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也抱得夠久了,洛柒夕輕微地掙紮,宮城順從地松開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如果不是考慮到要先洗漱一下,他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我先上去收拾。”宮城拍拍洛柒夕的背,那樣子像是在說“稍安勿躁”,洛柒夕臉一紅,他這麽一說顯的她好像很想和他一起一樣,雖然确實如此。
宮城回頭去看,車已然離開。在他和洛柒夕溫存的間隙,林殷早就把他的行李搬了進去,識趣地和劉姨打了招呼就事先離開。
宮城前腳走進去,洛柒夕忽然想到餐桌上放着的湯,急忙跟在後面走進去,忽而想宮城大概以爲是劉姨煲的,也就放下心來,坐在桌子邊呆呆地等着宮城下來。
等到宮城換好衣服下來,就看到洛柒夕呆呆地坐在那裏,手支在下巴上,眼睛毫無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臉向往的樣子讓宮城好笑的同時又覺得心頭一軟。
沒有驚動發呆的人,他踏着柔軟的家居拖鞋悄無聲息地下樓,悄悄地繞到洛柒夕背後,而洛柒夕依舊無知無覺。她的小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麽?有時候宮城也會很認真地去探究,不過很快就放棄了。這未免也太傻了。
他慢慢靠過去,将自己的頭輕緩地放在洛柒夕的肩上,沉沉地問了一句,“怎麽在這裏?”
“啊!”正在沉思的洛柒夕結結實實被吓了一跳,她像裝了彈簧一般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用力過猛,下巴擱在她肩上的宮城沒來得及收回,“咯——”清脆的一聲響,他本能捂住自己的下巴,有那麽一瞬間以爲自己下巴脫臼了。
“宮城?怎麽是……哎,你下巴沒事吧。”洛柒夕猛地站起來後發現身邊的人是宮城,略有些責怪開口,說到一半,看到他捂住自己下巴的手,這才意識到不好,湊上去捧着他的手,擔心的問道。
劇烈的疼痛也就不過是一秒就過的事,宮城偏偏愛看她皺着眉爲自己擔心的模樣。捂在下巴上的手遲遲不肯放下來,伴随着有輕微褶皺的眉頭,怎麽看都像是被誤傷得很嚴重,這下洛柒夕更加急切了。
她湊得更前,卻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要不要去看醫生?”洛柒夕急急詢問,聽到外面動靜的劉姨急急忙忙趕出來看,見一向不怎麽受傷的宮城捂着臉,看上去有點痛苦,“怎麽了?”
“我剛剛好像不小心打到他下巴了。”洛柒夕的專注點都在他下巴上,劉姨一聽,啞然,訝異地看了宮城一眼,默默往回走,看來是兩人鬧着玩的。
劉姨的反應讓洛柒夕一愣一愣的,宮城受傷她都不管?腦袋裏靈光一閃,她忽然反應過來爲什麽,憤怒地盯着宮城,居然一回來就騙自己,也是在這時候她才認真打量宮城的臉,一眼就瞄到他頰邊的淤青,剛剛他進來匆忙,她處于震驚,都沒能好好看看他的臉。
“我沒事,逗你玩的。”見僞裝被拆穿,宮城大方地承認,洛柒夕的臉色卻沒有好轉,她伸手覆上那處淤青,宮城一愣,回想起來和關宇辰那一架。
忘了這一茬了。
他暗自有些懊惱,洛柒夕顫着唇開口,“怎麽弄的?”這傷怎麽看都不是作假,宮城是多厲害的人,能把他臉上弄得淤青,對方肯定也不是什麽容易對付的角色。
思及此,她開始相信宮城也許是真的被什麽無賴纏上了。
“沒什麽,和人起了點糾紛。”宮城避開洛柒夕的視線,淡淡地回應。洛柒夕看他這樣子,馬上就推凡了自己剛剛的理論。
如果是工作上遇到棘手的事,肯定有林殷出面處理,别說傷到他的臉,恐怕連他的身子都碰不到。
他在撒謊。
洛柒夕頭一次痛恨自己腦袋轉的這麽快,但是懷疑滔天蓋地地湧來,她無法不在意。
“是嗎?”話像不受控制般從嘴裏冒出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麽會有那般冷嘲熱諷苛責懷疑的語氣。宮城剛想順着她的話點點頭,忽然意會到她并不是在求證,而是質問。
果然還是懷疑了。
從進門起他就開始觀察她的神色,從眼睛到嘴唇,沒有什麽不對,初見他的興奮欣喜,依靠在他懷裏的乖巧,沒有一個環節是假裝的,他自以爲她是完全信任自己的,現在看來卻不是如此。
“是。”他差點就要說出“愛信不信”這樣的話,生生忍住一是因爲他确有不對的地方,二是對面的人是洛柒夕。
他不回答還好,一回答洛柒夕就更加懷疑。如果他說的就是事實,現在早就對自己冷嘲熱諷了,哪裏會如此誠懇?
她猜的結果是對的,但是緣由猜錯了。正是因爲是她的追問,所以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宮城都會用十分的真誠來回答。
敷衍也要敷衍地走心。
洛柒夕眼睛一暗,卻又不想他好不容易歸來,兩個人就鬧矛盾,硬生生地壓下刨根問底的沖動,忽的笑了一下,語帶輕松地回應,“上去我給你處理一下吧,沒想到我們宮少爺也有挨拳頭的一天。”
她的反應前後轉變得太快,繞是宮城也愣了一愣,摸不清她究竟在想什麽,她是依舊介意還是真的不介意了?
洛柒夕沒給他細細思考的機會,拉着人就往樓上走。宮城被動地跟在後面,默不作聲,決定暫時放到一邊。
房間看得出來是仔細收拾過了,宮城站在門口,逡巡一圈,洛柒夕察覺到他的視線,頗爲自豪地仰起頭邀功,“厲害吧,這可都是我收拾的。”
宮城忍不住莞爾,走過去摸摸她的頭,順手揉了揉,誇獎,“厲害。”
如願被誇的人高興一笑,毫無心機,轉身去拿醫藥箱,宮城看着她的背影,剛剛劍拔弩張的氣氛蕩然無存,恍若隻是他們的一場幻境。
愣神間,洛柒夕拿來醫藥箱,蹲在他的面前,一樣一樣按順序拿出紗布,藥水,創口貼,探頭去找他淤青的準确位置,伸手按了按,有點疼,宮城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定定地看着眼前一臉認真的人。
這場景有些熟悉,隻不過兩人調換了一下位置而已。
因爲是淤青,洛柒夕決定先揉一下,讓傷到的地方活動一下,也有利于傷口恢複。給旁邊裂開的傷口上藥,她一邊小心塗着,一邊想自己未免也太馬虎大意了,這種程度的傷在看到他第一眼就應該察覺到的。
這麽想着,不禁又有點愧疚。
上好藥,不顧宮城的反對打上創口貼,收拾好之後她才又坐下來,坐在宮城身邊,看着他依舊淤青的地方,伸出手繼續揉,宮城也就由着她,視線卻從來沒有離開過她,
上藥的時候有事可做也就沒有覺得有什麽,一旦閑了下來她就不得不注意到宮城過分熾熱的視線。
那視線像實質化了一般,牢牢地圈住她,好像也圈住了她的思維能力,眼睛雖然看着那片淤青,腦海裏卻都是宮城的臉。
真是沒骨氣。
明明幾分鍾前還在懷疑他,還想着和他吵一場才甘心,但是看到他的臉就什麽都不介意了。什麽都不想追究了。
因爲心裏想着事,她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到後面幾乎是在淤青上輕輕撫莫了。宮城自然察覺到了,隻是沒有說,憋着笑,内心裏卻是悲喜交加,一方面喜歡她的專注,另一方面又想到剛剛那個看似略了過去實則懸而未決的問題。
“做事不專心?”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也習慣了及時行樂,既然洛柒夕不再追問,他也就暫時不想,放掉那些問題之後再看洛柒夕,她的眉眼,她細膩的皮膚,都是他百看不厭的。越看,内心就越躁動。
他握住她的手,止住她漫不經心的動作,緊緊地握在手心裏,傳遞着他的溫度,像是能感受到洛柒夕的内心一樣,洛柒夕被他握住,一時沒有回話,宮城的心髒跳動經過手心傳了過來。
兩人靜靜地享受着此刻的甯靜。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洛柒夕還是無法放開那個被忽視的話題,忍不住開口詢問,聲音很輕,生怕打破了現有的安甯。
宮城握着她的手一緊,原以爲避開的話題又被提了起來,他抿抿唇,回答沒有變,“公事,因爲新開拓的市場,總會有人不服。”
這次的解釋多了一點,但還是不足以說明他爲什麽回來得晚,理由未變。
洛柒夕斂下眉眼,掩住落寞和委屈,她幾乎已經确信不是這個理由了,不過宮城不坦白,她也不可能撕破那張臉。
“乖,别多想。”宮城歎了口氣,她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敏感很多,喟歎着把人摟進懷裏,一低頭吻上了肖想已久的唇瓣,起初隻是輕輕允吸厮磨,引誘着洛柒夕的回應,洛柒夕緊抿着唇不肯回應,宮城極有耐心慢慢厮磨,洛柒夕拗不過他的執着,微微起唇回應,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