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濟宮城也該和她提過一兩句,她是在敷衍自己嗎?這個想法一晃而過,卻很快被她否定,據她所知的洛柒夕是不會這樣的。
她隻好猜測是宮城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沒有告訴她任何關于上官家的事。
“恩……”上官瑜兒有些羞愧的準備開口,“上官家最近被宮城……”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上官瑜兒想洛柒夕應該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所以就止住了話頭,等着洛柒夕地回應。
“哦……”洛柒夕不負她所望,點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上官瑜兒眼裏登時騰升起希望,在她看來,洛柒夕這副反應分明就是“我知道了,我會盡我所能幫你”的意思。
她不由得身子往前傾了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滿眼希冀,洛柒夕全程看着她的動作,眼裏閃過譏诮,嘴角的笑意滿滿變冷,上官瑜兒漸漸發覺她神色不對,有些緊張地等着她開口。
“所以……”洛柒夕故意拉長了聲音,看着上官瑜兒越發緊張的神色,有些得意,故意放大了疑惑的表情,“上官小姐來我這裏幹嘛呢?”
再蠢的人聽到這裏也能明白她隻是在明知故問捉弄上官瑜兒而已,上官瑜兒隻是蠢,但還沒有蠢到弄不清别人的意思。
“你耍我?”她往後撤回身子,陰沉着臉問,想到自己剛剛像小醜一樣在她面前表演了這麽久,就覺得一陣窩火。
偏偏這種情況下她還不能說點什麽去反駁。
事情本來就是她惹出來的,現在隻能低聲下氣地道歉。
洛柒夕挑釁地看着她,她就不信上官瑜兒現在還能翻天了。主動權在她的手上,上官家的後續發展幾乎隻看她一個人,倒不是說恃寵而驕,隻是宮城做這件事的出發點原本就是她。
對視之間,想到年邁的父親,上官瑜兒總算是有了點良知,終于敗下陣來,弱弱地開口,“洛小姐……以前的事我多有得罪,還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這道歉聽得似真非真的,洛柒夕眯起眼,漠然看着她,次次命懸一線的仇,如果是一句多有得罪就可以原諒的,那世界上就不需要警察了,即便是殺了人是不是隻要一句“對不起我以後每年會去上墳”就可以解決了?
“然後?”所以洛柒夕的回應隻是輕巧的兩個字,就算丢了以前的記憶,她也能想象得到上官瑜兒以前是如何故意欺壓她的,再加上她以前脾氣軟趴趴的,要不然上官瑜兒也不會這麽笃定地過來道歉。
被追問的上官瑜兒一怔,感覺她有點過分了。
自己堂堂一個大小姐過來給她道歉已經足夠給她面子了,竟然還不滿足?她感覺自己血管裏的血液在翻騰,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嚣着甩門而去。
而她,生生壓下了那股沖動,死死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洛柒夕有些咬牙切齒。
如果離開這裏的話,他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平日裏看似關系好的商業夥伴,在見識到宮城的雷厲風行之後,極有默契地不再和他們來往,打電話不接,上門找人推說不在,怎麽就會那麽湊巧都不在?
找了一圈下來,也開始明白并不是真的不在,隻是不想見他們而已。
求助無門。
“上官小姐如果沒有别的要說的話,就請回吧,我還有很多尾巴需要處理。”洛柒夕像不耐煩了一樣,佯作要整理文件,沒有再看對面氣急敗壞的女人。
她打賭上官瑜兒會再次開口,所以也就格外不着急,更何況,她現在處理的尾巴,正是上官家的。
果然,一聽到她說“尾巴”兩個字,上官瑜兒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最近能讓她處理尾巴的,也就上官家的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洛柒夕,身子再度前傾,眉毛不自覺皺在一起,有些急切地開口,“是上官家的嗎?”
如果是的話,她好好說,也許洛柒夕會給他們留一點東山再起的機會。
帶着這虛妄的幻想,上官瑜兒的眼裏終于多了乞求。
“是的。”洛柒夕劃開一抹笑,分明是陽光明媚的樣子,上官瑜兒卻無端覺得背後一涼,但是此時的她沒有這麽多時間去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在聽到肯定的回答之後,急急地開口,甚至帶了要求的語氣。
“柒夕,求你把它處理好。”爲了顯得自己和藹可親,她甚至直接叫了名字,以爲這樣會比較拉近彼此的距離,殊不知越是如此,洛柒夕就越是厭惡。
這樣的人,當初是憑什麽認爲她有資格和自己争宮城?
她的眸子裏分明是清澈明朗,暗裏卻波濤洶湧,她現在不是想毀掉這份尾巴,她是想毀掉眼前這個人。
撕開她虛僞醜陋的面具,看着她一敗塗地,讨回昔日的公道。
“爲什麽?”而那些情緒被她深深地藏在眼底,不動聲色地詢問上官瑜兒緣由,心裏盤算着怎麽羞辱她才是最極。
“我……”上官瑜兒一時也說不上來爲什麽,憋了半天隻能着急開口,“錢,如果你把尾巴善好,我可以給你錢。”
可能對她來說,世界上沒有什麽是錢不能解決的。
早就料到她答案的洛柒夕冷笑一聲,嘲諷毫不掩飾,“錢?你以爲我稀罕嗎?宮城的不就是我的嗎?”
講真,就算她不是和一個富豪在一起,錢在她眼裏也并沒有吸引力。
上官瑜兒的臉色蓦地變得煞白,也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的話有多蠢,現在的洛柒夕會稀罕錢嗎?
而洛柒夕卻像打擊不夠似的,又笑意滿滿地加了一句,“更何況,上官家算是他送我的彩禮了。”
這句話純屬她胡謅的,反正宮城不在這裏,她随便亂說都可以,隻要能讓上官瑜兒千瘡百孔,更别說隻要她開口,宮城就真的會把上官家給她。
果不其然,聽到這句話的上官瑜兒臉色又白了一分,嫉妒狠毒在臉上閃過,卻是絕望居多。
她這時候才真切地感受到那句話,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錯不該以前那樣對待洛柒夕,現在因果輪回。
“你要怎樣才能答應?”她幾近是絕望了,此刻一直堅持的自尊已經不再重要,隻要能換回她父親的血汗,怎樣都可以。
“學學古人啊,認錯怎麽認的。”洛柒夕輕松無比地說道,古人認錯動不動就喜歡下跪,她雖然不喜歡,但也能知道那是最侮辱人的,而她今天的目的,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地侮辱上官瑜兒。
她的要求讓上官瑜兒一怔,拿不準她到底是什麽意思,直到她象征性地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上官瑜兒的雙膝,後者一下子明白過來,握緊的拳頭氣得發抖,她真的太過分了……
洛柒夕噏着冰冷的笑,看着面前的人,等她做出回應。
而她不知道,屏幕前同樣有個人在關注着她們的一舉一動。
知道上官瑜兒來了之後,宮城就去了監控室,監控室在總裁室上一樓,也就是天台上面,怕上官瑜兒會做出什麽傷害洛柒夕的舉動。
至于爲什麽要離開,他是想看看洛柒夕處理事情的能力。
時間仿佛靜止了,上官瑜兒眼神顫動着,不敢相信這麽苛刻的要求竟然是這個長相溫和的女生提出來的,但是這又是唯一的辦法。
“好。”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覺得有些不敢置信,同樣不敢置信的還有洛柒夕和屏幕前的宮城林殷。
上官瑜兒的傲氣他們都清楚,難道真的會下跪?
時間慢放,上官瑜兒一眨不眨地看着洛柒夕,在她的注視下緩緩跪下去,雙膝落地無聲,心裏卻像沉了一塊大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都說膝下有黃金,如今也顧不得了。
“現在可以了嗎?”她跪在地上,問得如蚊呐,這份犧牲的精神讓洛柒夕有些感動,但也僅限于感動而已。
那份感動還沒有強大到讓她丢棄過去的仇恨。
“你可以起來了。”洛柒夕淡漠地說,她的冷漠連宮城都是一驚。
其實從最開始她和上官瑜兒對話的時候,宮城就有些吃驚了,看洛柒夕那樣子不像是會那麽冷漠的人,而偏偏她又表現得極爲冷靜,顯然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竟然和林殷有些相像。
自己喜歡的人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副城府的樣子?
他不由得有些害怕。
她的城府有一天會指向自己嗎?
擔心着莫名其妙的東西,還是林殷的聲音喚回了他出走的神志。
“洛小姐沒有答應。”林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沉重,宮城望向屏幕,這才發現上官瑜兒似乎在激動地指責着洛柒夕,辱罵層出不窮,就連宮城都驚訝于一個大家閨秀怎麽會這麽多罵人的字詞。
“你剛不是說我跪了就挽回的嗎?”上官瑜兒不可置信,就在剛剛,洛柒夕叫她起來,然後隻給了她三個字,“不可能。”
這三個字擊碎了她最後的期望,心理防線瞬間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