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不了了之後,洛柒夕就再也沒有提過隻言片語,反而一如既往地和宮城讨論該如何找到崔允詩藏着的東西,思來想去,最後僅有可能的就是比較私密的地方,什麽私密的地方才能藏得下那個u盤?
洛柒夕思考的同時下意識地看向宮城,宮城和她對視,同時想到一個答案,雖然覺得很戲劇化,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在對方眼裏确認了自己的想法後,洛柒夕轉動腦筋開始思考怎麽才能确認。
知道對方又在想點子,宮城也就不打擾,默默地幫她想着可用的法子。
“要不我約她出去泡溫泉,然後你派人後腳跟去查她的衣物。”現在都還是隻是猜測而已,她隻能一點點慢慢試探。
不過這個方法太冒進了,宮城搖搖頭否決,“容易打草驚蛇。”若是找到了那還好,若是找不到,難保不會有人多嘴,崔允詩本身就是警惕性極高的人,再加上上次洛柒夕下藥的事情,此刻冒然采取行動未免太魯莽了。
“那都交給我吧,沒事的。”既然讓宮城派人有風險,那她就自己順便看看好了,中間找個借口溜出來就行了。
見她執意要用她自己的點子,宮城意料之中地閉了閉眼,洛柒夕看着事事過問自己的意見,然而她自己早就做好了決定,即便他反駁也不會有任何的作用。
“随你。”他近來說的最多的話就是“随你”,想想也是,若是逼迫她聽自己的,又會産生無意義的争吵。宮城的回答對洛柒夕來說也是最滿意的回答,當即點了點頭,拿起手機去約崔允詩。
她的背影看起來堅毅了不少,宮城坐在沙發上看她的背影,莫名覺得他開始不認識這個人了,一年以前,洛柒夕還是個事事以他爲中心的小女人,即便是剛剛醒來,她面對他的時候還是會有些瑟縮。
往後的日子裏她的膽子越來越大,仗着他的寵愛?還是她的性格使然?
她越變越陌生,仿佛脫離了宮城的掌控,宮城越來越抓不住她,她正在一步步離自己遠去,而他做不出任何的努力。
逼得太緊隻會把她越推越遠。
打完電話的洛柒夕露出一抹放松的微笑,看樣子是約成功了。看着她自然抒發出來的笑容,宮城也忍不住跟着微微翹了翹嘴角,不管她讓自己多麽煩惱,但是看到她開心得意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爲她感到高興。
“好了?”見她轉身走過來,宮城難得溫聲問了一句,不過他并不關心她和崔允詩的安排,他隻是單純地找個話題和洛柒夕搭話,明明同在一個屋檐下,他卻要想方設法地和她搭讪,這境況怎麽看都有些奇怪。
“嗯。”洛柒夕點點頭,她也想和宮城正兒八經地聊聊别的話題,但是那天的事情如鲠在喉,撇開崔允詩的事,她就隻想認真談談他們的問題,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她站在那裏,和宮城遙遙對望着,亮亮的眼裏都是複雜的情緒,難過、自責、不滿、委屈……很多情緒她自己都不知從何而來。
從第一次吵架冷戰開始,一切就都在緩慢地變化着,她一度以爲偶爾的争吵能讓他們的關系越來越好,可是後來發現一次冷戰就是一次永遠的傷痕,即便愈合了還有疤痕赤果果地挂在那裏,時時刻刻地提醒着。
而他們稍不注意就會把那結好的痂撕掉,鮮血汩動,又是新一輪更加傷痛的傷害。
一面破碎的鏡子怎麽可能完好如初,一點傷痕都不留呢?
“宮城……”她忍不住輕輕喚了一聲,簡單的名字裏蘊含了太多她無法描述的心情,可是後面的話到底是沒有說出口,宮城微微仰頭看着她,等着她接下來的話,卻也深切地明白,不會有接下來的話。
隔了幾分鍾,洛柒夕轉身去樓上,緩慢地往上走了兩步,又想到什麽似的,停在半中央,而宮城的眼睛一直跟着她,沒有眨一下,見她停住了,不自覺微微坐直了身體,等着她下一步動作,一雙墨色的瞳孔迸射出異樣的光芒,黏在洛柒夕的身上。
在宮城的注視下,洛柒夕緩緩轉身,一步步走下來,慢動作般走到宮城的面前,彎腰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好好休息。”
然後才轉身上樓。
她可能是在維護些什麽,也可能是在減輕自己的負罪感。
宮城沒有回話,眼看着她一步步走回房間。
在沙發上呆坐了一會兒,揉揉額頭,去了書房。
和崔允詩約在了周末,雖然奇怪自己約她的時候她竟然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但是能答應就是好事。
一大早樂呵呵地開始收拾東西,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好心情從哪裏來的,大概隻是爲了讓自己在崔允詩面前看起來自然一些。
崔允詩還是那副優雅的樣子,打過招呼之後一路颠簸到了目的地。
事實上,洛柒夕對溫泉還是有點陰影的,上一次那場火災她到現在都能記得那些細節。
“怎麽了?看你臉色不太對。”崔允詩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在去前台的路上關懷地問道,洛柒夕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不過是那一瞬間的感覺而已。
“請問幾位?”前台小姐笑得很禮貌,崔允詩禮貌地回答,“兩位。”
前台查了一下,再擡頭臉上多了抱歉,“儲物櫃隻剩下一個了,兩位介意放在一起嗎?”
這正好不過,洛柒夕還在擔心等會過來翻崔允詩的櫃子會被人懷疑,如果放在一起的話就不會了。
“可以。”洛柒夕搶着回答了一句,然後望着崔允詩,笑得很是開朗,“可以的吧。”
都決定才問她,崔允詩笑了笑,點點頭,那模樣像一個寵妹妹的姐姐。
帶着笑意和崔允詩放好東西,洛柒夕這才走出來,默默記下位置,若無其事地拉着崔允詩去了溫泉,剛剛因爲光在想等會怎麽才能不引人注意地翻找崔允詩的私人物品,這時候才認真打量崔允詩。
雖然平時就察覺到她身材很好,但那畢竟是隔了衣服的,脫下衣服,她姣好的身材更加暴露出來,就連同爲女人的洛柒夕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難怪那些男人甘願爲她飛蛾撲火,洛柒夕默默感歎,又覺得自己一直盯着她顯得自己有點怪,急忙收回視線,又忍不住看了過去。
“這麽羨慕?”洛柒夕開始打量崔允詩的時候她就有察覺到,不過也很正常,也就沒有出聲,見她眼睛裏明擺着的羨慕,崔允詩忍不住調侃。
抛開其他,和洛柒夕做朋友是很舒服的,至少她不會耍心計。
崔允詩的戲谑讓洛柒夕徹底回神,她臉“轟——”地一下紅了起來,急忙将視線瞥向别處,暗暗罵自己蠢。
“這副身子啊,”崔允詩忽然喟歎了一聲,“多少人其實追求的不過是這個身子而已,并不是我這個人。”
這麽說有點怪,這身子不就是她這個人嗎,洛柒夕沒有多問,心裏暗暗卻是有些明白的。
“男人啊,”崔允詩舒服地枕在岸邊,眯起眼睛,聲音懶得跟貓兒慵懶的叫聲一般,撓的人心裏癢癢的,洛柒夕卻平白聽出了她話裏的凄涼和嘲諷,她仿佛孤傲的王者,站在她無法企及的地方,俯瞰着那些追名逐利的人。
崔允詩并沒有把她的話說完,洛柒夕卻好像懂了她話裏的意思,忍不住爲她的孤寂可惜,如果沒有她的話,或許宮城會和崔允詩好好的,崔允詩這樣的性格正是宮城喜歡的吧,聰明明事理。
“我去趟洗手間。”洛柒夕躲閃般說了一句,崔允詩隻以爲她是不想再深思這個話題,也不在意地笑了一下,點點頭,洛柒夕從水裏起來,披上衣服,看了一眼假寐的崔允詩,盡管覺得愧疚,還是堅定地朝儲物櫃走去。
翻找似乎已經變得輕車熟路,洛柒夕左右确認了無人之後,打開櫃子,在那一堆衣服裏面翻找,崔允詩的内衣放在最下面,整整齊齊地疊着放在那裏,她頓了一下,還是伸手掀起一角,黑色内衣下面似乎什麽都沒有。
“你在幹什麽?”崔允詩的聲音忽然在不遠處響起,她手一抖,急忙把自己衣服蓋在上面,假意胡亂翻着,努力克制自己的緊張,“我在找那根皮筋,東西太小了,找不到。”一邊說着,一邊塞了跟皮筋在最下面,正好在崔允詩衣服旁邊。
果然,崔允詩走過來,眼神莫名地盯了她一眼,“我幫你找把。”
“嗯。”洛柒夕毫無心機地笑了一下,視線重新轉回到櫃子裏,在一堆衣服裏翻找,一邊無意嘟囔着,“到底在哪兒……”一邊小心翼翼地餘光觀察着崔允詩的神色。
崔允詩那張優雅依舊的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麽,利落地翻找。洛柒夕試探着把手伸到她那堆衣服裏面,剛伸過去,崔允詩就攔住了。