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見到季曉鷗本來是心裏高興的,可在接觸到走在她旁邊,牢牢牽着她的手的秦暮天時面色一沉,整個人心情就不好了。
這個男人居然真的來了,而且還牽着她寶貝女兒的手,她不是已經說過了,她們家不歡迎他了嗎?
這個男人居然不顧她的反對還過來,也未免太厚顔無恥了吧?
季母想着,心裏的不滿驟地增加,因爲她對秦暮天的偏見,所以她在見到秦暮天的第一眼,就覺得他是在挑戰她的權威而完全忽略了秦暮天有些蒼白的臉色和人家不遠千裏,跋山涉水過來的艱辛和誠意。
“媽媽。”
季曉鷗站定在母親面前,看着母親一臉的不滿,心驟地就沉了下去,臉上方才還挂着的笑容也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看這樣子,母親怕是在氣頭上。
季曉鷗揪着眉,咬住下唇,有些猶豫地開口。
季母面色一沉,對季曉鷗自作主張帶着秦暮天回來的行爲感到很不滿,明知道她不喜歡秦暮天,她還帶着他回來,這不是故意氣她嗎?!
當場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面色十分不悅。
“哼,你還知道有我這個媽,走,跟媽回去,媽不準你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季母氣沖沖地說完,上前就拉住季曉鷗的手,想要強硬把她拖走,季母力道極大,又在氣頭上,季曉鷗的手腕被她捏得一陣生疼,痛得都皺眉了。
秦暮天看着女人痛苦的神色,心頓時就揪痛起來,再也按耐不住性子地上前,攔住季母的去路,面色平淡,禮貌十足,那清冷的眸子更是帶着一絲不可抑制的心疼。
“伯母,您拉疼曉曉了。”
季母一怔,下意識地望向自己的女兒,見她果然痛得都開始皺眉了,心下一驚,當即像觸電一般放開她的手。
季曉鷗被捏出了一道道紅痕,顯得有些紅腫的手,在場的兩個皆是倒抽了一口氣,不免有些震驚,兩個人臉上神色各異,季母的是歉疚和後悔,而秦暮天則是滿滿的心疼。
好好的一雙手,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真是,秦暮天眉頭越皺越緊,眸底更是溢滿心疼,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受這份苦,恨不得那個受傷的人是自己。
“媽媽,我沒事的。”
季曉鷗嘴角牽起一抹笑,寬慰着母親,母親也是在氣頭上,所以才沒有注意力道,并不是故意要弄疼她的,所以她并不會責怪母親。
況且也是因爲她先違背了母親的話才會惹得母親生氣的,說到底,責任還是在她身上。
她真的是不孝啊,讓母親那麽難過。
秦暮天沉眸,她總是那麽替人着想,總是讓他忍不住心疼。
季母面色一僵,雖然心裏已經爲剛才自己的沖動而感到後悔,但還是迫切地想要分開那兩個人,所以沒有在面上表露出來。
面上還是一副倔強的神色,沒有因爲愧疚就對兩人的事有所放松。
“秦先生,我不管你跟我們家曉曉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像你這種大人物,我們家曉曉高攀不起,所以你還是回去吧,我很感謝你親自送曉曉回來,你走吧,不送了。”
季母不忍再對季曉鷗下手,隻好轉過身,把矛頭對準秦暮天,沉下臉,客套了幾句,徑直對他下了逐客令。
秦暮天面色一僵,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季曉鷗就已經急着替他打抱不平。
“媽,人家千裏迢迢地過來,你怎麽就這種态度?他才剛來你就要他走?你知不知道他剛才是頂着恐高症陪我坐直升機,才能那麽快地送我回來的?你現在就讓他走,擺脫,就算是上吊也要讓人喘口氣吧?”
季曉鷗一輪嘴地說着,心裏對自己母親如此絕情冷漠地對待秦暮天已然覺得不滿。
也不是她偏心秦暮天,有了男人就忘了娘,而是她真心覺得,母親說的話太過分了。
季母一愣,恐高症?這個男人居然有恐高症還陪曉曉坐直升機?
季母聽季曉鷗這麽說,心裏不免有些震驚,爲這個男人的隐忍,也爲這個男人對自家女兒的一片心。
可就算是這樣又如何?她雖然是有些感動,但還沒有到這樣就讓曉曉跟他在一起,因爲這樣就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很感謝秦先生對曉曉的好意,不過天不早了,秦先生還是盡早回家吧,我們也要回去休息了。”
季母說着,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放松,上前沖季曉鷗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快點跟她回家。
季曉鷗怔愣在原地,不好直接違抗母親的命令,擔心因爲這樣讓母親對秦暮天的偏見更大,咬住下唇,一臉爲難地跟在母親身後,一步三回頭地看着秦暮天,臉上帶着爲難和痛苦。
怎麽辦,她就知道母親不會那麽輕易就同意她跟秦暮天的事的,可她沒想到,母親的反應居然會那麽激烈。
秦暮天蹙眉,正想要跟上,卻叫季母一句話生生止住了腳步。
“秦先生,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居然在婚禮上當衆退婚,光明正大地傷害瑤兒,現在又轉過來糾纏曉曉,你是想兩個女人都同時收服嗎?你可能是有錢有勢,但我告訴你,我的女兒,我隻會讓她嫁給真心愛她寵她的人,至于你們這些豪門,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麽目的才接近曉曉的,但我絕不會讓曉曉淪落到瑤兒那種下場,所以秦先生還是回去吧。”
秦暮天頓下腳步,眸色頓時加深了幾分,他想,他大概能猜到季母對自己有那麽大的敵意的原因了。
原來并不全是爲了曉曉,更多的,是在爲宋卿瑤打抱不平。
爲什麽?按理說曉曉才是她的女兒,她應該盡全力維護她才對的,可爲什麽字裏行間,卻無不在透露着她對宋卿瑤的在乎程度和維護之深?
讓人很容易有一種錯覺,仿佛宋卿瑤才是她的親生女兒而不是曉曉一樣。
她這樣說,不是擺明了在傷曉曉的心嗎?
看着自己的母親字裏行間都在維護着别人,曉曉這麽在乎自己的母親,把自己的母親看得那麽重,肯定覺得很難過吧。
秦暮天眸底閃過一絲心疼,語氣不由得加重了一分,帶着一絲冷氣和堅定。
“伯母,對于宋卿瑤的事,我隻能說我跟她并不是您所想象的那樣,可是更多的,無可奉告。可我唯一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的,那就是,我對曉曉是真心的,不管遇到什麽事或人,我都不會輕易放棄她,不管你反對也好,支持也罷,我都會一直努力證明給你看,這個世上,隻有我,才能給曉曉幸福。”
秦暮天話語堅定,帶着一絲特有的自信和狂妄,渾身散發着高貴的氣息,讓人隐隐有種錯覺,那就是從他嘴裏說出的話,那就一定會做到。
季母微微一愣,這個男人,注定不會是池中物啊,他真的會讓曉曉幸福嗎?
季母眯眸,不由得想起在電視上看到的一切,他在婚禮前也是對瑤兒表現得一臉寵溺,堅貞不移的,還不是在出了事的第一時間就抛棄了瑤兒。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男人都是薄幸的東西,那個人是,眼前的秦暮天也是一樣。
說起誓言來就一套一套的,讓人禁不住相信他們的甜言蜜語,相信他們的承諾。
可一旦出了事,就過河拆橋,始亂終棄。
男人,都是信不過的。
尤其是,豪門中的男人。
他們習慣了玩弄人心,所有的都隻是玩玩而已,一旦到手,就會馬上抛棄,始亂終棄。
不行!她決不能被這個男人的話蠱惑,決不能讓曉曉淪落到跟自己一樣的下場,更不能讓她受到同樣的傷害。
季母将心裏的那絲不忍心全部掐滅,狠下心,将季曉鷗強行拉走,看秦暮天一路跟到了家門口,不由得不悅地蹙眉。
“秦先生若是高興,那就在外面站着吧,也好讓我看看,你所謂的誠心,到底有多大。”
季母在關上門的前一刻,冷冷地對秦暮天說道。
秦暮天面色一沉,卻是杵在了原地,不言語,卻讓人可以一眼就看得出他臉上的堅定和深情。
等,他不怕。
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他已經答應了曉曉,用盡一切方法,也要讓她母親同意他們兩個在一起。
若是不行,他還有最後一個殺手锏,那樣東西若是拿出來,伯母不同意也得同意了,不過他暫時還不想用那麽強硬的手段。
這是第一次,他想用誠心感動一個人。
曉曉,爲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
一道門,隔絕了季曉鷗的視線,也分開了季曉鷗和秦暮天。
季曉鷗進了門,來回地踱步,一臉擔憂地望着大門,眸底是掩飾不住的心疼和心急。
秦暮天的性子本來就很倔,他該不會,真的就那麽傻傻地站在那裏吧?
他剛才才坐了直升機,因爲恐高症而虛弱得臉色蒼白,現在又在那裏站着,他的身體能夠受得了嗎?
季曉鷗想着,心裏越發緊張和慌張,若不是被母親防備的眼神盯得一陣頭皮發麻,她都恨不得馬上推開門沖出去了。
季母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女兒,見她稍有動作就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見到她那麽緊張那個男人,心裏就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