秦暮天的心中,照亮了他原本灰霾的臉。
“曉曉!”
季曉鷗一愣,手中緊緊捏着的錘子險些跌落在地,一臉驚詫地盯着眼前人,雖然逆着光卻依舊俊美的容顔,那清冷卻在對着她時總帶着一絲柔光的雙眸。
那赫然就是秦暮天無疑。
不過他怎麽會那麽快醒來?醫生不是說還要再等上五六個小時嗎?卻沒想到他提前醒來了,那她精心準備的驚喜,豈不是就白費了?
“秦暮天,你醒啦?”
季曉鷗一愣,将方才還在手上的東西盡數塞到身後,不讓秦暮天看見,那動作慌亂無章。
秦暮天卻誤把她臉上因爲心虛的驚慌認爲是見到他的不悅和不安。
秦暮天的雙眸一下子就暗了下來,她還是不肯原諒他嗎?心裏還是對他充滿厭惡和仇恨嗎?
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她對他不再心生芥蒂?
可是,秦暮天卻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如果她沒有原諒他,對他還是充滿厭惡和仇恨的話,那她,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别忘了這裏可是秦家大宅啊,他的地盤。
又怎麽會叫他的名字,還是用那種帶着一絲柔情的口吻?
真正讨厭一個人,應當是連他所在的地方都不想出現,連叫一下他名字都覺得作嘔的啊,又怎麽會關心他醒不醒呢?
聰明如秦暮天,也會有犯傻的時候啊。
秦暮天以爲女人還在排斥着他,本來要跨出去的步伐生生地收了回來,揪着眉開口,話語裏帶着一絲小心翼翼。
現在流光花沒了,他也喪失了讓她原諒的資格,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意料,讓他有些措不及防,一時竟不知道怎麽做才好。
高傲如秦暮天,也會有不自信的一天啊。
原本看着他走來,季曉鷗因爲緊張已經在心裏準備了一大堆的措詞,想着要怎麽跟他說話才顯得沒那麽突兀。畢竟他們兩個人之前一直在冷戰中,都已經斷絕了關系,她還放出了那麽狠心傷人的話,現在又突然跑來他家,并跟他主動說話,她總要想想,要怎麽說才不會讓兩個人都覺得尴尬呀。
嗨,秦暮天,我原諒你了。
這樣說會不會有些喧賓奪主了?況且他其實也沒做錯什麽啊。
嗨,秦暮天,我好想你。
季曉鷗蹙眉,自己都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個不行,太肉麻了。
在季曉鷗心裏天人交戰之際,秦暮天已經停止了腳步,杵在了原地。
季曉鷗不由得眉頭一皺,他幹嘛停下來?以他的作風不是應該早就撲上來抱住她,然後一訴衷腸的嗎?
怎麽現在反而愣在了原地,站得那麽遠,怕她吃了他不成?!
還是說,真的是她之前那些話太過傷人,傷到他了,所以他已經不願意靠近她了?
可是,他不是還不辭辛苦地上山爲她摘流光花的嗎?不是愛她,把她看得比生命還要重嗎?
秦暮天,你真的就這樣放棄了?
季曉鷗有些失落地想着,臉上是一絲若有似無的惆怅。
秦暮天杵在原地好久,久到季曉鷗都以爲他真的要跟她保持距離,不會再有任何動作的時候。
他卻突然動了,大步流星地上前,長臂一伸,就把季曉鷗整個人緊緊地擁進懷裏。
“曉曉,不行。我做過了很多努力,可還是不行。我騙不了自己的心,我愛你,我愛你曉曉。這一次是你自己出現在我面前的,所以不論是你說讨厭也好,惡心也罷,我都不會再放開你了。”
秦暮天的擁抱緊得讓季曉鷗險些窒息,可她卻絲毫不在意,反倒是伸出手,臉上挂着一抹溫情的笑容。
搭上他的背,她的眉角微勾。
“那就永遠不要放開,秦暮天。”
秦暮天眸子猛地一縮,刷的一下将她推離些許,臉上驚喜和不安交集的情緒全都被季曉鷗收入眼底。
“曉曉,你剛才在說什麽?再說一遍好嗎?”
秦暮天睜着雙眸,嘴角卻是禁不住地揚起。
他生怕自己剛才隻是産生了幻聽,所以抵着季曉鷗的雙肩,希望她能夠再說一遍。
季曉鷗忽的就笑了,笑着撲進他的懷裏,眸底帶着一絲嬌羞和激動。
“秦暮天,再也不要放開我的手了,再也不要把我弄丢了,好嗎?”
季曉鷗柔聲說道,雖然有些小羞澀,可她的話還是被秦暮天聽得一清二楚。
秦暮天眸底忽的溢起一抹激動,喜不自勝地猛地抱緊她,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那麽緊那麽粘。
“嗯,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開你的手!你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季曉鷗盯着秦暮天霸道的眉眼,聽了他那甜蜜深情的話語,心裏頓時覺得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