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天愣在了原地,完全被秦朗的一番話驚到,一臉的震驚和驚詫。
他說什麽?曉曉爲了救他出來,居然用手……泥石流,顧名思義就是泥土和石頭的混合物,用手在伴随着小石子的泥土裏面挖掘,什麽工具也沒有,更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就那麽用手,她的手可是随時都有被小石頭劃傷的危險啊。
等等,也就是說她在他出事的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現場?那座山才剛剛發生過泥石流,還有很多潛在的危險啊。
難道她不要命了嗎?!
那她的手……秦暮天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朝她的手望去,她一直穿着長袖,以方便遮蓋雙手,所以剛才就算他牽過她的手,也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秦暮天蹙眉,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她趴在桌子上熟睡,一隻手被頭枕着,一隻手則軟軟地搭在身側,任它自由垂落下來。
秦暮天牽起她垂落下來的手,動作輕柔地掀起她的袖子,當即眸子一縮,臉上滿是震驚和心疼。
一隻傷痕累累的手擺在自己面前,因爲時間沒過多久,所以那些被小石子劃破的細碎小傷口還在往外滲着血,雖然沒有受很重的傷,但那密密麻麻的小傷口看起來就是礙眼至極。
秦暮天眉頭越收越緊,直到最後,臉色已然沉得不像話。
他記得她以前有一雙白玉無暇的手的,機膚細膩,在陽光下還會露出瑩潤的光澤,她的手摸起來很滑很柔,觸感很好,他最喜歡牽着她的手,這樣就能感覺到自己的大掌包着她的小手,這樣就能感覺到他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就像兩顆缺角的心,合在一起,就能變成一個完整的愛心。
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手裏的溫度,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樣滿足。
可是現在,她的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而這一切,都是因爲要去救他,如果他沒有去摘什麽流光花的話,如果他沒有因爲摘花而遇到泥石流的話,她的手就不會變得這麽慘不忍睹的樣子。
她曾經有一雙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手,可是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這一切都是因爲他!
秦暮天想着,眉頭越皺越緊,一張臉也是沉到了極緻,悲痛交集,一雙清冷的眸子因爲溢滿心疼和自責而赤紅起來。
都是因爲他,因爲他!
秦暮天滿心的歉疚和自責,握着她的手的力道也不禁稍稍加重。
季曉鷗痛苦地神吟了一聲,眉頭微動,卻是睜開了眼睛,一睜開眼睛,就看到秦暮天握着自己的手,凝神看着,一臉的心疼。
季曉鷗本來還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樣,朦胧的雙眼在看到這個場景後猛地瞪大,心下一驚,像是觸電一般猛地收回自己的手,直起身,蓋在她身上的外套就順勢跌落在地。
“不要看!”
季曉鷗驚呼一聲,像是觸電一般地收回自己的手,将手緊緊擱在胸前,雙手交握,一臉的驚慌失措。
怎麽辦?被他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傷痕累累的醜陋的手,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她的手是怎麽受傷的,若不然怎麽會一副心疼自責的模樣?
她就是因爲不想讓他看到而選擇穿長袖的,就是不想讓他知道她拼命救他不成,反倒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的事,更不想他爲了此事而自責難受。
可是現在,隻是一覺醒來,自己精心隐藏的秘密,居然就被他知曉了?
那現在,該怎麽辦啊?
季曉鷗眼珠子胡亂地轉動,讓人一眼就看出她心裏的慌亂無依。
秦暮天先是一愣,沒想到他動作太大居然把她吵醒了,而後就是詫異,她居然會有那麽大的反應,是他吓到她了?
“曉曉,你的手……”
秦暮天猶豫着開口,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她的手,卻被季曉鷗一個慌亂躲了過去,下意識地,她将手背在身後,一臉的驚慌失措。
“是我自己不小心傷的啦,沒事的,一點小傷口,很快就會好了,我以前在警校的時候,再重的傷我都受過,這真的不算什麽,很醜的,你還是不要看了。”
季曉鷗心虛地笑了笑,将手牢牢地背在身後,死活不肯讓他碰。
她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不過她還是想賭一把,賭他什麽都不知道。
季曉鷗一邊解釋一邊打量秦暮天的表情。
沒事的,隻要她解釋得合理,應該能混過去的,幸好他隻看到了一邊手,所以說是不小心傷到的他應該會相信的。
秦暮天眉頭微蹙,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知曉她的犧牲而編出理由來騙他,并沒有急于拆穿她,而是長臂一伸,搭上她的後背,将她整個人摟進懷裏,而後将她的手從後背拉了出來,動作極其輕柔。
将她的兩隻手握住,擱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慢慢掀開袖子,她的兩隻手都一樣,一樣的傷痕累累,慘不忍睹,她的兩隻手并排着,在他的大掌中顯得格外小巧玲珑。
擁有這麽一雙小巧的手的女人,到底有着怎麽樣一顆堅強勇敢的心呢?
她總是能給他帶來驚喜,讓他覺得,他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夠擁有她。
看着那雙傷痕累累的手,秦暮天凝眸,表情卻是一下柔和了許多,慢慢俯下身去,近乎膜拜地親吻她的雙手,微涼的薄唇落在傷口上。
他的動作溫柔至極,季曉鷗隻覺得由手背上騰起的一股異樣的溫暖似乎蔓延至全身,穿透了她的整個軀體,讓她覺得滿心溫暖。感受着他的氣息,很奇怪的,方才還有着的一些痛感,似乎頓時煙消雲散了。
秦暮天一遍又一遍地,親吻着季曉鷗雙手上的傷痕,似在用如此溫柔的親吻給她一種神聖的洗禮。
季曉鷗抖了兩下,卻是沒有推開他,因爲這麽溫柔的秦暮天,她根本就推不開,也拒絕不了。
直到最後,季曉鷗的臉紅成了天邊的紅霞,秦暮天才停下動作,擡眸,溫柔地凝視她,眼底滿是寵溺和心疼。
“不醜,怎麽會醜呢?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手了。”
季曉鷗一愣,眸底不由得浮現一絲癡迷,秦暮天就站在自己面前,雖然他逆着光,但那高大的身形足以籠罩她的世界,他臉上帶着堅定的神色,雖然說着甜言蜜語,可眸底的深情和堅定是騙不了人的。
季曉鷗眸子一柔,臉上不由得浮現一絲笑意,挨進他懷裏,嬌嗔地罵了他一句。
“油嘴滑舌。”
雖說是罵,但那軟綿綿的口音和話語裏滿載的甜蜜卻是可以溺死人的。
秦暮天勾唇,雙手搭上她的背,順勢将她帶進懷裏,臉上一派溫柔深情。
“你的一切在我眼裏,都是最美的。”
季曉鷗面色一紅,心裏卻是甜滋滋的。
秦暮天,看在你這麽上道的份上,我就給你一個驚喜好了,花了那麽大功夫,總算是弄好了。
季曉鷗笑得眉眼彎彎,手悄無聲息地伸進口袋,手指摸上禮物盒的邊緣,正要把它拿出來。
“你是我,最重要的決定,我願意,每天在你身邊蘇醒……”
這是季曉鷗新換的鈴聲,不知怎的,昨天在房間裏看到秦暮天安靜的睡顔時,她忽然想起了這首歌,所以迫不及待地就換了鈴聲。
她決定要全身心地愛秦暮天,他就是她最重要的決定。
待千帆過盡,隻願他陪自己看雲展雲舒,潮起潮落。
季曉鷗就那麽窩在秦暮天懷裏,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看上面的來電顯示,一下愣住了。
她怎麽把媽媽給忘了?她說出去一下卻消失了兩天,自己昏迷了一天,又加上醒來後就一直忙着給秦暮天準備驚喜的事,忘了給媽媽報平安了。
怎麽辦?媽媽該是擔心壞了吧?
她還真是不孝啊。
季曉鷗猶豫了一會,就接了電話。
一按下接聽鍵,母親焦急滿是擔憂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
“曉曉?是曉曉嗎?給媽媽回個話。”
母親焦急的聲音讓季曉鷗心裏一酸,眼睛頓時就紅了,大力地點點頭,應話。
“對,我是曉曉,媽,對不起……”
季曉鷗帶着哭腔的聲音傳入季母耳裏,季母吓得心頭一陣發顫,爲什麽無端無故說對不起?是不是她遇到什麽不好的事了?
“曉曉,别哭啊,你發生什麽事了?告訴媽,你發生什麽事了?!”
季母急得團團轉,季曉鷗知道自己的反應過激,吓到母親了,頓時平複了下心情,壓下了心頭那股子酸澀的自責和歉疚,悶聲開口。
“媽,我沒事,你别擔心,我隻是暫時有事在忙,所以就忘了給你回電話,對不起,媽媽,讓你擔心了。”
季母一聽,懸着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既然沒事,這丫頭居然都不打電話回家,忙事情?什麽事情那麽忙,忙到了連打電話報平安的時間都沒有?
季母心裏雖然稍稍放了心,但不免對季曉鷗的話産生了懷疑。
“曉曉,你老實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裏?跟誰在一起?!”
兩天前她急急忙忙跑出去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懷疑了,這孩子做事一向是有分寸,能讓她這麽慌慌張張,一臉擔憂地也不交待一下就跑出去的人和事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